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大氣污染還沒有回到安全的狀況,但以南十字座為中心的星座,雕刻出精細(xì)的光的顆粒,讓人覺得大地正映著這些星星的光輝一般,橫跨著整個泛著深色光澤的漆黑夜空。
然而,卻并不寂靜。
從右到左,從左到右。
有時候,像是要弄臟星座的光芒似的拖長的閃光,讓人想起狂暴的野獸。
在局部讓人看到強烈意志的東西,即便那是物,也只能讓人感受到它正對自然所發(fā)出瘋狂的氣息。
轟!
閃光化為了火球,而這所發(fā)出的聲音,貼著漆黑的大地向四方擴散開去。這是能讓人了解聲音是透明的這一事實的現(xiàn)象。
“成功了!”
“確認(rèn)了!馬紐格!”
“在下面!我看到尾部噴嘴的光了!”
“別深追!只要威嚇就可以了!”
這樣的通信還能在米諾夫斯基粒子的干擾下來回傳遞,是因為他們的MS距離極近。
“不逃的話……”
相對于仿佛在地面爬行一般的閃光的光輝,雨一般的光從上空落了下來。
不過這些飛馳的光也在這大地和星空下,看起來就像是不想有任何變化的素描一樣。
而且,為了去點綴這些變化,又有一些紅色的光擴大開去。它們變成了長長的光線在大地上飛濺開。
盡管這些光使得周圍的瓦礫以及膨大的垃圾山變得像是浮雕一般,但被擊墜的MS的光很快就消失了。
稍稍過了一會兒,仿佛是回憶起的一般,野火燒了起來,慢慢地那些火焰的長舌開始侵蝕起四周的黑暗來。
到了那個時候,MS的轟鳴聲從黑暗中消失了,而群星只是眼看著開始舔著垃圾山的火焰盛宴擴大開去。
正看著左側(cè)地平線上的這些火舌的哈薩維·諾亞和伊拉姆·馬薩姆正被不好的預(yù)感所纏繞,面對面地呆在Ξ高達的駕駛艙內(nèi)。
在最大望遠攝像機所擴大的影像中,那片野火擴大到了相當(dāng)大的范圍。
“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可不會是火田或者燒山吧。”
正坐在正規(guī)座席旁緊急安裝的座位上的馬薩姆小聲說道。
離開達爾文地區(qū)后,載著張秉的加爾塞佐恩收容了法比奧·里維拉麾下的三十名戰(zhàn)斗人員,在確認(rèn)了目標(biāo)是艾爾斯巖之后,已經(jīng)沒有任何不安的因素了。
那是離艾爾斯巖只差一口氣的地方原因不明的野火。
“是啊。那是荒地啊。這周圍……”
他們兩個人互相說著意識到的別的事情。哈薩維在多屏幕的望遠影像上確認(rèn)著360度的視界,他判斷出總之天體推測所得到的方位是安全的。
“……他們已經(jīng)越過吉爾山了吧……”
哈薩維說著些根本不用說的事情,想要揮去這不祥的預(yù)感。
“不去看看嗎?”
馬薩姆的手在哈薩維的機師服上敲了敲他的手背。
“……我們在意的事情,也只好去確認(rèn)一下了啊?!?br/>
哈薩維讓機體面對著野火的方位,向著那兒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能看到的小山包都是垃圾山。在搖晃著的光中,各種顏色的火焰和煙騰空而起。
火焰大范圍蔓延著,展開了一幅讓人感到簡直就像是巖漿從地表涌出的景象。
“為什么會著火……?”
“自己著起來的吧?!?br/>
盡管哈薩維這么說著,他也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而不祥的預(yù)感只是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上風(fēng)頭,是這兒吧?!?br/>
哈薩維讓機體逆風(fēng)飛行著。高達的機體所產(chǎn)生的風(fēng)壓使得正下方的火焰更猛烈地飛濺出火的粉末來。
“……???”
馬薩姆和哈薩維都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了。
他們預(yù)感沒錯。
在遠處的火光中,一條梅薩的腿朝著天空。那或許是在本體爆炸時被炸飛的吧。
看不到其他類似于MS機體碎片的東西。
哈薩維把駕駛艙部分一直下降到了機體本體胸口的位置,用機械臂抓起了佇立在燃燒的殘骸中的那條梅薩的腿。
“是莫利的機體……”
哈薩維辨認(rèn)出了腳跟部的制造編號,痛苦地說道。
一想起有著那讓人感到一直在變化的肢體的她慘遭烈火的焚燒,劇烈的疼痛感就刺入了他的胸口。
“其他呢……”
他們兩個人并沒有忘記周圍的警戒,以可能發(fā)生過大爆炸的場所為中心,尋找著MS的殘骸,但在遍地是烈火的垃圾堆中,根本找不到。
僚機是羅德·海因的梅薩和亨德利克斯·海約的加爾塞佐恩三號。
“……”
“這個坑是主引擎爆炸所造成的吧……”
“不是垃圾堆積的方法問題嗎?”
哈薩維的觀測,無論是誰看來,都只是樂觀而已。
“去看一下敵人MS的移動路線比較好。走吧?”
馬薩姆催促著哈薩維。
高達再一次升高了駕駛艙部分,向著艾爾斯巖的會合地點飛去。
他們兩個還不知道勇猛號已經(jīng)被擊沉了。
他們又一次在黑暗中只依靠天體觀測在大地和星空之間飛過漆黑的大地。
“就是這附近……”
高達所靠近的地方曾經(jīng)是這片大陸最有名的觀光勝地,不過現(xiàn)在在黑暗中無法識別它那獨有的巖石山頭。
他們二人讓攝像機開始工作,并且?guī)状巫尭哌_的標(biāo)識燈亮起熄滅,交互地環(huán)視著周圍。
“看到了!”
馬薩姆看到了地上只亮起了數(shù)秒的兩點光。
“還有些距離。24公里?!?br/>
哈薩維用攝像機計算著那兩點光的距離,并讓機體降了下來。
在高度是15米,離會合地點100米的地方,在地上一排車輛的車頭燈亮著。
紅色大地的地面輕輕地漂浮起來。正前方可以看到巖壁逼近了過來。
“切!離艾爾斯巖這么近?。 ?br/>
馬薩姆發(fā)著怒的時候,哈薩維讓高達的機體在車頭燈的燈光中降了下來。然而十幾輛拖車的光在高達的降落裝置著地的時候都消失了。
接著,取而代之的是幾束小型手電筒的光向高達靠近過來。
在那兒等待著哈薩維他們的,是悲壯的報告。不過盡管如此,加爾塞佐恩3號平安無事。
“……對不起。沒能幫上你們二位……”
加爾塞佐恩的艦長亨德利克斯·海約抽泣著向哈薩維報告道。
“你能夠甩掉敵人的追擊,歷盡艱難困苦來到這里,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啊。”
哈薩維抑制住了遺憾的心情,一邊安慰著亨德利克斯,一邊走向了拖車的車廂。在那兒,他得知了勇猛號被擊沉的事。
“維吉也好,還有莫利、羅德這些好伙伴都已經(jīng)先走一步了嗎……”
有一方得救,就意味著有一方被干掉……盡管哈薩維也知道這些,但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盡管如此,里克為了掩敵人耳目也做了很多事情,剛剛才到這里。他很冷靜啊。要是我的話,說不定會把敵人帶過來的?!?br/>
雷蒙德·凱恩一邊贊揚著同伴的功績,一邊給哈薩維打著氣。
“……是啊,很了不起。”
哈薩維告訴自己,在有別人在的時候不能顯露出意氣消沉的樣子。他一邊走向拖車,一邊露出了笑容。
“……馬夫蒂?!?br/>
從背后的黑暗中傳來了張秉的聲音。
“啊,你辛苦了?!?br/>
騙過了雷蒙德的哈薩維和張秉握著手時聽到法比奧他們已經(jīng)在休息了,于是說道:
“關(guān)于作戰(zhàn),到明天在商議吧。這里就交給洛維斯特他們,今晚好好睡一覺?!?br/>
“是。我正是這么打算的。多謝關(guān)照。”
對于消失在靠著巖石的拖車的黑影中的張秉,哈薩維并沒和他成為好伙伴,而是站在已經(jīng)有同伴失去了的自己的立場上而已。他進一步感到了馬夫蒂組織的危機。
這不僅僅是戰(zhàn)爭,而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zhàn)斗。
“洛!勇猛號的事情是我們監(jiān)聽敵人的無線電通信得知的。至于采取能夠從達爾文周圍確認(rèn)的方法……”
“……啊,這已經(jīng)讓人去做了……”
這個點的負(fù)責(zé)人、洛維斯特·海因里希似乎自信滿滿地和哈薩維握著手。
“……在達爾文機場,似乎有兩架運輸機被擊毀了吧?”
“那個我讓奧恩貝里軍去干了。你知道的吧?法比奧·里維拉。”
“那個人我不知道,不過說到那經(jīng)過,我是知道的。我還擔(dān)心會不會再損失一架MS。俗話說禍不單行嘛。”
“……加烏曼他們應(yīng)該比較順利吧?”
“我們沒有聽到奇怪的無線電通訊,所以應(yīng)該沒事吧……”
哈薩維一邊看著攤開在桌子上的大陸地圖,一邊聽著洛維斯特的話喘了口氣,終于向咖啡伸出了手。
“……這是怎么回事啊……”
由于馬薩姆和洛維斯特正肩并著肩,哈薩維望向了雷蒙德和加爾塞佐恩的艦長那邊。
“啊……”
亨德利克斯雙手握著咖啡杯,說明了這些事情,不過經(jīng)過說的很簡單。
被基爾凱部隊的一隊所捕捉到的里克隊迎擊也并沒有晚。
要說對里克他們的不利點的話,那就是為了不讓這個會合地點的方位被察知,為了讓羅德機和莫利機分散,而被各個擊破了。
“為什么加爾塞佐恩沒有被追擊?”
“敵人和我們都是同樣的一個戰(zhàn)斗小隊,看到兩臺機體被擊墜,似乎也心滿意足了吧……”
“沒有被敵人的打擊所命中嗎?”
“莫利機應(yīng)該干掉了古斯塔夫·卡爾,而我們和羅德則干掉了凱薩利亞?!?br/>
“怎么回事???墜落了嗎?”
西貝特和雷蒙德他們這些加爾塞佐恩的艦長很吃驚。
那個報告似乎沒有被要求繼續(xù)下去。
“真是的……我們明明在敵人的監(jiān)視下拼命了……!即使敵人的MS還有幸存或許也就一架……追擊也沒太大意義?!?br/>
連洛維斯特都苦笑著。
“是這樣啊……”
哈薩維在西貝特和雷蒙德的中間,拍了拍稍稍平靜下來的亨德利克斯的肩。
“戰(zhàn)場,就是這么回事。一直愁眉不展的話可是會被干掉的啊。而且也會被莫利和羅德笑話的??烊ニX。讓他們吃藥吧?!?br/>
哈薩維關(guān)切地向左右的兩個人使著眼色,讓他們退出了車廂。
“……”
他背對著車廂前面的黑窗簾,目送著三個人,回憶起了得知姬絲·巴拉亞戰(zhàn)死時候戰(zhàn)場的痛苦。
“真是太殘酷了……”
那應(yīng)該是在不知會不會迫近地球的隕石上,那些事情他一件也不讓自己想起來,但從腹部涌上來的鉛墜一樣的東西,使得記憶中總是只有無法消除的苦澀。
從那以后就是這樣。
他變得似乎確實感覺到悲傷之中帶著沉重。
只要想起這些,他就覺得他和凱利亞的事情不過是世俗行為最末端的東西。
而且,琪琪的事情也只是潛伏著的肉欲的觸手所迫切希望的而已。
“這是恥辱……”
哈薩維邊走邊用雙眼尋找著回到黑暗中的艾爾斯巖隱藏起星星的線,嘴里嘟囔著。
不過,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不知為何他感受到了突然涌起的情欲。對于自己的善惡行為他很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