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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我去找周言,我本來想過要報警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警察說,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會讓他們以為我有神經(jīng)病。
來到周言家的時候,他正在上網(wǎng),他一見我便嚇了一跳:“老天!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撞到鬼了嗎?臉色太難看了。”說話間,他急忙沖了一杯咖啡給我。
“真的撞到鬼了。”
“男鬼還是女鬼?要是女鬼就介紹給我吧,我正愁找不到女朋友?!?br/>
我想對他笑,可是沒笑出來:“周言,我這段時間碰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我快瘋了?!?br/>
“哦?什么事?”
“我的變成了事實,而且這些事情正在發(fā)生?!?br/>
“哇!這么玄?”
“是真的,我只是構思的,可他們一個個都死了,跟我里面的死法和時間完全吻合,連名字都是一樣的,我已經(jīng)停止沒寫了,可是沒有用,所有的事情還在按照我的構思繼續(xù),最要命的是,我居然收到我里面一個已經(jīng)死去的女孩給我寫的信?!?br/>
他靠近過來,用手摸著我的額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肯定是太壓抑了?!?br/>
我撥開他的手,說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的,所以我把那封信帶來了,你看?!?br/>
周言接過信看了看,微微皺著眉頭:“什么也沒有啊,讓我看什么?一張白紙?”
“白紙?怎么可能?”我叫了起來,拿過信一看,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我白了周言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的眼睛呢?這不是字?。俊?br/>
周言再把信拿過去,倒過來、倒過去地看:“哪有字???明明就是一張白紙嘛?!?br/>
我倆為了這個問題結果爭執(zhí)了半天,最后把信紙撕成了兩半也沒爭執(zhí)下來,彼此都認為對方神經(jīng)不正常。最后,我很生氣地把撕破的信紙塞進包里,站起身離開,周言沒有挽留我,顯然他也在生氣著。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本來在氣頭上不想說的,但再怎么生氣我還不想失去這個朋友,也不想他有事。于是我轉過頭,冷冷地對他說:“如果有一天,別人給你一個武墓城堡的網(wǎng)址,你別進去,如果進去了,你千萬千萬別點開城堡的門?!?br/>
周言疑惑地問:“為什么?”
我看了看他,語氣軟了一些:“因為……凡是進去城堡的人都會死,白月的冤魂在里面?!蔽也恢乐苎詴粫嘈盼业脑?,一個網(wǎng)站怎么能引起生命危險?可是他卻不知道,整個網(wǎng)絡布滿了死亡的氣息,源于我的一篇純屬虛構的。
周言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奇怪的神情:“白月?”
我的心臟猛地一顫,輕聲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進去過了?”
他茫然地搖了搖頭:“白月是誰?”
我總算松了口氣,說道:“就是我里面死去的那個女孩?!?br/>
5
恐懼和惡夢依然繼續(xù)著,我知道接下去就是莫子軍的死亡,他將被那輛飛馳的車碾過身體,他也是我構思里面唯一不是自殺死去的人。這個在網(wǎng)絡上欺騙了一個女子的男人,沒錯,他是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那些無辜的人呢?白月為什么非要致他們于死地?這原本只是我的一篇而已……我一時不明白,到底是白月殺了他們,還是我殺了他們?
我蜷縮在床上,痛苦地思索著,白月,為什么會是我?為什么?
半晌,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我迷迷糊糊地抓起聽筒貼在耳邊,電話那頭出奇的安靜,什么聲音也沒有。我對著話筒“喂”了半天,依然沒人說話。正納悶著準備掛掉,耳邊卻傳來一個飄忽而又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回響,仿佛是從墳墓里傳出來的一樣。我全身一震,是白月!
“子依……”
“白月……”我全身虛軟得無法動彈。
“為什么不寫了?故事才剛剛開始……”
“白月,可以放了我嗎?”我的淚水順著眼角往外淌。
“誰放了我呢?”
“你想怎樣?”
“他們都會死,死……也包括你……”
那頭出現(xiàn)一陣詭異的笑聲,那笑聲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臟。
“鈴鈴鈴……”一陣鈴身驟然響起,我尖叫著坐了起來,天已經(jīng)大亮了,這次真的是電話鈴響。我乏力地接起電話,用手摁住太陽穴,只覺得頭痛欲裂。
電話是母親打來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骸澳闫饋砹??子依?”
“嗯?!?br/>
“外婆還好嗎?”
“還好。”我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著那個夢。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br/>
“這兩天變冷了,你多穿幾件衣服,我過幾天就去看你們,錢還有嗎?”
“存折里還有。”
“沒錢就跟我說一聲,我昨天在雜志上看到你的了,我……”
“?”我打斷她,猛地看了一下時間,9點42分,于是匆匆忙忙地說,“媽,我不能跟你說了,我必須馬上出去!”
還沒等母親反應過來我就掛了電話,然后迅速地換好衣服,瘋了似的跑出去,差點在樓梯上絆了個跟頭。此時此刻,我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希望可以阻止這場即將發(fā)生的悲劇。
在那條街上,我隔著車窗,看見一個神情恍惚的男人正從對面快速地橫穿馬路。我打開Taxi車門飛快地沖了過去,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輛車比我更快,像一頭發(fā)瘋了的野獸般沖擊他的身體,鮮血呈噴狀型。我看清了他的臉,他就是那個在臺風的夜晚給我送信的男人。白月一直在折磨他,直到他死!
我看了一下時間,十點整,我頹然地蹲了下去,在我的腳邊,靜靜地躺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但我知道,這是白月寫給我的:
他終于來了,我等了他好久,謝謝你,子依。但是,這個故事永遠也不會結束,因為,結束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白月
6
深夜一點,我接到周言的電話,自從那次鬧得不愉快以后,我們一直沒有聯(lián)系。他說:“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笑了起來:“是啊,你都這么多天沒給我打電話,這么小氣的男人,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他笑開了:“現(xiàn)在不是在向你道歉嗎?”停了一下,他突然說,“子依,跟我說說白月的事吧?!?br/>
“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就跟我說說吧?!?br/>
沉吟片刻,我悠悠地說:“其實這件事情很不可思議的,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女孩,女孩跟我說了一個故事,她說她叫白月,她跟一個男人網(wǎng)戀了兩年,然后見了面,他們生活在一起,可是那個男人很快就冷淡了她,提出要跟她分手,但是白月很愛很愛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跟他分開,然后他們就開始吵架,越吵越兇,最后那個男人把她殺了。夢到這里我就醒了,然后我馬上開始構思一篇恐怖,但是沒想到居然變成了事實,我現(xiàn)在想,白月是個真實的人,她的故事也是真實的,那天晚上應該是她托夢給我。”
“那武墓城堡又是怎么回事?”
“我瞎編的,本來是為了設置懸念的,只要誰打開城堡的門就會莫名其妙地自殺,這段時間自殺的那些人,我猜想真的是這個原因,白月在報復,她心里的恨太深了。”
說到這里,我想起了白月第一封信里的話:“因為,你已經(jīng)把武墓城堡的門打開了?!蔽医K于明白,從我構思武墓城堡的那一刻,這些死亡就已經(jīng)是注定的。
“這么說的話,她應該只恨那個男人才對啊,跟那些無辜的人有什么關系呢?”
“也許白月跟我構思出來的性格是一樣的,她太極端了。其實,真正的愛不是一定要占有的。但是她不這么想,到死還這樣,所以,她才會讓那么多人自殺,她恨所有的男人?!?br/>
周言不再說話了,我也沒繼續(xù)說,一時間,我們都彼此沉默著。許久,他嘆了一口氣:“我們是好朋友嗎?子依?”
“是啊,怎么了?”
他喃喃地說:“我這一輩子,就你一個好朋友?!?br/>
“周言……”我心里涌出一絲感動。
“好了,我睡覺了,你也早點睡?!?br/>
“周言,你怎么了?”我隱隱感覺出了一絲不妥,“你怎么突然問起……白月了?”
周言沉默片刻,輕輕的說:“我看見她了?!?br/>
“在哪?”我心里一涼。
“武墓城堡!”
我剛想說話,“咔嚓”一聲,他已經(jīng)掛線了。
這一夜我睡得不好,我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我打過去給周言,但他只是很疲憊的說想睡覺,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我不知道故事是不是應該結束了,如果按照我的構思,莫子軍死了,也就等于結束,可白月為什么說永遠不會結束呢?我在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tài)中睡了過去,一覺睡到了中午。
突然,我的耳邊傳來了電視機的聲音,我的心猛然像是掉進了地獄。
“新聞報道:周言,男,27歲,一家廣告公司的業(yè)務員,于昨夜在家中吞服大量安眠藥自殺,早上九點發(fā)現(xiàn)他的尸體,死亡時間大約七小時,真正的自殺原因警方正在調(diào)查中……”
周言?他死了?怎么可能?不會的!他不會自殺的!耳邊響起周言昨晚在電話里說的話:“我這一輩子,就你一個好朋友。”我拉開門撲進外婆的懷里泣不成聲:“外婆,這都是為……為什么呀?”
外婆摟住我,她的聲音哽咽,但是她的眼睛流不出眼淚,她說:“這都是命!”
半響,我抬起頭看她:“你什么都知道,是嗎?”
外婆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每次都夢到一個女人,夢到她從地下爬出來,她跟我說,有人死在電視機里,然后我醒來打開電視機,真的聽見有人死了……”
我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言不在我的構思里面,他不應該死!為什么會這樣?
7
當天下午,我接到公安局的電話,他們說周言臨死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讓我過去作筆錄。
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我毫無目的地在街上胡亂走著,心里難受得不行,這么好的一個朋友,就這樣突然沒了,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
我想著白月的那句話:“結束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我看著兩邊的車輛,奔跑著橫穿馬路。
一輛急速行駛的車砰地一聲把我撞翻了,我的腦袋一陣暈眩,掙扎著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暗暗咒罵那個該死的司機,幸好沒傷到哪里。
在我身邊不遠處,我看見一個男人從地上撿起一封信,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消失在車潮人群中。
回到家,我發(fā)現(xiàn)外婆還是直挺挺地坐在沙發(fā)上,我看了看她,沒說什么,徑直走進了房間里。這時候,電視機的聲音驀地響起了:
“新聞報道:今晚7點35分,在永明路的十字路口,發(fā)生一起車禍,駕車司機由于酒后超速,撞到一名女子,女子當場死亡,經(jīng)驗證,死者名叫陸子依,今年24歲……”
與此同時,一間單身公寓里,一個男人,顫抖著拆開了一封信,信上僅僅寫著一行小字:
故事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