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笑看著如意和小林子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元淇,淡淡說道:“深宮之中有個親人為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是。 彼残,伸手?jǐn)v起子衿的手臂道:“娘娘,我們也進(jìn)殿去吧。讓奴婢們?yōu)槟锬锵ば拇虬缫幌,宮內(nèi)也好久沒有擺宴了,既然老佛爺和太后都會到場,想必今晚各宮各院的主子們也不會缺席,而且個個都會盛裝打扮一番,所以,咱們娘娘也不能被她們比下去!”
子衿笑著瞟她一眼,嗔倒:“你瞧我現(xiàn)在都這個樣子了,挺著個肚子,丑都丑死了,穿什么能好看!”
“娘娘又妄自菲薄了,在這宮中誰不知道我們娘娘的姿容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至于這微微隆起的小腹,不但不丑,更是娘娘受皇上寵愛的象征。若說這就是丑,那這宮中有多少主子們也想像娘娘這樣變得丑一點(diǎn)呢!”
水漾這一番話將子衿逗得咯咯直笑,喜滋滋地側(cè)目道:“好吧!那今晚本大美人就隨你打扮了,我倒要瞧瞧,看你能不能將我打扮出一朵花來!
子衿目光一挑:“你倒是了解我!”
說話間,水漾已將各色衣服和首飾拿了出來,放在子衿身邊擺好,并由如意服侍著她一件件的著到身上。
上身是一件鵝黃色羅衫,并沒有什么珍貴的裝飾,甚至是銀絲線都沒用,只邊角和袖口彩繡著并蒂蓮圖案;下著一件珍珠白的仙湖裙,倒是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遮蓋了幾分。
又在她白嫩如玉的臉頰上淡抹胭脂,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嬌艷無比。唇若櫻紅,眉似彎柳,一雙流盼生光,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由得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fēng)情神韻。
最后,又將一頭烏發(fā)挽成一個飛天髻,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fā)鏈,偶爾有那么一兩顆不聽話的珠子垂了下來,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處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那是夜未央所賞賜的東西,溫潤的羊脂白玉不但散發(fā)出一種不言的光輝,更是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份外超凡脫俗。
一切妥當(dāng)之后,水漾不由嘖嘖贊嘆:“世上怎會再有比我們娘娘更貌美的人!
當(dāng)晚的宴會設(shè)在養(yǎng)心殿。
雖然此次宴會設(shè)在了養(yǎng)心殿,但各項(xiàng)事宜都是皇后羅月汐親手操辦的。子衿眼見侍候的宮女個個訓(xùn)練有素,臉帶微笑,舉止得體。不但有條不紊地引著各位主子入座,更是細(xì)心地擺上了餐前的各色小吃與茶點(diǎn),不得不讓她對這雖說年紀(jì)不大,但心思卻極其縝密的新皇后另眼相看了。
不一會兒功夫,養(yǎng)心殿內(nèi)已經(jīng)坐滿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嬪。真可謂是爭奇斗艷,從比花嬌。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低頭淺笑,有的交頭接耳聊著什么,甚至還有幾個已經(jīng)故意擺出撩人的姿態(tài),希望能引起即將而來的皇上的注目……
果然,不過須臾,太監(jiān)的聲音便在殿外高聲響起:“皇上駕到、太后駕到,皇后駕到、靜安公主到……”
頓時殿內(nèi)安靜下來,眾妃嬪齊齊從座位起身,又曲膝俯身行禮,人人口中高呼皇上萬歲,太后千歲,皇后千歲……季子衿微微側(cè)目,心中奇道:不是說老佛爺也參加嗎?怎么沒來。
既然皇上和太后,還有皇后都盛裝出席,越發(fā)讓子衿覺得這位靜安公主在皇上和太后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可是按照水漾和小林子的說法,這位公主自小被母妃送到宮外的別院養(yǎng)著,應(yīng)該是不怎么討喜的人物啊,可是如今看來,皇家又是這般重視。難道就是因?yàn)樗哪稿S先帝而去了。
子衿一驚,細(xì)想著水漾和小林子話中的深意。他們只說是隨先帝而去,那么如果換成另一種說法,或許可以理解為陪葬。
思索間,這位傳說中的靜安公主已經(jīng)緩步走了進(jìn)來。她隨在皇后的身側(cè),身穿一套絳紅色流云水袖宮裝,烏發(fā)一半挽于頭頂,一半隨意地垂在肩側(cè),沒什么華麗的珠飾,只在鬢間點(diǎn)綴幾朵絹花,素雅卻不失嬌媚。再看那面容,皮膚白嫩,濃眉大眼,同樣沒有過多的修飾,細(xì)細(xì)看來眉眼之間倒有幾分英氣,而且和夜未央還真有那么幾分相像之處。
夜未央大步走到正位,朗聲道:“都平身吧!”
眾人答:“謝皇上!”
隨即皇上,太后和皇后等人分別落了座,靜安也依在太后身后坐了下去。剛剛行禮的一眾妃嬪也都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夜未央又笑道:“本來老佛爺也要來的,只是臨出來時又突感身子不適,只好作罷。不過今日只是家宴,除了為朕的皇妹,也就是在寧安寺為國祈福的靜安公主接風(fēng)洗塵,更是一家人聚上一聚。所以大家不必拘泥禮數(shù),放松玩樂便是。”
一時之間鶯鶯燕燕之聲頓起,有夸靜安公主漂亮的,有說太后氣色不錯的,還有贊皇后這宴會安排得好的……
季子衿坐在人群中,這才將宴會全場掃了一圈,果真是后、宮眾妃都到了個齊。夜未央獨(dú)自一人坐在上位,太后和皇后分坐兩側(cè),靜安公主坐在太后身側(cè)偏后一點(diǎn)的位置。接下來便是按著位份左右兩次依次排列而來,分別是:鸞貴妃、辰妃、慧妃、靜妃。然后便是季子衿、淑嬪、雅嬪、嫣昭儀等,接下來還有一些貴人、才人、美人等。除了在宮中待產(chǎn)不便出來的元婉,該來的幾乎都來了,甚至有幾個還是她不認(rèn)識的,即便是在皇后處請安,都沒有見過的。
皇后一笑,看向夜未央笑道:“皇上,宴會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夜未央也是一笑,大聲道:“開始!”
一時間悠揚(yáng)的鼓樂之聲頓起,一群身著彩裝的舞娘們翩然躍進(jìn)舞池,姿態(tài)妖嬈,嫵媚萬千地甩開她們手中如彩虹一般炫彩奪目的衣袖舞了起來。夜未央端起酒杯,示意大家共飲。季子衿和嫣昭儀有著身孕,不能飲酒,御膳房特地熬制了給孕婦補(bǔ)身的金湯,自然這二位就是以湯代酒和大家同飲了。
夜未央杯起未飲之時,目光瞟向了子衿處,不覺雙眼微微一瞇,嘴角含笑,抬手示意與她同飲此杯。子衿雙頰微紅,無法掩飾的燦笑出來,可謂是莞爾一笑百媚生,夜未央竟不自覺地有些發(fā)呆。酒杯在嘴角停了兩秒鐘,這才在子衿的示意下仰頭而飲。
子衿也一飲而盡。而后放下酒杯,帶著一臉的微紅,避開了夜未央火熱的目光。
夜未央隨即也是一笑,一雙幽亮的眸子在她臉上又稍做停留之后,才又轉(zhuǎn)臉看向了別處。
她雖然不再看他是何表情,但是從他剛剛的目光中她可以感受到很多,很多……她下意識地?fù)崃藫嶙约旱男「,不由得一絲甜蜜溢上嘴角眉梢,最后直至心底最深處。
一個落迫的浣衣局漿洗宮女,和一個如此高高在上的帝王。
從最初誤打誤撞的相識,到后來啼笑皆非的相戀,她說喜歡吃櫻桃,他就著人千里送來;她說喜歡綠菊,他就留心送到浣衣局幾盆;她被人陷害,他飛馬相救;她河邊中毒,他舍命相陪……
他為她做了很多對一個帝王來說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而她以心相許,默默守候,并且正為他孕育著一個漸漸長大的生命。
她再次偷眼瞄了夜未央一眼,心中思忖著:皇上啊,皇上,有了肚子里的孩兒,我們兩個人,甚至包括孩子的命運(yùn),就要緊緊地交織在一起了,從此以后,你與我要有信任不問的相約,要有并肩同行的堅定才行啊。
這時,夜未央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猛地轉(zhuǎn)頭,剎時又與她四目相對,二人了然一笑,已是勝過萬語千言。
其它互相敬酒的妃嬪自是沒有注意,而一直高坐于夜未央身旁的羅月汐,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她眉心微動,眼角挑了挑,不動聲色地飲盡了手中美酒。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