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這冊子的人,想來是情緒偏激之人,或者,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是個瘋子。
字跡潦草不說,有時候,還前言不搭后語,而且,說的極是隱晦。
但,陸壓越看越心驚,以陸壓的眼光看來,這冊子竟然說到很多馬神廟弟子不敢說也不敢想的一些問題。
小冊子字數很少,想來是匆匆寫就的。
但就這本小冊子,給陸壓帶來的震驚確實非常大,以至于他用了一些時間把它牢牢背了下來。
陸壓又想了想確定沒有什么遺漏的地方,便順著樓梯,爬上了5層。
和前四層不同,第五層空空蕩蕩的,除了在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白色石屏外,再沒有任何東西了。
這層屋頂是用巨大的白色通明晶石鑲嵌的,所以,能看得到天空。
白色石屏前,那五名獲獎者,都盤膝而坐,有的雙目微閉,有的瞪著石屏,喃喃自語。
凌霄見陸壓上來,沖他笑著招招手。
陸壓走到凌霄的身邊,也盤膝坐下。
陸壓輕聲詢問道:“師兄,這石屏如何觀看呢?”
凌霄小聲道:“這石屏必須在每月月光充足之時,才能觀看,所以,每年,都是這幾天開放。過一會,你只要等到月亮升起來時, 就可以看到了!”
陸壓拱了拱手“謝過師兄!”
凌霄道:“一會月光出來,你就會看到石屏上有仙人練劍的留影,至于能感悟到什么,全看你自己運氣了!”
陸壓好奇的問道:“這石屏觀影歷代前輩有領悟出什么的沒有呢?”
凌霄嘆口氣道:“這石屏觀影何其奇妙,據記載,這兩百年間,我宗門前輩中,也就兩三人感悟了其中奧秘,而這兩三人都成為我宗門中的一代傳奇,只是最近這百十年間,除了一人,再沒有人能領悟!”
陸壓問道:“這最后一位領悟到的人不在宗門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凌霄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苦笑道:“那位瘋馬前輩,哎。。。。。?!?br/>
瘋馬二字出口,在旁邊閉目養(yǎng)神的伍白突然睜開雙眼,瞪了凌霄一眼道:“凌霄,你不想活了嗎?”
凌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沒有回話,只是示意陸壓不要再問了。
“瘋馬,那不就是寫那小冊子的人嗎?”陸壓心中暗想。
看來,這里面有一段不愿人知的故事??!
陸壓也不在多言,閉目調息,等待月亮出來。
過了一個時辰,外面漸漸黑了下去,而一輪明月,一點一點的向天空中央爬去。
當月亮正好升到天中時,透過天書閣那透明的屋頂,一道潔白的月光直直的照進了天書閣,照在了石屏上。
“開始了!”
有人小聲說道。
陸壓忙抬頭看向石屏。
只見那道月光直射在石屏后,石屏一下子變的閃閃發(fā)光了。
而在石屏的中間,有些墨色在匯聚,慢慢,匯成一個正常人三分之一身高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似乎很像個人形。
就見那人形先是張開雙臂,在跳著什么舞蹈似的,旋轉跳躍,石屏上,一道道墨影閃動。
舞動了一會,那墨影似乎從背后抽出一柄長劍,開始了劍舞。
陸壓和幾位師兄都目不轉睛的盯著石屏。
那墨影即像跳舞,又像是舞劍,總之,長袖飄飄,劍影重重。
這墨影越舞越快,在光潔的石屏上,快速的四下飄動。
陸壓越看越癡迷,心中只是覺得這是他看過的最好看劍法。
這劍舞持續(xù)了半個時辰后,那墨影收式而立。
過了一會,石屏白光一閃,又出現開始的一幕,墨影先是跳舞,然后是舞劍。
就這樣,不停地循環(huán)著。
陸壓在循環(huán)反復幾次之后,便也起身試圖學著那石屏上的人物舞動。
可才照著走了兩式,便覺得氣血翻騰,心中無比憋悶,難受之極。
陸壓連忙停了下來,調整呼吸。
休息了一會,感覺好些了,陸壓便又看看旁邊的師兄們,但見他們也是比陸壓多練了幾式后,便也做到地上。
這其中,伍白是堅持時間最長的一個,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不過,就算如此,伍白停下時,也是臉色煞白,氣呼如雷。
陸壓又嘗試著照著墨影的樣子舞劍,仍然只走了三式,便又胸悶異常,無法再繼續(xù)。
陸壓知道為啥這么多年,都沒人能完全領悟這石屏的秘密了,連照著做都做不下去,怎么領會。
就這樣石屏上不停的反復循環(huán)著相同的場景。
而幾個年輕人,或坐著,或者起身照著比劃著,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著。
很快,時間就過去了,從各自的表情看的出來,都沒有什么實際意義上的突破。
陸壓倒并不灰心,反正學到什么是幸運,學不到也是常理。
畢竟這么多優(yōu)秀的師兄這么多年都沒有什么收獲。
他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多么聰明,甚至,他一直認為自己很笨。
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后,陸壓便走出天書閣,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里其他人都睡了,只有姜尚沒睡,聽見動靜,就坐起身來,看著陸壓。
陸壓知道姜尚肚子里的存貨多,所以,現在有什么問題,都會和姜尚先商量一下。
陸壓將今天經歷的事全和姜尚說了一遍,沒有一點隱瞞。
當陸壓提到瘋馬那本小冊子的時候,姜尚相當震驚,不過,并沒有說什么。
陸壓又把石屏上的影像說了一遍,姜尚疑惑的思索起來。
陸壓見他苦苦思考,也不打擾他,就吃點東西上床了。
第二天一早,還沒起床,陸壓就被姜尚給晃醒了。
陸壓見姜尚滿臉興奮,想他是不是解開了些謎團。
“老姜,你干嘛啊,這么興奮!”
“老陸,我想我摸到了些門道!”
姜尚興奮的叫道。
陸壓示意他小點聲,別吵醒別人。
二人輕手輕腳的走出小屋。
借著陽光,陸壓看姜尚眼圈發(fā)黑,眼睛中也有血絲。
姜尚小聲說:“我昨晚一晚沒睡,就在琢磨這石屏!”
姜尚壓制了一下興奮的心情,接著道:“因為沒有看到影像,只聽你形容的,反倒讓我可以盡力去思考!按照一般的經驗,如果一套功法不能順延做完,那肯定是順序出了問題!”
陸壓心中一動:“比如呢?”
“比如,是不是順序相同,但步驟有省略,意思就是中間是否有跳躍的步驟,影像不完整!”
“那石屏上的影像一氣呵成,中間并無停頓啊!”
“還有個思路,就是順序根本就是錯的!”
陸壓一驚“順序錯的,什么意思?”
姜尚得意的道:“就是說,順序是反的,這套功法也許是仙人故意顛倒著發(fā)出來的!”
陸壓被姜尚這么一說,心中一愣,他腦中飛快的將那影像過了一遍。
他發(fā)現,還真有那么一點跡象。
因為,他在觀看這套仙人留影時,雖然整個過程都很流暢,可總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的,一直也沒有想明白。
姜尚這么一提,他忽然覺得,那仙人起手式和收手式有些怪。
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只是似乎不合乎運氣的規(guī)律。
陸壓想到了這點,也有了些小興奮,便對姜尚說道:“我今晚再去試試!”
說完,又對著姜尚肩頭拍了一掌,笑道:“行??!你小子,門派中百余年都沒人能破解,老姜不用看,就能想明白,簡直是神人?。 ?br/>
姜尚摸著被打的肩膀苦笑道:“正因為我沒看到,才能胡亂去猜想吧,這就叫當局者迷。再說,我這也只是個猜測,具體是不是,還要你去驗證!”
陸壓點點頭道:“有思路總比沒有想法強!我一會就進天書閣去!”
姜尚忽然又想起來什么,神情有些緊張,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低聲對陸壓說道:“老陸,我還有件事要提醒你!”
陸壓見他神情嚴肅,不覺得也正色道:“怎么,有什么嚴重的事情嗎?”
姜尚點點頭道:“這件事是很嚴重。關于你昨天和我提到的那本小冊子的事,千千萬萬不要和別人提起來,記住,千萬不要提起你看到了那本冊子!”
陸壓見他的神情,知道這貨平時大大咧咧,很少有非常嚴肅的時候,看來多半這事確實很嚴重吧!
姜尚擺擺手,不讓陸壓反問“你別問,問我也不能說,我就是提醒你那冊子你就當沒看到過!”
陸壓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再追問,知道姜尚是好意,便點頭應道:“好,我絕對不會和任何人提到這件事!”
姜尚見陸壓答應下來,便也放心了,他呼了口氣道:“那你去吧,試試咱們的想法對不對!對了,你在演練時,千萬不要當著那幾位師兄演練,不然,如果咱們的想法真的是正確的,他們就也知道了!”
見陸壓有些遲疑,姜尚嘆口氣道:“人心險惡,不要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出來,懂得藏私?。 ?br/>
陸壓笑了笑道:“就你人小鬼大,好的,我一定悄悄的試煉!”
姜尚說完這些,也輕松起來,笑著對陸壓道:“沒辦法,誰讓哥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大家庭里呢,嘿嘿,保護自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