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紫色電光閃過,霎那之間,風(fēng)雷作響,又是一道紫青色的身影從天而降,徑直落在牛遠(yuǎn)山身旁。
來人也是一位老者,須發(fā)蓬松,方面闊口,身材魁梧。他的名字叫夔屯,乃是夔牛族的族長,不過夔牛族代代單傳,他這個族長倒也名存實(shí)無。
夔屯笑道:“傲天狼,好久不見?!逼渎曇羧缋坐Q,浩瀚博大,攝人心魂。夔屯自忖,與傲天狼的上一次見面至少要推到五十年前,如今看起來,他的劍道修為顯然更加深厚了。
傲天狼冷笑:“夔屯,我與角兕一族的私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他表面上傲氣凌人,內(nèi)心中同樣警惕。他的劍道確實(shí)傲然超群,但是夔牛族的天賦雷法同樣不遑多讓,如果一戰(zhàn)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只是以他的個性是從不肯低頭的,張口便是斥責(zé)。
夔屯不以為意,說道:“伏牛山是角兕一族之伏牛山,同樣也是我夔牛族之伏牛山,何來私事一說?況且女媧娘娘乃我妖族始祖,其令誰人敢不遵從?你傲天狼來此,怕不是想請老夫共飲一杯吧?”
夔屯不敢動手,就算動手也不能在伏牛山動手。太乙天仙一旦動起手來,折山斷岳,飛沙走石,只怕牛族部落村莊也會在一瞬間破壞殆盡。
不過看傲天狼孤身一人前來,也不像是準(zhǔn)備大動干戈的樣子,所以夔屯并不著急。只是任誰都看得出來,尊奉三千年的女媧之令已破,大荒妖族的天已經(jīng)變了。
傲天狼冷哼一聲:“你倒是好興致,只可惜我是沒這個閑工夫了,只怕下次來的時候你不肯坐下來喝茶了!”他本想順手收拾了角兕一族,只是夔屯反應(yīng)太快,他也只能就此作罷,直接飛身而起,準(zhǔn)備尋狼千里去。
夔屯身形一閃,又擋在他面前,臉上笑容已經(jīng)消失,面色不善道:“看起來你是鐵了心要破壞女媧之令,要和我牛族作對了?”
“物競天擇,強(qiáng)者為尊,這才是天地大道。你我皆入太乙之境,也算得入道之人,為何不懂這等道理?我們既存天地之間,當(dāng)秉持天道而行,女媧娘娘的善是拯救不了妖族的!若她之道可行,為何數(shù)千年來,我們妖族仍舊茍延殘喘在大荒之中?”
傲天狼決然道,他從根本上就否定了女媧娘娘阻止妖族內(nèi)斗的命令,在他的觀念里,大妖就是殺出來的。不經(jīng)過血與火的歷練,妖族如何成長?又如何再成為天地的主角?如今等了這么多年,大荒各族蠢蠢欲動,他將榮膺這個先驅(qū)者,打破這個迂腐的法令。
“不過是想為所欲為,搶奪財寶,何須冠冕堂皇,還要抹黑女媧娘娘的榮光?”夔屯毫不客氣的撕破傲天狼虛偽的面具,直擊他的內(nèi)心所想。
“女媧娘娘有什么榮光可言?若不是她懦弱無能,膽小怕事,我妖族豈會遭此慘???”
夔屯神情一變,眸中金光閃現(xiàn),冷笑道:“你傲天狼如此了得,怎么不去南方十萬妖山屠戮巫族,將妖族曾經(jīng)的宿敵斬盡殺絕?反而跑來伏牛山對付一幫弱小的牛族小妖,只怕一味欺軟怕硬的是你!懦弱無能的也是你!”
夔屯的話可謂是根根鋼刀,直插傲天狼的內(nèi)心,同時夾雜著能夠動搖心性的雷音,然而太乙境高手的心性又怎會如此容易動搖?
傲天狼道:“磨嘴皮子我確實(shí)比不過你,不過像狻猊神光鎧這樣的寶貝就應(yīng)該放在合適的人手中,體現(xiàn)出它應(yīng)有的價值。放在伏牛山沉灰千百年,又有何用?神器不遇至人,難道不可悲嗎?”話音未落,人劍合一,劃出一道長虹,貫飛長空,速度快如閃電。
卻說夔屯眸中金光消失,猶豫了一下,終未出手。輕輕一嘆,傲天狼的劍術(shù)傳承十分神秘,即便是狼族人也少有人知。但是上古人族劍仙追求劍道極致,不假外物,殺傷力亦超凡脫俗,在同等階的修士中,近乎無人能夠匹敵。
在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人愿意與一個劍修交手,即便是他,只要盡力保護(hù)牛族領(lǐng)地即可。至于其它的事,在這樣敏感的時期,還需要仔細(xì)推敲方可行動。
山崖之下,牛頂天與牛嬌嬌正在纏綿,忽又見一人從崖頭墜落。凝神一看,竟然是狼千里。
他雖然雙臂殘缺,不過運(yùn)腳如飛,兩只腳總能找到準(zhǔn)確的踏足點(diǎn)。一路跳下懸崖,竟然飄飄若仙。
牛頂天呵呵一笑,橫抱起牛嬌嬌,笑道:“猴子,又輪到你出馬了!”
可謂是冤家路窄,在這里還能碰上,當(dāng)然不能讓狼千里白白逃了。
鬼面猿猴不滿的“吱吱”叫了兩聲,最終還是飛撲了出去。
“唰!”
鬼面猿猴在樹枝間閃轉(zhuǎn)騰挪,一下子跳到狼千里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鬼東西?”狼千里本來就慌不擇路,沒料到又蹦出來個面容恐怖的鬼面猴,頓時更加心慌。
鬼面猿猴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他的話,只沖著他一頓齜牙咧嘴,做出一連串可惡的鬼臉。
狼千里搞不懂它的意思,頓時怒道:“滾開,別擋老子的道!”
鬼面猿猴怎會理會他的威脅,只是鬧騰的更加起勁。
“可惡!”狼千里面色由白變紅,由紅轉(zhuǎn)黑,他沒料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被一只畜生嘲弄欺負(fù)。
“狼千里,我們又見面了!”牛頂天抱著牛嬌嬌從旁邊樹林中走了出來,此時兩相易位,強(qiáng)弱易變,早已不是之前的情形。
“你想怎么樣?”狼千里眼神深邃,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當(dāng)然是送你一程,不會以為我準(zhǔn)備請你回伏牛山做客吧?”牛頂天嘲弄道,他見狼千里從驚慌稍稍變得平靜,像是還藏有殺手锏,定然又沒憋什么好屁。
“可惜了,我要先送你一程!”這個“程”字的音還未落下,只見一道銀光順著他的嘴巴飛劍而出。光華顯眼,如一條匹練,一閃而逝,直奔牛頂天的胸前。
牛嬌嬌在驚駭萬分之中被牛頂天遠(yuǎn)遠(yuǎn)拋出,如果有識貨之人的話,定然會驚呼道:“劍氣!”
狼千里作為傲天狼的兒子,殺手锏可謂是一個接一個,層出不窮。除了武器丹藥之外,在他的丹田內(nèi)還藏著一道劍氣。
這道劍氣是由傲天狼凝練出來的,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雖然及不上太乙境的一擊,但是殺傷力也足以超越大部分的地仙境高手。只要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幾乎能秒殺掉與之貼身敵對的人,好在牛頂天并沒有狂妄自大,與他靠的太近。
劍光閃爍還未飛到,牛頂天胸口已經(jīng)感受到一陣劇痛,他只在與荼欒的交手中有過如此感覺,沒想到今時今日又領(lǐng)略了一番。
牛頂天面色冷峻,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黑色的利箭從口中噴射而出,直接迎向這道無可匹敵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