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市警察局。
葉世風(fēng)想著不跟王校長說一聲,干脆直接奔著第三人民醫(yī)院去的,走地匆忙,開了王校長的車,飚速而去。一路上紅燈偏偏就在這節(jié)骨眼冒出來,葉世風(fēng)心里急躁,摸出了一支白紅梅,抽著煙,給了個電話警察局。
“喂,韓謹(jǐn)宸嗎?黃石街那案子的兇手劫持余芳芳,限定時間要我一個人去見他,不然他會跟她同歸于盡,事態(tài)緊急,我先去第三人民醫(yī)院了……”
看到手機(jī)又響起來了――“人若鴻毛,命若野草,無可救藥,卑賤又驕傲,無所期待,無可乞討,命運如刀,就讓我來領(lǐng)教?!彼图敝鴴炀€,接通了新電話。
“喂,姓葉的,我應(yīng)該跟你說過,我恨你吧。這臭婆娘無論樣貌還是身材都還無可挑剔的,你說你這么磨磨蹭蹭的,我跟她孤男寡女兩個人什么都不做好像有點浪費時間,我倒是想死前爽一下……”男人似乎動了歪念頭,還故意拖長音讓人想入非非。
“啊!死男人!葉世風(fēng),你絕對不要一個人過來,這里有――”余芳芳發(fā)出尖銳刺耳的尖叫聲過后一陣吵鬧的巴掌聲,接著電話換了個人接了。
“小付,我馬上就到了,她還欠著我錢啊。她死就死,死之前也得先把錢還我,她性子烈子呢,晚上不是我的話,都滿足不了她。到時滿足不了她,你別沒面子啊。她跟很多男人做過,你要是不嫌棄你就碰吧?!比~世風(fēng)邊說著邊加大油門,選擇最省時間的路線,飚速行駛。只是他說完的時候,對方冷哼了就主動掛電話了。
那個該死的男人,早知道會這樣,他中午在維秘咖啡館出來就該馬上報警。他只是頭疼,只是想的事情多了一點,只是報警時間推后了那么一點,居然就發(fā)生這種事。當(dāng)時他也不能聽信老人家說的一面之詞,萬一他胡扯的呢?
另一方面,永明市第三人民醫(yī)院。
余芳芳捂著腹部受傷的地方,臉色蒼白地瞅著那個拿著槍,警惕地張望著的男人。就在剛才,他一手重重錘向她受傷的地方,引起她尖叫,然后故意讓葉世風(fēng)誤會她被他非禮,讓他趕快過來。
男人面露猙獰,站在樓頂上俯視著地面密密麻麻的車。
看著他的背影,余芳芳慢慢地向后貼近墻壁,男人忽然轉(zhuǎn)身,朝她開了一槍,無聲地射中了她的左小腿,痛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給我安分點啊。就算你逃了,我還是會把你抓回來的。你以為受傷的你逃得了嗎?”男人陰狠地看著她,說。“你該慶幸你男友就要過來陪你一起死了。黃泉路上不孤單?!?br/>
余芳芳有些煩躁,如果不是現(xiàn)在身上負(fù)傷還沒槍,離他又不近,沒法近身搏擊,他手上又有槍,她早就跟他拼了。看著他那囂張不可一世的神情,她忽然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悔意……
本來躺在病房的她,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是付科,余老師,如果你想了解黃石街槍擊案的事情,我那天喝酒看到了,你上來天臺??禳c,兇手在追殺我?!?br/>
余芳芳當(dāng)時緊張地就給了王校長一個電話,但是打不通,提示在通話中,她想,先去碰面看看,她走出病房的時候。
值班的護(hù)士把她叫住了,滿臉痘痘紅著臉問:“教官,您要去哪里?韓警官吩咐過,讓您呆病房里,哪里都不可以去?!?br/>
“他這樣說嗎?”余芳芳若有所思地回答著?!翱墒撬麆偛沤形疑咸炫_啊?!?br/>
“既然是韓警官,那您去吧。小心著涼?!弊o(hù)士有些尷尬地說著。其實是她覺得韓謹(jǐn)宸太帥了,聽到他隨口吩咐一句記得不要讓她隨意離開病房,就當(dāng)做工作內(nèi)容一樣看得緊緊的。
到了天臺,她還覺得奇怪,怎么沒看到人呢,感覺身后有人,還沒回頭,就感覺到有什么頂著她的背,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就是槍。
“要怪就怪你當(dāng)特警的時候,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要你的命,我不得不這樣?!?br/>
這個聲音,跟剛才與她通電話的時候一模一樣,她惱羞成怒地大罵:“你這臭小子居然耍我!”她說完就快速轉(zhuǎn)身,手肘擊向他的胸膛,另外一手握著他那拿著槍的手扭向其他的方向。
子彈擦過地面,濺出火花。
“不愧是近身搏擊執(zhí)教教師,可惜你的對手是我?!闭f完,付科吃痛地躲避開她的拳頭,趁著她欺身靠近,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向她受傷的腹部,她痛呼了一聲被踹飛了過去,撞到墻壁上。
身上的手機(jī)都掉落在地上。
他拿著槍指著她的腦袋,撿起了手機(jī),往最近通話記錄,找到了寫著葉世風(fēng)的名字,撥打過去。
余芳芳回過神來,看到他陰沉著臉走過來。他邪惡地笑著說:“忽然想到既然他說那種話,想必是看出我是潔癖的人,但是我就算是不碰你,我也要他誤會我碰過你,真想看看他生氣的樣子呢?”
還沒等她回話,他就一只手拿著槍對著她的腦袋,一只手猛地用力拉扯著她的衣領(lǐng),紐扣都掉落下來了,內(nèi)衣若隱若現(xiàn)。余芳芳臉上紅蘋果一樣尷尬,顧不上肚子傷口上的痛,抓著他那槍的手就咬了過去。
付科痛地用腳踹了她受傷的小腿,一手毫不憐惜地拉扯著她那秀美的長發(fā)變得凌亂起來。
余芳芳就是感覺很辛苦,也還是用右腿奮力往付科的下面踹了過去。趁著付科痛得不能站好,她就撲向他,騎坐在他的身上對他拳打腳踢,但是當(dāng)她一拳揍向他肚子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了不好。
本來她也是猜到了,但是真的確認(rèn)反而更加惶恐不安。
忍不住想到了葉世風(fēng)。那時候在黃石街,他就在她的身邊。
這次,他要是來了,她倒是害怕了,因為她看到了他腹部綁著的東西。
付科又一拳重?fù)粼谒母共?,她吐血了,他就按著她的肩膀起身將她壓在身下,這一瞬間的模樣讓剛撞開天臺門的葉世風(fēng)給瞧見了。
葉世風(fēng)看到余芳芳頭發(fā)凌亂,衣領(lǐng)上紐扣都不見了,內(nèi)衣都露出來了,衣服還染著血,她嘴角也溢出血,還被付科壓在身下。已經(jīng)不能用言語表達(dá)他的憤怒了,這好好干凈的警花就讓一坨牛糞給玷污了。
這什么人?。『喼鼻莴F不如。
葉世風(fēng)一靠近就一腳踹過去,付科抓著槍翻了個身避開了,還對著他開了一槍。
“不!”余芳芳看到葉世風(fēng)的出現(xiàn),心里就覺得不妙,喊著?!澳憧焯印e管我?!?br/>
這回消音子彈還沒到達(dá)他之前,以付科難以想象的速度,瞬間移動了一點點,避開了要害,從他的肩膀擦過。
余芳芳松了一口氣,可是還沒等她臉色緩和起來,她又想到了更危險的事。
付科有些煩躁,之前那晚上他沒打中他,還以為只是幻覺,只是錯覺,看來他遇到的這個人真的不是普通人。他忽然發(fā)狂地想向他掃射,令葉世風(fēng)眸里清冷地準(zhǔn)備動用滅火器,可到底還是沒射出子彈,才知道里面已經(jīng)沒了子彈,一摸褲兜也沒有備用子彈,想到老人連軍火都不供給他了,萬念俱灰。
“你們跟我一起死吧?!?br/>
葉世風(fēng)看到他把外衣脫掉,露出了綁在腰部的炸彈,他伸手從褲兜里摸出打火機(jī),笑得凄慘說:“我任務(wù)失敗本來就活不久,能找你們陪我,我已經(jīng)算是不虧本了。”
余芳芳知道那天晚上已經(jīng)覺得欠了葉世風(fēng)的了,但是她沒想過,他居然冒著生命危險想要救她第二次,光是他始終不肯離去這一點,就讓她感動不已。她還不想死,更不想葉世風(fēng)為了她而死。她忍著小腿中槍的疼,想要努力站起來。滅火器就在附近,離她只有五步遠(yuǎn)。
“誰要陪你死?!比~世風(fēng)說完就忽然轉(zhuǎn)身徒手打破了玻璃架,拿出泡沫滅火器啟動了就急著往付科身上澆,尤其是那個打火機(jī)。
看到葉世風(fēng)手背上血淋淋受傷的樣子,余芳芳動了惻隱之心。付科似乎不死心,仍然想要撲向余芳芳,余芳芳傻了眼,就在那一剎那,葉世風(fēng)舉起那滅火器就砸向付科。
付科暈了過去,他身上的炸彈也濕了。
葉世風(fēng)這才松了口氣,將身上的外衣披在余芳芳身上,安撫的神色看著她,戲謔地說:“沒事啊,就我一個人看到,大不了就說我跟你親熱的?!?br/>
忽然,一群警察從天臺門口沖了過來,重重包圍住了昏迷的付科。
看到余芳芳低著頭不說話,葉世風(fēng)還以為她被玷污了不知所措,正想著再說點什么,就被一雙手抱住了。緊接著就是余芳芳壓抑的哭泣聲,葉世風(fēng)無奈地任憑她抱著,伸手撫摸著她的后背,哄小孩子一樣的口氣說:“沒事了,沒事了?!?br/>
只有余芳芳自己才知道,她只是被他感動了。以前當(dāng)過特警,經(jīng)歷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只有在生命關(guān)頭,欺騙的,背叛的,逃跑的,什么人她沒見過,但是像他這樣一次兩次都趕著來救她,而且這樣對她的男人,在這個世上,恐怕只有他葉世風(fēng)一個人。
以第三人民醫(yī)院樓頂為目標(biāo)的狙擊手透過鏡片,清楚地看到葉世風(fēng)和余芳芳緊緊擁抱在一起的畫面。他旁邊的老頭子瘋瘋癲癲地伸手拍了下他的臀部,拍一下又拍一下的,說:“神經(jīng)病,神經(jīng)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