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玉胭兒已經(jīng)在鬼城小樓里住了五日。她不得不說,九胤的實力實在是讓她心驚不已。她原本以為就是毒和煞氣而已,以她的醫(yī)術(shù)和無根之源相配合,三天怎么也會有起色了。沒想到卻不是這么回事。
九胤看似年齡不大,實際已經(jīng)三十又一。他的實力剛剛邁入天神境界,為天神初階。玉胭兒得知,害九胤之人是一名庶出,乃衣家家主的一名小妾所生,名為衣無懼。這人想必不止惦記著少主之位,其母恐怕也盯著衣家主母的位置好久了吧。
衣無懼雖說是庶出,但天資聰穎。雖然沒有天眼,但對衣家所長極為精通。拋去天賦不說,其技藝絕對可以和九胤比肩。只不過嫡庶之分,在身份地位上就不可同日而語。即便再優(yōu)秀,也壓不過庶出這座大山。
久而久之,懷才不遇的消極情緒讓衣無懼真的變得毫無畏懼,他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各種競技比試上,高調(diào)引起別人的注意。且心思越來越陰暗,出手越來越狠厲。
就拿這次的毒和煞氣來說,衣無懼猜到了九胤實力可能并非表面上看起來的一樣,所以一出手就下了狠手。一個毒不夠,再加上難以驅(qū)散的煞氣。玉胭兒只能說,幸虧九胤懂得低調(diào),不然光這毒就不是他能壓制的。
九胤天神級別的實力才只能將毒和煞氣壓制在兩條腿部,可想而知,這煞氣有多么兇猛。對付那些被兇氣侵蝕的靈獸和尸傀,還不是小意思。
所以,什么事情都有兩面性,被壓制在腿部未必是什么壞事。
比如,玉胭兒只需要將精力集中在兩條腿上,而不是全身,這樣她便省了不少力氣。
開始的時候,玉胭兒試了下用無根之源直接化解煞氣,發(fā)現(xiàn)行不通。所以她只能一點點來。先從解毒開始。
尸傀毒與煞氣一樣,都是陰氣極重的東西。若要化解,便需要長期受純凈靈氣滋養(yǎng)的靈藥。好在,她現(xiàn)在多的就是靈藥!但她可不會傻到動自己的那份,于是,兩手一攤嘴巴一動,要什么靈藥,阮嬤嬤都畢恭畢敬的給她摘回來。
此時,玉胭兒坐在床邊原本九胤坐的位置上,手中握著毛筆在紙上寫寫劃劃,時不時的還咬咬毛筆的筆桿,輕戚著眉頭思索著什么。
九胤推著輪椅,木頭輪子滾動在木質(zhì)的地板上發(fā)出嘎嘎的響聲,但并沒有驚動認真思考的玉胭兒。
來到玉胭兒的身后,九胤探過身,發(fā)現(xiàn)玉胭兒在紙上寫了一堆藥材的名字。有兩味被劃掉了,且她還在不停的更改著后面的克數(shù)。
“主藥用冰凌果應當沒有問題,龍舌蘭花也對,但天靈草和龍舌蘭花藥理排斥,需要用陀葉解……這個四錢……這個二錢半應該就夠用了……再加上桐花籽可以延長藥效……”
玉胭兒一邊仔細核對著用藥和用量,一邊咬著筆桿。再提筆時,卻發(fā)現(xiàn)一雙纖長的手將自己手中的毛筆奪過。
玉胭兒自然知道九胤在她身后,她一側(cè)身挑眉道:“怎么了?”
九胤微微笑道:“不要咬筆桿,都是平日里握在手中的東西,不潔?!?br/>
玉胭兒一愣。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邊寫東西邊思考了,貌似這個咬東西的習慣還是前世帶過來的。她笑道:“竟沒發(fā)現(xiàn),你還有當老媽子的潛質(zhì)。”
九胤聳了聳肩:“平日里阮婆婆竟管著我,如今可算有個小的讓我管了,我可要抓緊機會?!?br/>
玉胭兒最后看了一眼單子,然后喊過阮婆婆讓她去拿藥材。自己徑自在寬大的椅子上抻了一個攔腰,扭了扭脖子鼓著腮幫子虎人道:“別以為你實力強我就不敢動手了。別忘了你現(xiàn)在不能動手,我一個指頭都能碾死你!”
看玉胭兒纖細的身子整個蜷到了椅子上,九胤無奈的笑。他這些天也算看出來了,這丫頭只是表面一副高冷清雅的樣子,實則骨子里還是活潑可愛的緊。倘若你真的走入了她的內(nèi)心,與她成為朋友,她則不會再露出冷淡的面容。
“那些藥材你打算怎么辦,煉丹?”
玉胭兒搖頭:“煉丹是口服的。你既然封住了下半身的經(jīng)脈,毒性出不來,藥性自然也下不去。只要煉液就可以了。”
“然后將腿泡在藥液里?”
玉胭兒特意賣了個關(guān)子,神秘兮兮的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有什么好擔心的,治不好,也治不壞。大不了截肢唄,反正你現(xiàn)在還不是坐在輪椅上?!?br/>
九胤笑:“說的輕松,截的不是你的腿?!?br/>
“你截我也……”玉胭兒猛地住了口。她本來想說,你截了我也能長出來。只是突然間想到了她好似自愈能力下降了,她連她現(xiàn)在四肢能不能自愈都不知道。
九胤敏銳的發(fā)現(xiàn)玉胭兒未說完的話好似有什么玄機,于是試探的問道:“我不會說出你的身份,但我想知道,你為何會瞬移?”隱門滕姓一族有瞬移的能力,這是泛大陸都知道的事情??伤麖奈匆娺^之外的人有特殊能力。她是第一個。
玉胭兒淡淡的道:“我的身份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不是滕家人?!?br/>
九胤隨即點頭微笑道:“好。那我便不再問了?!?br/>
阮婆婆不一會就回來了,托盤上擺著十幾株五顏六色的藥材,眼中沒有一絲不舍。玉胭兒起身繞過桌案,走到廳中,將托盤接過放在一旁的小茶桌上。然后笑笑道:“我建議你們離得遠一些?!?br/>
然后抬手一揮,“轟”的一聲,一個半人高的爐鼎就落在了玉胭兒面前。
銀灰色的鼎身,光滑如瓷。踏著火焰的赤紅立足與赤紅的鼎蓋交相呼應,簡約而又精致。正是玉胭兒許久都沒有拿出來用過的玄焰爐鼎了!
她一邊撫摸著鼎蓋,一邊微笑道:“老朋友,好久不見。想我了吧?”
九胤似乎并不驚訝玉胭兒會拿出爐鼎,因為醫(yī)者,有幾個不會煉丹的。但是煉丹爐他瞧見過不少,還沒見過四足方鼎的……好像煉器爐鼎。
玉胭兒將鼎蓋掀起,順手又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掏出幾樣普通輔助的藥材。準備妥當后,她張開五指,然后對著九胤一眨眼。
九胤還沒明白過來是什么意思的時候,只見玉胭兒抬手就將所有藥材懸在了爐鼎之上!
“少爺……她這是!”阮婆婆心一顫!
九胤拍了拍阮婆婆的手輕聲道:“相信她?!?br/>
之后接下來的一幕,不僅僅讓阮婆婆看的心驚肉跳,亦讓九胤再一次見識和確認了,玉胭兒精神力的強大。
玉胭兒五指翻飛,一縷縷精神力控制著靈氣將十幾株藥材準確的分揀,單獨包住,懸在爐鼎上方。然后一抖手,一簇靈火從她的指尖射出,被精神力控制著燒灼著十幾株藥材。
她精準的操控著每一株的火候,再藥材煉化成液體之后,她會在第一時間迅速撤下火焰,將靈氣球包裹的藥液放在爐鼎內(nèi)。待所有藥材都煉液完成后,她讓兩種或三種互相起作用的藥液再次浮空,并且操控著它們進行融合。
直至最后只剩下三個靈氣球包裹著藥液。
玉胭兒將這三份藥液放入爐鼎,然后抬手蓋上了鼎蓋。再次甩出火焰,這次是燃燒整個爐鼎。
再加熱爐鼎的同一時間,玉胭兒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和靈氣。讓三份藥液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這一步,是凝煉,而非凝丹。玉胭兒會在藥液凝丹之前,成為濃度較高的藥液之時啟爐。
趁著這個空檔,九胤開口問道:“清胭,你的煉丹術(shù)到了幾品?”
玉胭兒頭都沒抬的道:“二品?!?br/>
“什么?二品?不可能吧!”阮嬤嬤蒼老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喊道。
剛喊完,她就意識到自己這個話可能會讓玉胭兒誤會,于是解釋道:“我想說的是,玉丫頭的煉丹技術(shù)簡直比老婆子我見到的四品五品煉丹師都嫻熟!怎么可能只有二品呢?”
玉胭兒仍舊專注的盯著爐鼎,用自己的神識探查著爐鼎內(nèi)的情況,聽到阮婆婆的話后,無所謂的道:“我到現(xiàn)在為止只煉制過二品的丹藥,其他品階的我還沒有試過。不是說,越往上品級的丹藥,煉制一次需要消耗的靈氣和精神力就越多嗎?時間也越長。之前我也是因為藥材不足,所以一直沒有嘗試。不過按照今天這些藥材的難度來說,如果凝丹了,少說也是四品的丹藥吧。”
其實真正判斷丹藥的品階,主要就是看其藥材。神隱大陸有許多組織,其中煉丹方面的就有煉丹工會。你如果有需要煉制丹藥的話,可以自己帶藥材,并繳納一定的費用,讓煉丹工會登記的煉丹師代為煉制。
煉丹工會除了這項工作之外,還負責鑒定丹藥的品階。丹藥中如果有四品靈藥的話,就可稱為四品丹藥。只不過這些玉胭兒都不懂,更分不清靈藥的品階。她只能大概從煉化成液的難易程度上來判斷靈藥的高低好壞。
玉胭兒感受到爐鼎內(nèi)的藥液所剩約莫一碗量的時候,撤去火焰,按了一下控壓的陣門。
待鼎蓋掀起之后,一股夾雜著充裕靈氣的藥味襲來,玉胭兒控制著所余藥液流進了準備好的碗中,微笑著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