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坐等這結局的來臨啊,趁著侍衛(wèi)不注意,她故意向一旁的水桶倒入,濺起了水花,濕透了她的衣衫,可下一秒眾人卻紛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為眼前的女子竟然消失了?眾人四散,紛紛瞠目結舌,莫不是覺得有鬼怪作祟嗎?
可算是撿回了一條小命啊,又回到粉球身體里的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她望著眼前還未曾燃盡的燭火,這一夜,可真是驚險,“原來他對我已經(jīng)不曾有半點感情了嗎?”她自言自語道!
“你就別做夢了,你看看你自己,恐怕這宮殿里隨便拉個侍女來都比你漂亮,你就那么平凡的樣子,他還能喜歡你?”空氣中又傳來了粉球懶洋洋又有一些小得意的聲音!她竟無力辯駁,難道這張臉真的有這般重要嗎?難道若說他曾經(jīng)對她有一絲絲心動,不是因為她是雪梨末嗎?
她移動著慵懶的身子,爬到景亭腳邊,乖巧的蹲在那里,就這般安靜瞧著他忙碌的樣子,他淺淺一笑,仿佛那燈火闌珊處尋到了一片靜謐的好去處,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此刻肥胖的身子,柔軟的短毛,她閉上了眼睛,安靜享受這一刻,原來一個人竟然還不如一只豬啊!對一個人他就要打要殺的,對一只豬都比對她來的好!
“陛下,那女子竟然不見了?”方才的侍衛(wèi)進來稟告,可景亭卻擺了擺手,并不打算追究,這似乎并不像他一貫的風格,他這是怎么了,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道不明!
這一邊景瑜為蘇淺落尋來了一院子的梨花,可誰知道蘇淺落非但不喜歡,還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將那一院子的梨花樹數(shù)砍掉,誰知許是下人做事時遺漏了幾根枯枝,蘇淺落便親自拿了斧子,在那枯枝上瘋狂的砍伐,讓眾人皆是無法理解,只聽她嘴里還說到:“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梨花,以后再不要讓我瞧見!”那散落了一地的枯枝與花瓣,像是落下了一場潔白的花雨一般,可景瑜走了過來,拾起地上的一片花瓣,自言自語道:“定然我哪里做的不好,惹的她生氣了!”
他為她尋來了最美的飾物,最新鮮的小玩意,從前他經(jīng)常偷偷送些小玩意上山,可每次能瞧見她清朗如皓月一般的笑容,便覺著一切都是值得的,可如今,任憑再多的小玩意放在她面前,她都仿佛視而不見一般!
“染煙,去藥鋪將這些藥買回來,熬了端過來。”染煙接下了她手中的藥方,而她去不通曉醫(yī)理,到藥鋪一問,這些藥倒是也沒什么特別之處,不過尋常補藥罷了,可多了的這一味藥就連大夫也說不出是什么,可她卻疑心小姐明明好端端的,卻為何要喝這藥呢?大抵不過是有錢人身上的富貴病罷了??伤齾s絕對想不到這不過是蘇淺落故意設計的,果然這連日來服用藥物,自然引起了景瑜的注意。他四下打聽,才發(fā)現(xiàn)了這最后一味藥竟然是治療心脈的,他回想起淺落對她說過的話。
“靈隱”,這是她第一件開口向他要的東西,費盡心思他也一定會找到?可這東西是曾經(jīng)聽母親提起過一次,景瑜一拍腦袋,責怪自己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他然不記得自己為何會知曉這么一件東西,并且他還知曉這定然與母親有關系!于是他便去了馬太妃的房間,見到她不在房中,便下意識四下里尋找!
“瑜兒,你在找什么?”景瑜這才停下了動作,意識到馬太妃正站在他的身后,可他們卻不知曉此刻簾子后面站著的正是蘇淺落,她也不能坐以待斃,便只身前來尋找!
“母妃,可知道”靈隱“?可否交給兒子?”馬太妃心中一顫,整個身子不自覺向后退了幾步,眉目之間溫和的神情頓時宛如受到了刺激一般。她從未對兒子發(fā)過脾氣,可一提到此物,卻似乎一反常態(tài)了起來,“誰告訴你我有這個的?又是誰允許你來我這胡亂尋找的!”她的語氣十分憤怒,眸子里盡是怒氣和無法掩飾的慌張!
“母妃,落兒,不,孟清翎是兒臣未過門的王妃,她身子一向不好,于是兒子這才自作主張來向母親討這一味藥,兒子一向不求什么,但只這一次,這一人是兒子無論如何都要護她喜樂的,還望母妃能夠了兒子的一番心思!”他的話語斟酌再三,卻絕對不愿意讓母妃對這個未來兒媳婦有不好的看法!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向溫和的馬太妃竟然生生給了他一巴掌,鮮紅的掌印還停留在景瑜白凈的臉龐上,顯然景瑜自個兒也是大吃一驚,母妃從小到大何從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而獨獨這次卻是例外了?!澳稿?,兒子不知曉為何母妃要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可兒子的心卻只在這一人身上,還請母妃成?!彼琅f口口聲聲的懇求。蘇淺落未曾想到自己這般利用,他竟這般深情,只可惜蘇淺落只是蘇淺落,絕無可能成為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
“王妃?她不過一個戰(zhàn)敗國為了求和送來的禮物,又哪里值得你費了這一番心思?!彼钌顕@了一口氣,又懊悔自己一時沖動,竟然打了他,“算了,也罷,既然我兒要的,為娘的自然會為你辦妥帖,你盡管去吧!”馬太妃口中雖這般說法,心底可是對這個兒媳婦起了歹意,這個女子究竟有什么目的,否則又為何會慫恿景瑜來尋找這一味藥材呢?旁人是萬萬無法知曉它的用途的,除非是同路中人!她不住搖頭,心想這絕對不可能,自己隱姓埋名這么多年,怎么可能還會有人能夠猜出呢?只是不論如何,這孟清翎是斷斷留不得了!
馬太妃吩咐了一個侍女打扮的暗衛(wèi)進來,與她耳語了一番,可誰知曉,這一切竟然部被蘇淺落聽了去!
蘇淺落回到房中,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呆坐在床邊,思索著什么!“小姐想什么?要不要嘗一嘗這殿下剛剛送來的花生酥很是香甜的!”這幾日景瑜很是殷情,不僅生活瑣事上面面俱到,為了討她歡喜,尋遍了這蜀黍皇城的美食,她發(fā)脾氣,砍了他精心栽種的梨花,他卻也不曾生氣,只一心覺得他是個無用之人!
“我不吃,以后他送來的都倒了吧!”可這句話卻剛好落進了剛剛踏進門口的白景瑜耳中,他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不過他卻不愿意她瞧見,強行打起了精神,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道:“落兒,可是我有哪一處做的不夠好?”他語氣仿佛哄小孩子一般,眼中那么專注!
她有些猶豫,一時間竟然生出了一些愧疚,不過顯然,也只是片刻的,“不曾,你莫要多想了。我不過不愛吃這些罷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避,耳朵根子比那張臉還要紅一些!
“不愛吃就罷了,明日我再去尋一些你愛的來便是,只是那一日你說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你可知曉我心中有多歡喜,而今這婚事卻被壓下,落兒可愿意同我一道入宮,在這合婚庚帖上盟上你我的誓約?”蘇淺落猛一抬頭,卻對上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寫滿了期待。
“好?!彼行┞唤?jīng)心,淡淡拂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意,可就是這一個字再沒有旁的話語,卻讓他歡喜的如孩童一般,“好,那我立刻遞了折子,明日一同入宮,那你好生休息,我便去準備了?!笨粗谋秤埃路疬B這地上的影子都跟著歡喜了一般??商K淺落卻并不是這么想的,這個機會她怎么能夠不好生利用一番呢?
此時的宮廷正風月色變,一向不問政事的只掛了個丞相虛名的歐陽絕塵卻出現(xiàn)在了朝堂之上,只因著一件貌似毫不起眼的案件。有臣下稟奏沿海一帶發(fā)生水患,可賑災銀兩卻遲遲沒有撥付到位,可奇怪的便是這撥付下去的一百萬兩在三日之內剛剛抵達沿海芒城便不翼而飛了。沿海官員人人自危,可這案件離奇就離奇在沿海督查史傅祎自己承認勾結山匪,并且還牽連出了一大批沿海官員,卻大多是寒門子弟,更加是景亭親手提拔上來的,可誰都能夠瞧得出來這案子有蹊蹺,可偏偏這些官員一個個還供認不諱,這樣一來,景亭作為一個君王想要培植自己的勢力,提拔寒門子弟,肅清朝堂,仿佛就生生變成了一個笑話一般。
“陛下,既然證據(jù)已經(jīng)擺在眼前,還請陛下早做決斷!”說話的便是新一任的尚書苑殊,此人當年乃是區(qū)區(qū)一介縣衙官員,不過七品而已,卻隨后步步高升,而這高升的原因卻是因為歐陽絕塵的推薦!
隨后眾人附和,這是要將景亭逼上梁山的節(jié)奏,可就在這時一向不露面的丞相歐陽絕塵卻出現(xiàn)了,他在人群中大聲道:“既然事態(tài)已然發(fā)展到如此地步,我想陛下定然不會徇私枉法的!”他伴隨著眾人的目光一路走了進來,那強大的氣場,讓人知曉了他在這個蜀黍的朝堂上的勢力是不容小覷的!雖然多年不曾上朝,但是卻從未停止將手伸到朝堂上來?
“咳咳咳,”他似乎有些被氣極了,輕輕咳嗽了兩聲,不免引起了眾人的猜疑,“好了,先將這些人押解進京,聽候發(fā)落吧!”隨后,便要求退了朝,還是由身旁的太監(jiān)攙扶下去的,瞧上去十分虛弱的模樣,一時間,朝堂上議論紛紛,眾人雖然不敢明言卻都覺得這蜀黍的朝堂怕是要變天了!
而這一日朝堂上雖暗流涌動,外面卻是晴芳正好的天氣,而擁有肥胖身子的那只粉豬正呼呼大睡著,不,確切說是其中一個靈魂,“小雪兒,小雪兒,別睡了,別睡了,你怎么能夠比豬還懶呢?”見到這般懶惰的人,這粉球也忍不住吐槽道!
“什么小雪兒,我叫蘇淺落…?!痹挼阶爝?,這才想起了,這名字已經(jīng)用不得了,“我叫沐落,沐落好嗎?”
“唉,你這懶丫頭,取得什么怪名字,半分也沒靈氣,雖然你不能叫蘇淺落了,但名字不過一個代號罷了,何況你從前那些值得惦念的過往,卻都不是用的蘇淺落的身份啊,那雪梨末不正是你嗎,那我喚你做小雪兒又有哪般問題?”這粉球的一番話倒是讓她茅塞頓開,這名字不過一個代號罷了何況她做蘇淺落的時候,卻從未有過半分歡喜,還是雪梨末的歲月更為簡單美好些!
“那我便給你個面子,勉強就讓你這么叫好了?!闭f罷,她便用小爪子舉著面前的食物慵懶的吃了起來,這做帝王的豬待遇還真是不錯,這食物有葷有素還有飯后水果,可真是豬生無憾了,若是這樣能走到那所謂的結局,可也算得上是圓滿了呀!粉球搖了搖頭,這豬生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般心大的女子。其實有些時候坦然不過是過多的掩飾罷了,梨末雖面上歡喜,眼神卻不斷向門外飄去!
景亭一路被小廝攙扶著回到了寢宮,可卻說要休息,不要任何人伺候,“咳咳咳,”他用手帕捂住嘴巴,竟然吐出了一口鮮血,這讓攙扶他進來的小太監(jiān)眼睛都看直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走出這座宮殿的?
當小太監(jiān)終于走了出去,路隨風才從暗處出來,“陛下,那些官員的家人都被送到了一個地方,已經(jīng)派人跟蹤保護了!”
“好,你去派人密切監(jiān)視舅父和苑殊!”路隨風心中有些窘迫,看來景亭開始懷疑歐陽絕塵了!
“遵命,不過陛下今日是皇太后的忌日,不去,似乎不太妥當!”這路隨風話一出口便遭受到了景亭一個犀利的眼神,果然,他無法觸碰的卻永遠是那段過去,如今的高高在上,卻那般孤寂,就連夜里的呼吸都是冷的,可他不懂孤寂,因為從前他便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就寢,一個人感受這無邊的黑夜,終于那光亮出現(xiàn)在他的夜空中,可誰知道卻不過短短一瞬間罷了!
路隨風不敢再多言語,便退了出去,看著他猶豫的神情,看來他的心底也并不是然沒有心的,不過是命運的一場鬧劇,他終究有些猶豫,卻放下了手中的書冊,緩緩站了起來,可此時卻來人通報,說是禹王與平陽公主求見,他只得挪了個地方,又扮演起了一個威嚴的帝王!
景瑜立在門口,身旁就站著蘇淺落,依舊一身素白衣衫,以紗覆面,但就那露在外出的半邊容顏,卻也總是令人遐想的,她抬頭了望了望這熟悉卻又再陌生不過的宮殿,想著她終于回來了!猛然間,他握住了她的右手,轉過頭,嘴角帶著征求卻又渴望的微笑,如同孩子一般,她沒有反抗,任憑他握住了她的手,走進了那處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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