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嗡嗡!
顫音不絕,似波濤激蕩,讓人心神震動。
長矛如驚鴻閃逝,八條黑影狂舞,勾勒幽冥山澗。
鏘!
山石迸裂,群峰飄搖,那驚天威勢只維系了一瞬。
“吾族不可辱……”
蒼老聲音自天邊來,隨風幽幽。
安易齒關打顫,他回首,喉結翻滾,見到恐怖的一幕。
溝壑縱橫,綿延數百米,其中有八條痕跡深不見底,有血潮如溪水翻沽,而盡頭是一具龐然尸骨!
雙頭八尾,氣息凜然,血腥味沖天!
一桿長矛,平淡無奇,銹跡斑斑,似要腐朽,扎在歧蛇軀體之上,而其軀體后,是一片斷裂的峭壁……
歧蛇垂首,鱗他甲黯淡無光,沒有一絲生氣。
……
它被生生釘死!
前刻,兇蛇逞威,以人為血食,現在,身骸皆破碎,汪我就想哭具體咯做最了血澆山岳……
不知為何,紅袍老人突然出手了,只擲出一根古樸的長也可以矛,就將其硬生生釘殺在山崖上!
鮮血不要命傾灑,歧蛇決然無法預料,那句低語竟讓它如此隕落。
寨民口干舌燥,這幅場景太過沖擊,他們于絕地翻轉,逃離不世險境,疑在夢中。
出手果斷,隨性間屠戮,從老人話語里看出,那歧蛇一族并不簡單,和一般的兇獸大有不同,但卻依然被強勢斬殺,連緣由都不清楚。
長矛腐朽,與蛇軀相比,太過細小,但卻奪人心魄,散發(fā)令人心驚肉跳的氣息。
異蛇被死死釘在山崖上,似在一瞬間死去,連掙扎都未曾有,血沁山巒,尾軀破碎……
蠻峰長舒一口氣,將死還生,這或許是機緣,但決難有第二次,但他們的兇險才剛開始。連那樣的大家世族都參與其中,可想其中的風險,或許他們終將失落在蠻荒中。
“走吧?!?br/>
寨民嘆息,那些被歧蛇吞噬的人連殘骨都未能留下,他們無法改變什么,只能豎起幾座空墳。
背負使命,轉首赴山,這是無奈的選擇。
安易亦步亦趨,于前進中回望。
巨蛇莽蒼,骸骨橫貫山嶺,鮮血淋漓,凄厲而悲涼,于傾刻間沒落。
仿若世間人與物的衰亡,無法逃避于妥協,不得不順應。
……
十萬大山,蒼蠻無盡,妖異遍地,而歧蛇只是其中的一個縮影。
咔!
石刀斷裂,碎片激射,有重物狠狠砸落在塵土中。
“呼呼呼……”
安易喘息,額角血流如注,視野內一片血紅。
一頭狼形野獸載倒在地,身上有密密麻麻的血痕。
爭斗比想象的還要頻繁與兇惡,蠻荒徹底化為一處狩獵場。
不只是人與獸,他亦看到人類相互搏殺,相互覬覦手中已得的機緣。
不得不說,蠻荒遍地皆是機緣,隨行間或有奇珍異草,或有稀罕神物。
數日間,他們采遍所過,有不菲的收獲,但亦遭遇了折損,很多靈物都被兇物守護。強大一點的他們只能退走,而弱小的,亦要經過一番血斗。
七八株小草搖曳,靈氣逼人,風姿綽約,一看就是了不得的神材。
安易上前,伸手抓住其中一根,丟入口中。
咕。
猶如果漿爆裂,清流汩汩涌動,滌蕩全身,神魂瞬間清明。
神藥稀世,外界極為難求,從未有人這般“牛嚼牡丹”,因為太浪費,會流失大量藥性。
余下的亦被寨民采摘,有的則直接將靈草碾碎,直接涂在傷口處,這種行徑,暴殄天物,讓人咬牙切齒。
他們貫徹“搶光用光”政策,絕不吝嗇,這也是因為不想被他人覬覦。
罪與惡,都是由爭斗而生,凡人修士皆趨之若鶩,如果想不被針對,身無長物是最好的選擇。
一路走來,他們見過很多身懷機遇的人,可惜都沒能走出大山。凡人的兇性更甚于野獸,因為他們渴望改變命運,籍由造化登天。
流血亂斗,很多抱負夢想都很蒼白,就算安易也要持戈而斗。
他沒有搏殺基礎,于實踐中磨礪本能,有數次瀕危,可喜的是,靈物養(yǎng)人,雖然浪費了大量藥性,但亦淬煉了他的體魄。
最兇險的一次,他被兇獸爆發(fā)橫擊,一身筋骨皆斷,半只腳踏入死門,但卻未被寨民放棄,反而涉險為其奪草摘藥,足足數日,他于生死間徘徊,最終被拉了回來。
他有感動亦有悲戚,很多寨民在那途中喪生,而今只有半數。與山外不同,他們之間沒有算計,相互扶持,想為寨子尋得一絲未來。
十方來襲,此刻都有著嚴重的分化,凡人修士不相見,前路或許早已有人盤踞,可能會截斷弱小者的去路。
“寨中沒有修行者嗎?”
安易疑惑,持杖老人深不可測,極有可能是修行者,但他似乎沒見到其他類似的人。
“有,可惜不在此地?!?br/>
這也是他們入山的原因,那一群人無心顧他,根本無法回援,只能靠他們這群凡俗深入古地,謀求機緣。
這是令人扼腕的消息,如果有修行者的庇護,他們或許不會這樣艱難被動。
大山陰翳,暗影沉沉,深處有恐怖氣息外涌。
安易感覺應該停下腳步回轉,泥沼深處殺伐驚天,他沒有自保的手段與方法。
收獲已然豐厚,肉體通透,宛如新生,他感到身魂前所未有的強大。
但他的問題根源并非肉體,老族長曾告誡,肉身無礙,但缺了一縷靈性,不是尋常事物所能補救。
越是強健,他俞能感覺到那種缺失,已身如容器,缺乏活性,有諸多晦澀之感,不像是一具少年的軀體。
他有感,“神棍”老人一定看出了什么,時光倒流,重返稚姿,中間肯定有大隱秘!
“卓文……”
這是他最迫切的地方,老人就是以此為“要挾”,驅使他進山。
一張“網”束縛住他,困阻了他的步伐。
若能打破,則得新生,若不能,則喪失!
他心有憂慮恐懼,但卻未退步,老人說的沒有錯,這也是他的一次機緣,或能解決弊端,踏上修行路。
接下來的數日,他們逐漸遇到各種小團體,打扮各異,皆是凡人,但偶爾也有獨自行進的人,氣息深厚,疑是修士。
山外紅塵妖嬈,無論是什么人都想來分羹撿漏,希冀由此升天,改變命運。
這群人不僅相互敵視,內部也有不和,各有心思,隨時可能瓦解。
古地可及,并沒有想象中的艱難,他們這一片區(qū)域似乎都被清場只留人族。
但氣息格外凝重,有暴風雨在醞釀。
“窮鬼!快走!”
安易再度被“盤查”,對方是個龐大的群體,似來自蠻荒外的某一城。
連日間他和寨民縷縷遭受各種盤問搜查,那些人連個蒼蠅都不想放過,很多小團體手中僅有的神材都被奪走。
而他們身無一物,衣著原始,是一堆“野人”,沒有被剝削的價值。
寨民暗笑,那些靈材藥物都被他們當大白菜啃了,一身清貧至極,連草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