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雍正早早的就起身上朝去了,等他檢查完永璂等人課業(yè)再來到坤寧宮的時候,婉寧才打著哈欠起床。
“你是越來越懶了,”雍正輕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說剛開始懷孕的時候不至于這么嗜睡?!蓖駥幷f著又打了一個哈欠。已經五六天了,起床對她來說是越來越困難了。
“把早膳擺上,”雍正知道婉寧肯定還沒吃飯,讓容嬤嬤下去擺膳,然后坐在一邊端起茶盞喝了兩口,然后又對吳書來吩咐道:“去各宮主位那里傳朕的口諭,皇后身子不適,免了她們來晨昏定省,以后她們早上直接去太后那里請安就好了?!?br/>
吳書來去各宮傳完口諭才剛回來又被雍正派了一個差事:把慈寧宮里能支開的宮女太監(jiān)全都支開。
吳書來不明就里,但還是趕緊小跑去做任務了。一邊跑還一邊想著要著重培養(yǎng)一個徒弟出來,皇上給的跑腿任務越來越多了,以前幾乎不用他這個大總管親自跑,但是現(xiàn)在要他親自跑的越來越多了。
吳書來把慈寧宮的人都支開了以后,正好雍正和婉寧也到了。
吳書來剛想拍手示意一下,就被雍正制止了:“你們都在門口守著,朕和皇后進去看看太后?!?br/>
吳書來趕緊又吩咐小太監(jiān)們乖乖的在門口守著,一個個都看著自己的腳尖老老實實的站著。
正殿的西暖閣里,老太后懶懶的靠在靠背上,對一邊站著的晴兒道:“這天是越來越熱了,過兩天得跟皇帝說說趕緊搬去清漪園避暑才好?!?br/>
“老佛爺,清漪園還沒完全建成,還得有一段日子才能完工呢。不如去圓明園吧?!鼻鐑赫f道。
老太后皺眉:“清漪園沒建好就趕緊建嘛,這都多少年了還沒好。圓明園好是好,就是有些舊了,每次去那里總是想起先帝來,心里頭難免會有些難過,還是去清漪園吧?!崩戏馉敳淮笙矚g圓明園,每次去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從前的那些事情來,想起那位皇后,想起那位皇貴妃,然后再想起那個謙妃。
這話好巧不巧的就被剛走到門口的雍正和婉寧聽見了,婉寧看了雍正一眼,這男人的臉又黑了。造一座園子可不是小事情,似乎當年弘歷撥了四百五十萬兩銀子吧。婉寧默默搖頭,在心底為鈕祜祿氏和弘歷默哀了一下。
“咱們進去吧,”婉寧拉了雍正一下,反正鈕祜祿氏都這樣了,沒必要聽墻角了。
雍正點頭,和婉寧一前一后進去了。
晴兒和桂嬤嬤嚇了一跳,趕緊蹲身請安.。
“起磕吧,”雍正已經把黑臉收了起來:“晴兒和桂嬤嬤先下去,朕有些話要和太后說?!?br/>
晴兒和桂嬤嬤對視一眼,再看看雍正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勢,都不敢說什么,趕緊都乖乖的下去了,還很乖巧的把門給帶上了。
“皇帝,你最近朝務很忙?”老太后一看見雍正,心里的不滿就都涌上來了:“哀家回宮都一天了,你才想起來看看哀家?”
婉寧笑了:“西北正在用兵,哪有不忙的道理?!?br/>
“放肆!”老太后瞪著婉寧:“哀家和皇帝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來到慈寧宮竟敢不向哀家行禮,皇后好大的膽子!身為皇后對待皇子卻不慈愛,對待后宮妃嬪也不寬容,哀家真后悔當年讓你做了皇后?!崩咸髮θ缃竦幕屎蠛苁鞘?。
“皇帝,你國事繁忙哀家不管,但是后宮的事情哀家還得管一管。你不能獨寵一人,后宮還是要雨露均沾才好?!?br/>
“帝后和睦這是大興之兆,”雍正瞥了鈕祜祿氏一眼,怎么以前他也沒覺得鈕祜祿氏這么討厭呢?
雍正和婉寧還是站在屋子里,他們進來的時候鈕祜祿氏在主位上坐著,雍正并不打算要先做到那偏位上,因此和婉寧就暫時站著。
“鈕祜祿氏,朕希望你還是不要操太多心了。把你自己管好,把你以前做的那些不靠譜的事情都改正比什么都強?!庇赫龖械酶@圈子,這個鈕祜祿氏大呼小叫的,吵得他腦仁疼。
“皇帝,你怎么能這樣稱呼哀家?你的孝道呢?”鈕祜祿氏皺眉盯著雍正。
“朕可不是弘歷?!庇赫掳臀P:“弘歷早就已經不在了?!蹦莻€不孝子,要是敢再出現(xiàn),看他怎么整治他!
“你瞎說什么呢?是不是病了?皇后你到底是怎么伺候皇帝的?”鈕祜祿氏直接就埋怨起了婉寧。
“朕是世宗皇帝,是愛新覺羅胤禛,不是弘歷。鈕祜祿氏,你還不明白么?”雍正覺得鈕祜祿氏很蠢,弘晝當時可是很快就明白了的。
鈕祜祿氏身子一軟,靠著楠木小桌:“弘歷你說什么呢,怎么可能呢!你明明是弘歷,怎么會是先帝呢?”這個弘歷在胡說什么?鈕祜祿氏抬眼看著雍正,這明明就是弘歷啊。
“借尸還魂你沒聽說過么?”婉寧挽著雍正笑道:“你難道就不覺得現(xiàn)在的皇上和以前你記憶里的弘歷很不一樣么?”
“放肆!一個小小皇后竟然敢直呼皇帝名諱!你的規(guī)矩呢!”鈕祜祿氏很想要整治婉寧,一直都在努力的抓婉寧的過錯。
婉寧依舊挽著雍正的胳膊:“熹妃呀,你不記得本宮,本宮也不怪你。不知者不怪,不過現(xiàn)在本宮也告訴你,你面前的這個烏拉那拉景嫻不是景嫻,本宮是誰,你應該猜得到吧?!?br/>
“不可能,哀家才不相信你的妖言惑眾!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為什么皇帝現(xiàn)在對你這么好!你說你給皇帝灌了什么**湯!你把哀家的皇帝還給哀家!哀家的弘歷到底被你怎么了!”老太后才不相信現(xiàn)在的弘歷不是弘歷而是當年的四爺呢。
婉寧嘴角依舊掛著淺笑:“你看你自己不是也覺得不對勁么,以前的弘歷什么時候給過景嫻好臉色?除了初一十五什么時候去過坤寧宮?本宮可沒有騙你吶~鈕祜祿氏,你現(xiàn)在若是認清形勢擺正位置,四爺興許還會原諒你一些。若是你繼續(xù)這樣頑固,可不要怪我們哦~”
婉寧說著挽著雍正往前走了一步:“皇上在這里,你還敢占著主位?熹妃啊,不要再糊涂了,皇上真的回來了……”
“哀家不相信,四爺已經死了……”鈕祜祿氏說著看了雍正一眼,她真的不相信,可是看著曾經的弘歷的這張臉,在看看這通身的氣勢,還有眼前這人臉上的那種表情,鈕祜祿氏忽然打了個寒顫,頹廢的從主位上滑了下來。她的兒子她還是了解的,弘歷的臉上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表情是屬于當年的四爺?shù)摹?br/>
可是借尸還魂這樣荒謬的事情……鈕祜祿氏還是不相信……可是弘歷那么孝順,不會跟她開這樣的玩笑的,鈕祜祿氏忽然很像放聲大哭,
頹廢的坐在地上,鈕祜祿氏又看了一眼雍正,這男人眼中滿滿的不屑與厭棄……
鈕祜祿氏忽然好害怕:“你……你們……你們……”鈕祜祿氏不知道說什么好,怯懦了半天沒有說出下半句來。
“你好好的想一想,這些年你做的事情,朕都記得。還有弘歷為你修的清漪園,朕也很清楚。好好想想你這些年來的事情,老佛爺做久了,想來記性也會變差吧,慢慢想想吧?!庇赫龑嵲谑遣辉敢庠倏匆娾o祜祿氏。在后宮里的不靠譜,對立儲之事的指指點點,對魏氏等人的縱容,還有這些年來的奢侈生活,還有很多……
一樁樁一件件,雍正實在是很生氣。但是鈕祜祿氏年紀也不小了,頭發(fā)都白了一半,他總不能直接一腳踹過去。再這里待得久一些的話,雍正怕自己會真的忍不住要踹這個女人。
“婉寧,跟朕回去?!庇赫f完就要離開。
鈕祜祿氏身子一震,皇帝叫的是婉寧不是景嫻。婉寧是誰她太清楚了,她的記憶里就只有那一個女人名字叫做婉寧,那個曾經她嫉妒的女人,曾經她以為自己已經將之比下去的女人。為什么是這個女人!為什么是這個女人回來了。鈕祜祿氏現(xiàn)在開始真的相信如今的皇帝皇后是曾經的那對皇帝皇后了。
“爺,我要和她說句話。”婉寧突然放開了雍正的胳膊,讓雍正等她一下。
往回走了兩步,婉寧蹲□子,看著鈕祜祿氏在她耳邊輕聲道:“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了,本宮只跟你說一件事,當年你是怎么有的弘歷你還記得吧~”若不是她,鈕祜祿氏哪有機會有弘歷呢。
鈕祜祿氏猛地晃了一下:“你……你……皇后……你是皇后……”當年她想有個孩子,可是卻不受寵。是被婉寧提攜才有了機會,繼而有了弘歷。
鈕祜祿氏心中苦澀,為什么這女人又回來了。她好不容易才成了這大清最尊貴的女人,可是這女人回來了要她怎么辦?
現(xiàn)在她已經老了,四爺還是這女人的夫君,可是卻是她的兒子。她要怎么辦?
難道以后要她天天給皇帝磕頭給皇后磕頭?她可是皇太后啊,她是老佛爺?。∷攀谴笄遄钭鹳F的女人,她不想在回去過以前的生活。
可是如今的情形……老太后就是再笨也知道皇帝和皇后都是真的,可是她以前做的錯事,她做了什么錯事?她是皇太后,皇帝怎么可以這么對她!就算皇帝是四爺,也不能這么對她啊。太后忍不住眼淚就流了出了,她是萬萬人之上的太后,可是現(xiàn)在卻要繼續(xù)伏低做小。
“弘歷啊……你在哪里啊……你快回來看看汗額娘啊,”老太后忍不住小聲哀嚎,要是弘歷還在,肯定不會讓她這樣被人欺負,可是弘歷到底在哪里呢?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花~~剛下課,耽誤了一會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