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昨夜不過是有些高興,忍不住逗弄了方槿衣幾句,結(jié)果一整夜,乃至到了今日早膳,她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可能是因為昨日接觸了一整日,所以用膳的時候,黎星也一起來了。看到方槿衣不理會蘇沐秋,而蘇沐秋一臉無奈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但心里也在替他們擔(dān)憂著。
方槿衣和黎星相處的很好,這讓山莊里的下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蘇沐秋在娶方槿衣之前,他們一直以為蘇沐秋會娶黎星為妻,可現(xiàn)在的狀況……著實令人不解。
晌午時分,方槿衣在和黎星閑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她脖頸處的烙痕。
黎星抬手摸了摸烙痕,苦笑了一下,說道:“這是小時候的事了,不提也罷?!?br/>
方槿衣看著她臉上苦澀的笑容,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沒想過把這烙痕去掉嗎?蘇梓旭肯定有辦法的。”
“梓旭倒是與我提過幾次,不過我拒絕了,其實這烙痕在與不在都是一樣的?!崩栊切χ闷鹱郎戏介纫驴吹臅戳艘谎郏缓髥柕溃骸澳阍趯W(xué)醫(yī)術(shù)嗎?”
方槿衣?lián)u頭,“沒有,我就是在這莊中無事可做,又剛好對醫(yī)術(shù)有點興趣,就用來解悶了?!?br/>
黎星翻了幾頁,然后把書遞還給她,說道:“其實梓旭一開始對醫(yī)術(shù)是不感興趣的。后來因為沐秋習(xí)武,三天兩頭的受傷,出門也是時時帶傷而歸,梓旭見他受傷心疼,便下決心刻苦鉆研醫(yī)術(shù)。好在他在這方面天賦異稟,雖然至今才十七,但醫(yī)術(shù)已是高超了。”
方槿衣安靜的聽著,她一直以為蘇梓旭是因為自己對醫(yī)術(shù)有興趣,沒想到竟是為了蘇沐秋而學(xué)的。不過也是,蘇梓旭看似玩心重,實則處處為他人著想,而且感覺他做的每件事,乃至說的每句話都有深層含義。
接下來,黎星還說了很多有關(guān)蘇沐秋和蘇梓旭的事,雖然都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但是方槿衣從頭聽到尾,總有一種黎星是故意把這些事告訴她的感覺。
后來,方槿衣回別院的時候,遇到了正在和林瑯說話的蘇沐秋,本來想繞路的,結(jié)果聽到了一句‘子懷如何?’的話,立馬又快速向他們走過去。
“夫人?!?br/>
林瑯恭敬的行禮,然后看了蘇沐秋一眼,得到他的許可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方才聽到你提起子懷,他怎么了?”方槿衣言簡意賅道,然后看到了蘇沐秋手中的信,“這是誰寫的?”
“梓旭的來信?!碧K沐秋把信封打開,剛準(zhǔn)備將信展開,卻見方槿衣一臉好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遞到她面前道:“你要看嗎?”
方槿衣本來是想拒絕的,萬一這信里面寫了什么她不該知道的事,那到時候蘇沐秋……可是轉(zhuǎn)念一想,既然蘇沐秋這么大方的給她看,她反倒不看,豈不是更加引人懷疑。
看著方槿衣大大方方的接過信,蘇沐秋驚訝的挑了下眉,最后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這次的信寫的很長,方槿衣坐到旁邊的長椅上,蘇沐秋也跟著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一起看信。
第一段很明顯是寫給方槿衣的,內(nèi)容是這樣的——
大哥,嫂嫂,我知道你們會一起看這封信的,不愧是老夫老妻,絲毫不避諱。
看到這里的時候,方槿衣無奈的翻了一下白眼,旁邊的蘇沐秋輕笑了一聲。方槿衣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xù)往下看——
嫂嫂,你的小弟方子懷一點都不乖,總是欺負(fù)我。好在方大哥為人正直,替我伸張正義整治他,不過嫂嫂請放心,我醫(yī)術(shù)高超,會替他療傷的。
第二段是寫給蘇沐秋的,內(nèi)容要長一些——
大哥,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別欺負(fù)嫂嫂。她像個小兔子一樣,你若是惹她生氣了,她也只會躲起來哭紅眼。
還有,按日子來算,姐姐應(yīng)該到山莊了,你幫忙告訴她,我很想她。還有,她服用的藥,我已煉制好放在原處,讓她務(wù)必按時服用。
最后,若是邊關(guān)突然打仗,大哥你記得來救我啊。你知道我不習(xí)慣自己給自己治傷,那樣會讓我感覺自己很挫敗。
小弟,梓旭。
方槿衣把信遞給蘇沐秋,問道:“信里提到的姐姐是誰?”猶豫了一下,猜測道:“是黎姑娘嗎?”
蘇沐秋點頭,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是和黎星住在一起,他們兩人感情很好。”
“那藥是怎么回事?”方槿衣皺眉道,“黎姑娘身體不好嗎?”
蘇沐秋眼神微變,抬頭看著她點了下頭,解釋道:“她自小身體就不好,梓旭特意為她制了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藥,作用雖不大,但只要堅持按時服用,總會有效的。”
不知怎么的,方槿衣覺得蘇沐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會有一種低落感。
“你去哪兒?”蘇沐秋突然問道,看見方槿衣愣住,笑著說道:“你方才準(zhǔn)備去哪兒?”
“哦,我回房?!狈介纫抡f道,然后轉(zhuǎn)身朝別院走去。
蘇沐秋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女人生起氣來太難哄了,往后可不敢再隨便開玩笑了。
方槿衣離開不久,林瑯就從側(cè)邊的院子里走出來,走到蘇沐秋面前,又遞給他一封信。
這封信本來是和剛才那封要一起交給蘇沐秋的,可就在遞信的時候,林瑯看到了方槿衣,于是立馬就把這一封藏起來了。
蘇沐秋把信打開來,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個字:計劃有變,望盡快相見。
蘇沐秋將信遞給林瑯,林瑯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他,“是否相見?”
“你將信的事告訴李甲,看他反應(yīng)如何,然后和他一同下山,一切行動都要小心,謹(jǐn)防有詐?!?br/>
“是,公子。”
林瑯把信裝好,然后轉(zhuǎn)身離開,蘇沐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去往黎星住的院子。
方槿衣回到別院的時候,紫漪和笙笙都不在,沒人說話,方槿衣便回房看書。
忽然,一片葉子準(zhǔn)確無誤的以葉尖向下的方式叉在了書上,方槿衣拿起葉子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出去。
方槿衣站在門口仔細(xì)的察看四周,突然,在旁邊院子的樹上出現(xiàn)了一點反光。方槿衣仔細(xì)看了看,終于看到有個人正向她揮手,如果沒有反光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那里站了一個人。
“何事?”
一身翠綠衣服的蒙面人單膝跪地,恭敬道:“主子要見姑娘?!?br/>
方槿衣微微皺眉,沉默片刻,問道:“何時?”
“兩日后,山腳下的城鎮(zhèn),彩仙酒樓。”
“知道了?!?br/>
方槿衣轉(zhuǎn)身離開,卻又突然說道:“下次不可貿(mào)然前來。”
“是,屬下知錯?!?br/>
“去吧。”
方槿衣回到了別院,剛好看到紫漪和笙笙端著幾碟點心回來,兩人看到她后,紫漪一如往常的行禮,而笙笙在看到方槿衣一臉難看的看著她時,心下有些忐忑。
“紫漪,你把東西放回屋里?!?br/>
紫漪愣了一下,因為她感覺方槿衣似乎是在生氣,又看了看笙笙,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是?!?br/>
等紫漪離開后,方槿衣看向笙笙道:“你跟我過來?!?br/>
笙笙跟著方槿衣來到亭子里,還未等她走近,方槿衣就轉(zhuǎn)身看著她說道:“你私自傳信了?!?br/>
笙笙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是,請小姐責(zé)罰?!?br/>
“為何要這么做?”方槿衣臉色凝重的看著她,“你可知這樣很可能會讓我們暴露?”
“小姐,我會小心,沒有人發(fā)現(xiàn)?!斌象蠐u頭,一臉堅決的看著她說道。
“你怎么知道沒有人發(fā)現(xiàn)?”方槿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繼續(xù)道:“你真的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嗎?不止是我們,那邊也一樣?!?br/>
“小姐,我只是……”
方槿衣抬手打斷了笙笙的話,緊皺眉頭,“若是這一次傳信出現(xiàn)了失誤,暴露了我們還好,若是連帶那邊出了差錯,我們的計劃就全盤皆輸了?!?br/>
笙笙低頭沉默著不說話,方槿衣看著她,最后無奈的嘆了口氣,握著她的肩膀說道:“笙笙,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陷進(jìn)去的。你相信我,好嗎?”
笙笙抬起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點頭道:“嗯,我知道了?!?br/>
方槿衣笑了笑,然后松開她的肩膀,走到石桌旁坐下,臉色有些沉重。
笙笙看著方槿衣,想了想,走上前問道:“小姐,是公子傳信了嗎?”
方槿衣點頭,說道:“兩日后相見?!?br/>
笙笙微微一愣,隨后立馬跪在地上,“小姐,我知道錯了,下次絕對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br/>
方槿衣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面向她,說道:“你知道就好。我們此刻的一舉一動,不只是兩雙眼睛在看著,可能還有更多,所以我們做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笙笙輕輕點了下頭,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道:“那,小姐,我們此刻在這兒……”
“自然也有人在暗中觀察?!狈介纫麓驍嗨脑挘缓髮⑺銎饋?。
笙笙有些奇怪的看著方槿衣,既然早就知道有人在監(jiān)視,那她們剛剛那一幕如何解釋?
“夫人,東西放好了?!弊箱糇哌^來行禮道,然后看到笙笙眼睛發(fā)紅,疑惑道:“笙笙姐姐,你怎么了?”
方槿衣笑著拉過笙笙的手,說道:“沒事,她明日下山,舍不得我?!?br/>
笙笙的身體一僵,本欲轉(zhuǎn)頭看方槿衣,手上卻被方槿衣輕輕拍了拍,似乎是在制止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