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如此派飯
這幾天他一個人來到黃梁下隊，住在大隊隊部大院里的辦公室里，大隊沒有大灶和食堂，按往常一樣，公社下隊來的干部要到農(nóng)戶里去吃派飯。
“小孔，到我家去吃飯吧，就不去吃派飯了吧？”大隊孔文書坐在大隊部辦公室的桌子后面的木靠背椅上，對他說道。
“怎么能經(jīng)常麻煩你們呢，怪不好意思的，就按縣上和公社的規(guī)定來，挨家挨戶吃派飯吧。”他坐在墻壁前的長條木椅子上，看著對面坐著的孔文書回答道。
“小孔你說從那里開始派？傳我的意思是就在咱們本莊子上派，這是一個小隊，你去吃飯路近，比較方便些，你看怎么樣？”孔文書又有些事故的問他道。
“行哪，就從本莊子上派?！彼卮鸬?。
“從莊子西頭開始派，你看行不行？”孔文書問他道。
“可以，由莊子西頭往東面派?！彼卮鹬f道。
“這里的農(nóng)民們生活本來就不富裕，經(jīng)濟條件好一些的畢竟不是大多數(shù)，條件一般的倒是大部分，生活條件太差的也是小部分了，我插花了派些差不多的戶，派些生活條件比較好一點，能過得去的家戶，你看好不好？”孔文書顯得關(guān)切的邊解釋，邊問他道。
“這樣不好吧，派的戶不高興，為什么派我們家，不派他們家，不派的戶也不高興，為啥不派我們家，光派別人家，大家都會有意見的。”他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們以前經(jīng)常這么派，沒有聽到那家人說不合適的。生活條件好的也能負(fù)擔(dān)得起工作組一半天的伙食，公社干部在自家里吃飯，他們臉上有光，有一種自豪感呢，而生活條件差的人家經(jīng)濟上困難，也做不出什么好飯來，工作組不去吃派，也能去忙自己的事?！笨孜臅忉屩蛩f道。
“這雖然是個小事情，但要一碗水端平，不然社員們背后會說不滿的話，甚至還會罵的，小心謹(jǐn)慎一些還是比較好?！彼麑孜臅f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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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不論條件好瞎，一家一戶挨著派，你說怎么樣？”孔文書看扭不過他，也沒有辦法說服他，嘆息著就對他這樣說道。
“行，麻煩你就這樣派。”他感覺這樣妥當(dāng)，就肯定的回答著孔文書。
大隊孔文書每天給他安排一戶人家，他來到這家農(nóng)戶里吃一天的派飯，在下隊時的生活問題就算基本解決了。
剛開始第一天去吃派，孔文書從大隊部辦公室里起身說道：“小孔，走，我領(lǐng)著你去派飯。”
他跟著孔文書，出了大隊部大院時里，沿著大隊部門前的大路，向這村莊的西頭走去。
走了一段路，孔文書帶著他向北進(jìn)了一條比剛才的大路窄一些，同樣是土路，路兩邊是蓋著密密匝匝的農(nóng)家院落，大小不一，各種各樣的大門門樓，院墻多為土坯砌起，少數(shù)只有門樓柱子和院墻的根基，還有墻沿用紅磚砌成。
再走一段路，眼看就要到了這條路的頂頭，被農(nóng)家小院的大門和院墻擋住了，忽然又向西一拐，孔文書非常熟悉的鉆進(jìn)了一條僅能允許兩個人側(cè)身錯過的小巷道中，這個小巷開始是一條向西北的上坡路，上了坡路，回身就能望見整個村莊的大部了。
這個村莊有好幾十戶人家，基本上除了村莊中間的土路和小巷道處，一戶挨著一戶，一家連著一家。
環(huán)視整個村莊，就坐落在北面一條大山脈的腳下，一個緩慢的向南面河溝延伸的，扇形的坡原地上了。村莊北高南低，還有西頭比東面略高一些。
縱觀這村莊，北依大山，南面連接著河溝。抬頭仰視北面，北面的大山上半部為黃土覆蓋，下半截是裸露在外的黃色的沙質(zhì)巖石，這黃色沙巖稍微有些向前突出，形成了一條黃色的長長的山梁。他猜想黃梁這個地名就應(yīng)該是這樣得來的吧。
他和孔文書繼續(xù)往前又走了一會，到了村莊的西北邊緣，就到了這個村莊最西頭了。
村莊西北頭的這一家農(nóng)戶，是個很普通的農(nóng)村人家，進(jìn)了木制的大門，里面的五間平房半新不舊，但院墻和房前的墻壁剛粉刷不久，看上去比較白凈。
“孔文書你來了，工作組的也來了，都請進(jìn)屋子里坐吧?！睆纳戏坷锍鰜硪粋€壯年農(nóng)民，迎上來和他，孔文書微笑著打招呼，聽這話，孔文書已經(jīng)事先給這家農(nóng)戶說好了，他今天要來吃派飯的事兒，只是他找不到地方，才帶著他來。
“好好好?！笨孜臅卮鹬?，揭開門簾進(jìn)了上房屋的門，他和這家主人也先后揭起門簾來，跨步越過門檻，進(jìn)到了這屋子里面。
屋子里早有一個四十多歲的農(nóng)村婦女，這家的女主人了，看我們進(jìn)去了，從炕沿邊上起身，笑著對我們說道：“孔文書你們來啦，我去端飯，你們一塊吃吧?！闭f完話就出了上房的門。
“我不吃，家里做了，回家去吃?！笨孜臅f完了站起身來就往門外走，這家男主人趕緊拉著孔文書的胳膊說道：“在這吃過了再走，一樣的呀?！薄安涣?，家里的飯剩下了，還得吃剩飯哩，你們招呼公社工作組的小孔吃飯，我走了。”孔文書堅持要走。這時這家的女主人，已端著一碟菜和幾雙筷子進(jìn)門了，擋在門口說：“吃過了再走?！薄罢娴没厝コ?，老婆在家等著呢?！?br/>
孔文書走了，“坐吧”，男主人招呼他原坐回到中堂前的方桌旁邊，女主人在方桌上放下了菜碟和筷子，出去端進(jìn)來兩碗飯，又出去了。
“來趕緊乘熱吃吧，農(nóng)村就這個條件，不要見外了?！蹦兄魅俗テ鹨浑p竹筷遞到他面前，有些憨厚直爽的說道?！昂煤?，一起吃?！彼又兄魅诉f過來的筷子，端過來一碗飯放到面前，男主人已經(jīng)端著飯碗，就“呼啦呼啦”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從飯碗中往嘴巴里面刨上幾口，吃著又從碟里夾上些菜說道：“吃菜”。
他一看今天做的飯是片面，飯里面打了雞蛋，有雞蛋花，嗆了蔥花，飯上面漂著油花，聞著還很香的，他吃了一碗感覺這家女主人的茶飯還做得不錯。
“再倒上一碗。”“雖吃不好但一定要吃飽，出門在外可不能客氣，裝假了會挨餓的。”在這家男女主人的熱情招呼下，他又吃了一碗才放下了筷子。
傍晚他一個人來到這家，吃了晚飯，晚飯做得是面條，臨回去前，又向女主人討要了一個饅頭，算是明天的早餐了，然后在桌上放下了一斤糧票，一元錢，算是飯錢了?？蛇@家男女主人都謙讓著不收，他說這是規(guī)定，不給不行，不多，但請收下，這才勉強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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