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賈母完全被收買的樣子,王夫人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濃起來,人都是有弱點的。她王夫人要的可不就是賈母那最后一句話么,既得了這句話,此趟的目的就達到了。于是把這賈老太太弄開心后,王夫人說了句“不擾老太太歇著了”就直起身子去了。
鴛鴦是親眼看著賈母從怒氣沖心怎么被王夫人哄得樂呵呵,一句兇話也沒說出來的。心里直贊王夫人手段高明,把王夫人往外送。她笑意滿滿地把王夫人送出去,嘴里一直說著“太太孝心感人”“還是太太有法子”“老太太有福了”之類的話,不住地夸王夫人。
王夫人只是嘴角含笑,知道鴛鴦是個不可多得的實力派奴才,辦事妥當(dāng)讓賈母一百個喜歡。有時別人的話賈母不定聽的,倒是偏聽她的話。她在賈母面前得臉,連王熙鳳管家時也要敬她幾分。
到了院外,王夫人突然停住步子不走了,回過身來。鴛鴦還是笑著,見王夫人不走了,心想她必是有事的,只道:“太太有什這么話?”
王夫人也是笑,看著鴛鴦道:“老太太都靠你打點,比得咱們這些做晚輩的都慚愧。今兒老太太的話你也聽到了,以后家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就少叫她老人家知道。老太太辛勞了一輩子,正是享福的時候,咱們何苦拿家里的糟心事煩她?你若有什么事覺得不妥,只來找我便是,我沒有不管的?!?br/>
不讓賈母找事,即便不能收買鴛鴦,用特殊方式堵住鴛鴦的嘴,這是必須要的。
鴛鴦早見了王夫人對賈母好,把賈母哄得確實開心。再有,她也確實媳婦熬成婆好多年,是家里正主。王夫人多年做派,鴛鴦也是知道的。如今再見得她廢了自己內(nèi)侄女王熙鳳的魄力與不尋私,想著自己服侍的老太太確實也可以怡享天年了。
于是,鴛鴦道:“太太的話我明白,就聽太太的,老太太這里就交給我罷?!?br/>
搞定了鴛鴦也就是搞定了賈母,等賈母從王夫人的“孝心”中醒悟過來的時候也就晚了。把她權(quán)力架空,還有再給她奪回去的道理?即便她再人精,到時候也是回天無力了。
王夫人伸手抓了鴛鴦的手:“你明白我的心就好,就你最疼老太太,從明兒起從我月例里再拿出一兩來給你,你幫我盡心服侍老太太有,多盡了我這份孝心?!?br/>
“太太,這個使不得。服侍老太太原是我的份內(nèi)之事,如何能要太太的錢?”鴛鴦忙推辭道,這突突地給銀子,如何敢要。
王夫人卻說:“你不要我這錢,我如何能放心把老太太全全交給你?你也別多想,我倒不是要拿這么點銀子收買你,只是想讓別人知道,你較其他丫鬟不同明罷了?!?br/>
鴛鴦見得王夫人說話坦誠至此,心防你也是松了一下。王夫人抬舉她又沒叫她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她若是不識抬舉也是假清高了。半晌,方笑道:“既是都為了老太太的,那我就都聽太太的。老太太這邊有我呢,保管她老人家日日都是樂呵呵的,您就放心罷?!?br/>
見得鴛鴦這般,王夫人心下滿意,這才走了。
鴛鴦自然是明白王夫人的心思的,可即便明白她有私心,鴛鴦也覺得這事兒也是不壞的,于她于賈母于王夫人都是好事。賈母確實也老了,再勞心勞力的必是不好。王夫人也沒要在賈母這邊得什么利益,而是處處都為著賈母好的,這事兒答應(yīng)得不虧。
想罷,鴛鴦就回了屋中。見得賈母在椅子上神情享受,更覺這事兒是好事。
王夫人回去后自然就回去了自己的院子,心里有只小鳥在高歌,曲調(diào)很高亢。
“主人,你沒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黑化了么?”系統(tǒng)君道冷不丁道。
“是么?不都是你的任務(wù)促成的么?這樣不好么?”王夫人回。
系統(tǒng)君:……好!
只說回到房中沒一會,王夫人才剛喝了口茶,黛玉就來了,臉上表情十分奇怪。
王夫人放下茶杯,看出她表情像是有事,便把她招到身邊問怎么了。黛玉卻抬眼看她,只是不說話。王夫人心下有些著急,最怕她受人委屈自己忍著。
淚多傷身,剛好的身子,可不能傷了。
照理說,史湘云早就回她史家去了黛玉不會受人欺負才是,這種委屈哀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王夫人想不清楚,但甭管誰欺負她王夫人都可以招招致她命啊。
于是,王夫人又皺眉開口問道:“我的好玉兒,到底怎么的了?你且說出來,沒有舅母幫不了你的。你這樣,可是要把我急死?是不是寶玉又招你了?”要是他,現(xiàn)在分分鐘把他揪過來揍到告饒。
“不關(guān)寶玉的事?!摈煊襁@搖頭道,說完卻突然伸手桌上的茶杯撥了下來,嚇得王夫人一跳。可接下來的事情,卻直接讓王夫人震驚了!
茶杯沒有落地,黛玉手指輕動之間,那茶杯又回到了桌面上。王夫人目瞪口呆,如果可以再夸張,那她下巴指定就掉下來了。她來回跑做了那么多任務(wù),都做不到這樣,黛玉居然可以?!
黛玉看著王夫人震驚的表情,自己越發(fā)懸淚欲泣道:“舅母,我是今兒喝茶時突然發(fā)現(xiàn)的,誰也沒敢告訴就來找您了。我是不是,是個怪物?”
王夫人收起驚愕的表情,頓時找不到話來說。這么突然的變化,完全不在她的預(yù)測范圍內(nèi)啊,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好么?
“是絳珠子回歸本體的作用。”系統(tǒng)適時提醒。
王夫人這才放下心來,想著黛玉本就是仙體轉(zhuǎn)世,只是缺了絳珠子而已。如今絳珠子回來了,她有仙力也就不足為怪了。
“舅母,你也覺得我是怪物是么?”黛玉又問了一遍,眼淚已經(jīng)掉下來了,“先是胎來不足,好容易把病治好了,又有了一身怪力。想來,我真是……”黛玉說著就打住了,完全接受不了現(xiàn)在的自己。
“當(dāng)然不是?!蓖醴蛉嘶剡^神來這才開口打斷黛玉道:“玉兒莫要擔(dān)心,這不是怪力,你也不是怪物。你信舅母的話,這是仙力。這原是好事,還是但你萬不要叫其他人知道了,只你知我知?!?br/>
聽得王夫人的話,黛玉忍了眼淚,看著她道“仙力?”
“嗯?!蓖醴蛉它c頭,“你可記得你的病是如何好的?你吃的那絳珠子乃是西方靈山腳下仙草果實,原就是仙物。這會子你有了仙力,也是屬于情理之中的事情。”
黛玉被王夫人的話說得愣愣的,還是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明顯還是不安心。王夫人想了一下,黛玉之所以不安心不過就是覺得自己是個異類。于是,王夫人只好也自己伸出手來控制桌上茶杯給黛玉看。黛玉見得王夫人隔空手指牽動茶杯蓋,眼睛瞪大了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收了手,看向黛玉道:“玉兒信舅母了么?”
至此,黛玉信了。
絳珠子回歸本體黛玉有了仙力已為事實,雖有些出乎意料,卻也是極大的好事了。黛玉與王夫人一樣,都是把與人相異之處藏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黛玉因知王夫人與自己同類,遂也沒了心結(jié)。
只說王熙鳳在小佛堂罰跪三日未到,便暈在了大佛前。被婆子媳婦抬回去找大夫一斷,竟是懷孕了。賈璉原因著下藥之事十分氣憤,又有些厭她的,但幾日下來氣就消了不少。如今又見王熙鳳有了自己的骨肉,遂把之前的事全忘了,吩咐丫鬟婆子好生服侍著。
王熙鳳醒來時知道這事后,喜得無可不可。一是喜自己可以做母親了,凡人真實之感。二是母憑子貴,到底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賈母聽她有了能不高興?即便王夫人還記著仇,只要她表現(xiàn)好了,賈母隨意說句話王夫人也沒有敢不聽的。
王熙鳳懷孕的事也是不一會就弄得全府上上下下婆子媳婦丫鬟都知道了,只說這被罰也能罰出孩子來,璉二奶奶算是個命數(shù)好的。只是,這懸下來的管家之事,倒是一時半會說不清了。
今日李紈的兒子賈蘭識了幾個字后想要些點心吃,李紈的大丫鬟素云便去了廚房。卻還沒到了廚房,便聽得有幾個婆子坐在井邊一邊洗菜一邊閑說話。說別的素云倒是沒興趣,偏說的是管家之事,又提到了她家奶奶李紈,因而就悄悄駐足聽了一會。
正主的事確情倒礙不到廚房小院里這些婆子們,不過就是茶余飯后閑坐閑說打發(fā)打發(fā)時間,預(yù)測預(yù)測榮府風(fēng)向標(biāo)。人都猜王夫人接下來會有什么舉動,有說自己親自勞心管著的,也有說再提拔王熙鳳的。突有個婆子冷不丁冒了一句:“你們可別忘了,咱們府上還有個大奶奶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