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后果和下場,瀾宿又怎么會不知道?只是希望能從別人口中聽到幾句安慰的話罷了。如今的他已然不是當初那個單純之人了,不會只顧兒女私情,而將背負在自己身上的擔子卸下來。背上越重,他越能挺拔,坎坷荊棘里也是要去走一遭的。
千緣鎮(zhèn)沒了鎮(zhèn)長,但似乎影響和變化卻并不是很大。白衣黑裳依舊交替在鎮(zhèn)上,等著末日來臨那一日。
木心清閑,每日無所事事,揪著小草,采著小花,下了湖泊,騎上云朵,硬是將這天庭玩成了自己的樂園。紫郡看了半是歡喜,半是憂。木心越發(fā)的玩心重,越發(fā)的像小孩,每日睡得也一日比一日長了。去問了太上老君,老君皺著眉頭,搖搖頭,亦是不知。
差人找來了惑與,惑與見了,也是滿心的擔憂。對于這個妹妹,從前他是極其疼愛的,自從出了妖王的事,他就再也沒見到過她了。那一日,幫助妖王逃離,天庭問著南海要人,父王派人四處尋找,想著把她送到縹緲湖,讓昔夢上仙擔待一些,可偏巧昔夢上仙的丈夫,青抈殞命,他無可奈何,不知所措之時,木心已經(jīng)被抓住了,上了十八層宮獄,受了雷霆之刑,至死也不愿將妖王的肉體藏身之處說出來。
而后便是萬年的等待,他南海沉默萬年,在天庭之上,一直抬不起頭來,但卻是沒有一人責怪她的。
以為醒來便好,卻缺了心,以為集齊了七魄就好,可是卻出現(xiàn)了意外,沉睡了三日,木心悠悠醒來,這一次則完全是小孩的模樣了。不僅玩心大,而且沒了記憶,所有的記憶全部都沒有了。這如何的能讓紫郡不擔心?
正在焦急萬分的時候,沉棲出現(xiàn)了。開口就是木心。
對于渺塵而言,木心總是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哥哥,現(xiàn)在還有昔夢。若是,當初她能將妖王的肉身藏處說出來的話也就沒有這次的事了,只是,這也僅僅只是一個引子而已,遲早都是得面對那一天的,哥哥和昔夢,這對青梅竹馬怎么可能能夠忍受離開彼此那么長時間呢?
沉棲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只是紫郡卻有些懷疑。
"這樣的事,你總不會白做的。沉棲,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想做什么?”
沉棲始終一副淺笑的模樣,"姐姐你總是如此的小心。從前我便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究竟當年,你們?nèi)耸钦l先離開的?”
三人,既是紫郡,昔夢和落嫣。這三人曾是天庭上為人喜知的三姐妹,不是親姐妹,卻好得讓人羨慕。同吃,同住,形影不離。那是三人都住在縹緲湖,過得好不愜意。
可是這樣好的三人,卻在萬年前突然的反目了,不僅離開了縹緲湖,而且再也沒有了往來。有人揣測三人是因情反目,因為,三人關(guān)系惡化不久,昔夢就嫁給了落棲山的青抈,紫郡嫁給了玉帝的弟弟,命運亦是相同,兩人的夫婿又同死在了妖界侵入天庭的那一年。而那時,落嫣的身份大白,根本就不是什么將軍之女,而是妖界之王的女兒,那一年,落嫣生下一子。但隨后便下落不明。
世間之事被冠上愛情,就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一時之間,落嫣的孩子的父親是誰,被揣測,其中青抈便是最大的嫌疑。
這些話聽在三人耳中,卻沒有激起絲毫的波瀾,漸漸的熱度下去了,這事也就被擱淺了,鮮有人提及此事。
那時的荒唐事,如今紫郡想來,只覺幼稚。昔夢走向了伏魔殿,落嫣嫁給了魔王陌離,她還是孤身的一人。
"沒有誰先離開,只是時候到了,不得不走而已。沉棲,昔夢她,她生前過得可好?”
沉棲苦笑了一下,"好與不好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哥哥和你們都不再了,她一人,過得何其的孤獨。若不是突然出現(xiàn)的緋色,只怕她還活不到那么長久?!?br/>
緋色,這個名字,讓紫郡眉間微挑了一下,"我也是對這個緋色好奇的很啊。究竟她是何來頭,讓昔夢為她做了那樣多的事,連你也是如此?!?br/>
"還有王母娘娘。"沉棲將紫郡刻意漏掉的人補上。
紫郡難得的露出了笑臉,"是,還有王母娘娘?!?br/>
"這事啊,一旦跟王母娘娘扯上關(guān)系,便復雜了。姐姐,你是知道的,如今玉帝不在,天庭之事王母娘娘一手遮天。誰能奈何?”
話說得如此,紫郡知道,沉棲是不會再往下說了,只是木心的事埋在心里始終都是一個梗,她不得不快些解決。
"木心若是繼續(xù)如此下去只怕是命不長了,姐姐,方才我的提議,你暫且考慮一下,即便明知是圈套,是陷阱,也是沒有辦法,不得不去進行。再則,若是除去了那一人,落嫣姐姐也可得以解脫?!?br/>
"我唯恐,事出有差,傷人傷己?!?br/>
"畏畏縮縮,始終不能成事。忍得一時,放得安心?!?br/>
紫郡連連點頭,"你這般的模樣,若是昔夢看見了,該是高興的,頗有幾分青抈當年的風采。”
沉棲臉色一僵,隨即道:"可是父親,母親該又要擔憂了?!?br/>
天下父母誰不疼愛自己的子女,眼見的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白發(fā)添了一根又一根,這第三人該是如何去面對。
"沉棲。"紫郡牽起他的手,"凡是以命為重,你無需拼命,要知道,你是上古天神三大家族唯一的后人了,你的命不能丟?!?br/>
沉棲點頭,"放心,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
離開紫郡宮,沉棲走在天庭,如今,緋色不在,昔夢不在,往后這天庭他還是少來得好,不覺間,已經(jīng)走來了奇異宮。對于這個地方,沉棲始終懷有一種排斥心理,許是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著實太過讓他難以接受。
奇異宮里永遠如一,景色依舊,光感依舊,不同的是這里的喃喃細語聲音,總有成了精靈的植物,總有成了仙的精靈,可是,卻沒有加入仙籍,是從何時起,天庭關(guān)閉了家奇異宮的仙籍之路呢?好像是渺塵之后吧。
那個人,到底是如何的不一般,才讓天庭對他如此的防備,讓師尊對他如此的器重,讓哥哥對他如此的義氣,讓緋色對他如此的深情。前塵往事他不盡知,只是,長路漫漫,他還得走下去。
不管是他還是渺塵,若有兵刃相見那一日,也只可嘆一聲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