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離臉上沒有什么波瀾，他就這么看著蘇遙遙，看得蘇遙遙都有些心慌想反口了，才突然笑起來：“還有么？”
蘇遙遙連忙搖頭：“沒有了，嬪妾哪能那么貪心，只要皇上一點(diǎn)點(diǎn)的垂憐便夠了?！?br/>
魏離頷首，笑得燦爛：“好，朕答應(yīng)你就是了?！?br/>
蘇遙遙見魏離沒生氣，爽快便應(yīng)下了，心頭自是舒坦，更覺得自己如今在魏離心里是無人可以替代的，一時得意，扶著魏離起來四處隨便走走消食的時候，又道：“皇上今晚留下來陪嬪妾可好？嬪妾最近害喜得厲害，只有皇上來了，胃口才好一些，晚上也睡不安穩(wěn)。。?！?br/>
魏離輕拍她的手背：“朕已經(jīng)告訴皇后要去她那里了，況且你也知道，今日立了大功的是虞家，朕理應(yīng)要去的?！?br/>
他這么說，倒叫蘇遙遙覺得魏離是礙著虞家立功的緣故不得不去皇后宮里以穩(wěn)定前朝的心，并不是真的不想陪她，心下稍稍寬慰，笑道：“嬪妾失言了?！?br/>
同蘇遙遙散了會兒步，夜里起了風(fēng)，魏離便讓喜笙送蘇遙遙進(jìn)屋去，切不要吹著了風(fēng)，隨后自己快步出了玉坤宮，攆轎往鳳羽宮去的路上，魏離才覺得松了一口氣。
他從前和蘇遙遙相處，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吃力過。
自從心里種下了疙瘩，很多事情好像都變了。
蘇遙遙如今的確是仗著身孕，想要的東西比以前多了些，膽子似乎也大了起來，但卻遠(yuǎn)遠(yuǎn)不到太后所說要?dú)⒛副Ｗ拥暮荻镜夭健?br/>
太后到底想要他看見什么呢？
魏離不急，誠如太后所說，還有那么多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把一切都看清楚想清楚。
攆轎在鳳羽宮前落下，魏離本以為虞瀾清會在外頭迎他，遠(yuǎn)遠(yuǎn)望見窗邊坐著的身影，讓人心安不少。
吳義準(zhǔn)備上前通稟，魏離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他徑直往里走，進(jìn)了門聽見屋里的笑聲，自己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笑意。
魏離進(jìn)去，還是月穎先看見，連忙福身喊皇上，虞瀾清這才抬頭，輕飄飄一眼，直看進(jìn)魏離的心里。
虞瀾清把手上的繡品放下，起身要行禮的時候被魏離快步上前拉住了，月穎給繡心使眼色，兩人一塊兒趕忙到門外去。
“你的兩個兄長很好，沒有辜負(fù)朕的期望?！蔽弘x提起這事便是掩不住的笑意，太后教訓(xùn)得對，他不和虞瀾清置氣的話，這件事早就平了。
虞瀾清知道魏離肯定會提到這件事，她自己也想過了，今天魏離不來，她明日也會去找魏離說的。
“虞家替皇上分憂解難，都是應(yīng)該的?！庇轂懬逦者^魏離的手，認(rèn)真鄭重的開口，“可臣妾私心想求皇上一件事?！?br/>
她也有事相求？
魏離看著她，挑了挑眉毛：“你說說看。”
虞瀾清望著魏離嘴角的一絲笑意，她卻笑不出來：“兄長之前帶兵出城，本就是私自領(lǐng)兵，已經(jīng)犯了大錯，皇上深明大義，沒有怪罪，反而給了正名，這才免去兄長受罰，也保住了虞家軍，臣妾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如今兄長大勝，也是因?yàn)榛识鞅佑拥木壒剩兼埱蠡噬?，此番事情，不要對臣妾的兄長封賞，功過相抵，就已經(jīng)是皇上對虞家的恩典了?！?br/>
魏離楞了一下。
蘇遙遙無功受祿，尚且替蘇家求官求得理直氣壯，虞家明明有了大功，虞瀾清卻能顧著前朝言官武官的爭端說出這樣的話來。
此番見識氣度，實(shí)在不像個閨閣女兒家能有的。
魏離把虞瀾清摟到懷里，她替自己著想，怕虞家受了封賞，彈劾不斷，他更難辦，這話由她主動來求，魏離自然答允下來：“皇后賢德，朕心甚慰。”
虞瀾清聽他同意了，心里的石頭才放下來，他的胸膛溫暖，是她一輩子的依靠和歸宿。
“朕給你的東西呢？”魏離想起自己送來的同心結(jié)，毛手毛腳的在虞瀾清身上找。
虞瀾清臉唰的就紅了，稍微把魏離推開一些站起身來：“掛著呢，皇上送來的東西，臣妾都隨身戴著?！?br/>
魏離這才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德妃在朕跟前哭訴得厲害，那天也的確不好即刻便過來，免得她又鬧起來，傷著孩子，但朕心里是信你的，你心里記著，明白朕的心意就好?！?br/>
虞瀾清明白，都明白，她把這個掛在腰帶上，就是為了讓自己時刻都記著魏離當(dāng)時送來此物時的情意。
原想著日子就這般風(fēng)平浪靜的過下去，偶爾有一些細(xì)小的波瀾，也無足掛齒。
可這些天來，賀美人日日都到御前去殷勤備至，也不知道她從哪里聽來那么多皇上愛吃的東西，竟然也想學(xué)著皇后用一盞鵪鶉蓮藕湯留著皇上的心么？
只可惜賀美人沒有多年的手藝支撐著，鮮則鮮矣，喝過也就忘了。
這些舉動落在蘇瑤瑤的眼里，即刻便是肉中刺，她有身孕不能服侍魏離，攔不住魏離要去虞瀾清的宮里，難不成連個小小美人她都治不住了？那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我有了孕，后宮里這些狐媚子便成日里想往皇上的床上爬，當(dāng)真以為誰人都有這樣的福氣？”蘇瑤瑤冷漠開口，冷眼瞧著，這個月皇上竟然已經(jīng)去了賀美人那里兩次了，倒是也不枉費(fèi)她成日在小廚房里忙碌。
虞瀾清倒是裝的賢惠大度，說什么六宮姐妹自要雨露均沾，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實(shí)則就是在太后跟前惺惺作態(tài)，討老太太的歡喜。
喜笙也在一旁附和著說：“賀美人仗著自己年輕貌美，便也想搏一搏，興許就博出個后半生的依靠呢？不過奴婢瞧著皇上對她也并不十分寵愛，誰知道是不是覺得她可憐的緣故，不過今兒奴婢瞧見賀美人了，穿得越發(fā)艷了，還去御花園搞了個什么賞菊宴，附庸風(fēng)雅，好笑得緊?！?br/>
“叫她得意幾日吧，登高跌重，她別腳滑了才是?！碧K瑤瑤眼底閃過寒芒。
而被記恨上的賀美人卻一點(diǎn)危機(jī)都沒有察覺到，魏離對她雖然淡淡的，但是能夠盼來皇上，就已經(jīng)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南華珠瞧著賀美人墜在自己幻想中的美妙夢境里不肯醒來，只能嘆一句可惜，旁的，也插不上什么話。
路時自己選的，走到最后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擔(dān)。
賀美人忙碌的這段日子，趙憐兒和南華珠之間反而走得更近了一些，不過兩人心照不宣，明面上還是保持著該有的距離，這樣的距離使她們兩人都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上，至少。。。不會引起旁人覺得她們結(jié)盟的嫌疑。
這樣的默契讓南華珠覺得舒服，靖安國公府的這個庶女確實(shí)有幾分本事，不怪把靖安國公哄的寵妾滅妻。
蘇瑤瑤既下了決心要打壓賀美人的風(fēng)頭，便沒那么多的耐心去等賀美人自己犯錯。
她沒有錯，便挖個坑讓她犯錯就是。
是以蘇瑤瑤對賀美人表示出親近的意思，讓賀美人極速膨脹，沒事就到她的宮里去喝茶說話，給賀美人造成一種自己能同德妃這樣的寵妃有一爭之力的錯覺。
賀美人每日聽蘇瑤瑤追憶和皇上的過往，聽得多了，心里自然生出不悅來。
“德妃到底在炫耀什么？她和皇上青梅竹馬的情意便了不起了么？至于這樣詳詳細(xì)細(xì)說給我聽來惡心我么？”
賀美人氣得急了，說話口無遮攔幾句本也沒什么，偏生說得多了，這樣的話就被有心人聽了去，不消半日，便傳到了蘇瑤瑤的耳朵里。
蘇瑤瑤勾著嘴角笑，一邊添香一邊問道：“賀美人呢？”
“又往乾明殿去了，一日不落下，殷勤得很?！毕搀辖舆^蘇瑤瑤添完香后遞來的勺子，“她在自己宮里說話不干不凈的，娘娘要不要當(dāng)下處置了她，免得還要接著去皇上跟前賴著。”
“不急?！碧K瑤瑤長舒一口氣，這怨懟一旦開了口子，就會像瘋狂攀爬的藤蔓一樣，她只做不曉得就好，等時機(jī)到了一并爆發(fā)，才能一擊致命。
這些天賀美人的戲碼不斷，皇后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就算見不得賀美人這樣張揚(yáng)，可只要沒有越過了規(guī)矩體統(tǒng)去，都是不會過度干預(yù)的。
倒是德妃的做法許多人瞧不明白，初初開始，都以為德妃是想要拉攏賀美人到自己的陣營里去，這對于賀美人來說，不失為一個固寵的好機(jī)會。
可沒幾天，賀美人對德妃不滿的那些話便陸陸續(xù)續(xù)傳到各宮妃嬪的耳朵里，趙憐兒笑言一句：“德妃娘娘抬舉賀家妹妹，賀家妹妹好像并不領(lǐng)情呢。”
此話落在旁人耳里，各人聽有各人滋味，都等著看這場鬧劇要怎么收場。
月影宮住著的洛文茵一回宮便匆匆往南閣去，一進(jìn)屋便道：“湄姐姐，外頭都要翻天了，你怎么還在屋里倒騰這木劍。”
江湄頭也沒抬，悠悠道：“外頭翻天和我們有什么干系，讓你別出去亂走動，怎么不聽？”
洛文茵抿著嘴唇垂下頭，像是被阿娘教訓(xùn)了的模樣。
她和江湄是對門，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進(jìn)了宮后，皇后又把她們兩人分在同一個宮中，江湄是護(hù)軍參領(lǐng)的長女，洛文茵卻是參知通政使家的，文官武官素來不和，她們兩人卻要好得很。
見沒了聲響，江湄才抬頭看洛文茵一眼，伸手拉她到身邊：“宮中局勢不明，暗流涌動，德妃與皇后的爭斗尚還不明朗，貿(mào)然參和到這些事情里，你真當(dāng)你這條小命夠折騰的？”
洛文茵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柔聲道：“可我聽趙榮華說，皇上是喜歡溫柔的人的，德妃娘娘，賀美人，不都是嬌滴滴的模樣惹皇上憐惜的么？”
江湄看她一眼：“所以呢？”
“姐姐，你瞧我怎么樣？”洛文茵笑起來，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她起身轉(zhuǎn)了個圈，青澀的模樣確實(shí)叫人心動。
魏離英俊瀟灑，氣度不凡，遙遙一見，洛文茵就已經(jīng)傾心，江湄說會幫她做寵妃，可是那么久過去了，窩在月穎宮這個小小天地里，洛文茵實(shí)在難受得很。
連賀美人都曉得到皇上跟前求恩賜，難道她這么坐著等，就能把皇上等來么？
“少去聽趙榮華胡說八道?！苯胤粋€白眼，就曉得她定然是聽到什么閑言碎語了，才會又沉不住氣。
“姐姐?！甭逦囊鹗锹牻卦挼?，從小她就崇拜江湄，上樹掏鳥窩，和欺負(fù)她的壞男孩打架，全是江湄一手包辦，野性子入了宮，居然比她還坐得住，沉的住氣，洛文茵曉得，那是因?yàn)榻氐男脑谌雽m的時候就死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所謀求的，不過是讓洛文茵如愿以償?shù)漠?dāng)上寵妃，去她心愛的人身邊。
江湄看著靠到自己肩上的洛文茵，嘆了口氣，實(shí)在不忍心責(zé)備她。
她此生不能所得的，只盼著洛文茵能得了，可是君王的寵愛，想要長久的擁有，又豈是簡簡單單憐惜二字就夠了的？
“你也想學(xué)賀美人，是不是？”江湄曉得洛文茵在想什么。
她覺得賀美人都可以，她為什么不可以？
被江湄戳穿，洛文茵支支吾吾的道：“我想皇上了?！?br/>
江湄放下手中的小刀，這把木劍她雕刻了很久，卻始終雕不出記憶里的模樣來，她輕輕放下，拍了拍裙擺上的木屑，一把將洛文茵拽到跟前來。
她的目光深沉，望著洛文茵驚慌失措的眼睛，肅然道：“想死的話，你就去?！?br/>
洛文茵慌了神，江湄少有這樣嚴(yán)厲的時候，她趕緊扯著江湄的袖子道：“不去了，不去了，姐姐你別生氣啊?！?br/>
江湄沒什么波動，接著道：“德妃正值如日中天，放眼后宮，除了皇后以外，誰敢與她斗艷？德妃與皇后明里暗里較勁，本就是兇險之局，賀美人定是被人挑唆，才會在這個風(fēng)口浪尖上做了出頭鳥?！?br/>
“不管皇上是真的寵愛賀美人也好，還是因著子爵府河運(yùn)的銀兩周轉(zhuǎn)，賀美人已經(jīng)是德妃的眼中釘了，你瞧近來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可有一句對賀美人有利的？可賀美人又真的做錯了什么呢？”江湄瞇了瞇眼睛，拉過洛文茵的手，“她唯一做錯的，就是太心急了，子爵府背靠河運(yùn)，身后是千千萬萬的商賈，雖然有錢，卻不受重視，否則也不會只給了美人的位分，她想替母家得臉，想再爭個封賞，就只能也懷一個孩子，可是這世界上的事情哪里能夠事事遂了自己的心意？德妃有孕，正是最敏感的時候，她容不得皇后，可皇后有那個本事叫她不得不容，賀美人算什么？你若是學(xué)著賀美人也去插一腳，黃泉路上，賀美人倒是不缺伴兒了?！?br/>
洛文茵被江湄的話嚇得不輕，她膽小性子，處處有江湄護(hù)著，才能覺得安心，如今被江湄這么一說，自己再仔細(xì)一琢磨，猜覺得后怕。
“趙榮華她。。?！甭逦囊疣痪洹?br/>
“她有心之談也好，無心之話也罷，往后在外邊聽了什么，你都當(dāng)沒聽到便好，文茵，你記著我的話，既然真心愛慕了皇上，就不要做隨時能被替換的那種寵妃?！苯匾娐逦囊鹇犨M(jìn)去了，開了竅了，聲音才柔和下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做不了心頭愛，就做相知人，總之，一定要和旁人是不一樣的，只有如此，你才能在皇上的身邊，長長久久的站著，所以要等，一定要耐心的等?！?br/>
長長久久。。。
洛文茵緩緩點(diǎn)頭，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太明白。
江湄站起身來，抖了抖裙擺，換了個話題來轉(zhuǎn)移洛文茵的注意：“我新得了一把瑤琴，你肯定喜歡，快來，咱們?nèi)ピ囋囈簦銖椧磺o我聽聽?！?br/>
果然，聽了這話洛文茵又有了精神頭，臉上也重新有了笑意，點(diǎn)頭說好。
因著賀美人的緣故，子爵府近段時間以來上繳的河運(yùn)收支，竟然比以前要多出一倍來。
魏離捏著折子，頗有些無奈的同虞瀾清講：“這些舊權(quán)貴，握著肥差，卻處處鉆空子為自己牟利，國庫里的銀子，恐怕還比不上他私庫里的銀兩多，而今還敢光明正大的‘懇求’朕善待賀氏，這是拿錢威脅朕？堵朕的嘴，打朕的臉？”
虞瀾清停下給魏離捏肩的動作，走上前去：“賀家子爵府這根刺扎在皇上的心上已經(jīng)很久了，皇上登基以來，毫不收斂做派，壓榨下商，欺瞞天子，賄賂同僚，樁樁件件，都是死罪，臣妾與皇上同心同德，愿意替皇上分憂。”
魏離聞言，眼中的光芒都亮了幾分，連忙拉著虞瀾清到旁邊坐下來：“你有什么好主意？”
虞瀾清笑：“朝堂上的事，臣妾是不懂的，但后宮皇上既然交給臣妾了，那臣妾便能從賀美人的身上，下一下功夫，?；噬弦槐壑?，突破審查賀家的這個口子。”
后宮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興許還沒有吹到魏離的耳邊，但虞瀾清卻著實(shí)聽繡心唱了幾天的大戲了。
“就是不知道，若要舍了賀美人，皇上意下如何？”虞瀾清看著魏離的眼睛，明明白白問他一句。
魏離卻沒有猶豫：“賀子爵府塞來的棋子若是安安分分，便罷了，朕不寵著，也不虧待著，如今賀美人才剛受恩幾次，子爵府便按捺不住了，躁動不安！實(shí)在是非要往朕嘴里塞餿飯惡心朕！賀家的人，該死！”
虞瀾清點(diǎn)頭，沉默了一下，才道：“后宮近日因著賀美人受恩的事情，熱鬧得很，德妃與賀美人有些言語上的沖突，這女人們之間的事情，可大事化小，也可小事化大，臣妾從中稍微點(diǎn)撥一下，借著德妃的東風(fēng)，定能成事，只是臣妾的法子或許有不妥當(dāng)之處，想與母后商議一番，只要皇上信得過臣妾，臣妾不會辜負(fù)皇上期望，也不會真?zhèn)说洛亲永锏暮⒆?。?br/>
魏離何等聰明，略一思忖就大概明白了虞瀾清的意思，此事的確要同太后好好“商議”一番，方才能萬無一失。
想明白這一層，魏離一下就高興起來，抱著虞瀾清就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好清兒，此事有你替朕去辦，朕自然一百個信你。”
虞瀾清這次沒躲，魏離這樣不分場合的親密她也算是習(xí)慣了，心里蜜糖一樣，有什么好躲的？
有了虞瀾清出主意，魏離此番只需要靜候著消息便是，前段時間魏離剛替蘇家升了個官，從從六品的小地方官兒，換成了個沒甚實(shí)權(quán)的小文官，做做幫忙整理書籍的小事。
等蘇家從嶺北到京城來，蘇瑤瑤也差不多六個月的身孕了。
反倒是今日虞家兄弟回朝，自己依著虞瀾清的意思，只賞了些金銀器具，說了些嘉獎的話，搞得朝堂上原本預(yù)備著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冷卻下來。
虞二郎倒是高興得很，一副平了亂就很爽的模樣，樂呵呵的傻笑著直到下朝。
虞家忠貞，沒有任何邀功的行徑，一心為了他排憂解難，沒給個什么封賞，反倒是魏離自己心里不痛快得很。
不過這一來，朝上爭執(zhí)不休地場面的確緩解不少，言官沒了參奏的突破口，武官又是不記仇的耿直性子，到虞府喝了慶功宴，都高興的很。
虞瀾清從乾明殿回到鳳羽宮，便叫來繡心，問道：“德妃和賀美人之間的事情你可都打聽清楚了？仔細(xì)說來我聽聽。”
繡心一臉懵：“娘娘不是說不提這個了么？”
“娘娘讓你說，你說就是了?！痹路f哭笑不得，這傻丫頭。
繡心趕緊應(yīng)下，回想了會兒，把事情又從頭說了一遍，包括各宮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都給講了。
“賀美人對德妃積怨已深，德妃卻依舊留她吃茶？”虞瀾清呢喃一句，已經(jīng)明白過來蘇瑤瑤這是在做什么了。
以蘇瑤瑤的性子，是不可能容下賀美人的，她假意示好留賀美人吃茶會說什么話，只怕是虞瀾清早就聽過了的與皇上的濃情蜜意。
這招在虞府的時候蘇瑤瑤就成功激怒過自己打了她，隨后她便被罰跪家祠。
如今故技重施，若非賀家猖狂，賀美人頂多失了圣心被責(zé)打罷了。
虞瀾清嘆口氣，站起身來：“去慈壽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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