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莎拋下一堆干樹枝,又一骨碌將手上的雜物全都扔在地上,有點慍怒的說道:“你們蹲著在這烤火烤得真舒服,讓本大小姐忙前忙后給你們撿柴火,害得我把手指都割破了?!彼贿呎f,一邊皺著眉頭把左手的拇指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幾下。
杰森正準備起身關心一下,憤恨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還有你!你個死胖子,剛才你居然敢對本大小姐動粗,還是用卑鄙的偷襲。你看看剛才你的火球燒壞了我多少東西,這可是我在dìdū逛了好些天才買來的,價格還不菲呢!”巴巴莎死死地盯著戴維,心里計算著倒底該問這個肥豬賠多少錢才解恨。
戴維看著巴巴莎手上的一個亞麻袋子,上面一個焦黑的大洞,顯然剛才的慌亂讓這女孩自己弄丟了不少東西。
“真倒霉,買來的東西全掉了出來弄壞了不少,結果袋子里就還剩了這么一個撿來的破爛貨?!卑桶蜕诖永锾土税胩?,只發(fā)現(xiàn)了那塊從冰中敲出來的怪異石頭還在,隨手就狠狠的砸向了杰森。杰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從地上撿了起來,一臉無辜地望著她。
戴維翻了翻白眼講道:“我可沒有錢賠你,我唯一的財產就是剛才扔進河里的一些魔法材料和我記載的一些手稿。而我剛才正在猶豫是屈服于命運呢,還是以死亡來進行沉默地抗爭。既然你覺得我對不起你,那你要打要殺隨便你好了。這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巴巴莎看這胖子一臉無賴樣,正要發(fā)作,杰森連忙站了起來拉住了她,然后一本正經的把戴維剛才跟他講的原話又重復了一遍。巴巴莎將信將疑地再次看著面前這個胖子,突然壞壞地笑了一下說到:“原來你叫戴維啊,你剛才既然死都不怕了,那還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在你命懸一線的時刻,我出現(xiàn)了,救了你一命,而且你還損壞了我數(shù)百金幣的財物。你就算是欠下我的,在沒有還清我財物之前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了!”jīng靈的小女孩瞬間把物品的價值翻了上百倍不止。
沒等胖子說話,巴巴莎作了總結發(fā)言:“好,就這么說定了。還有你,杰森,你護駕不力,不想讓我在祖母面前告狀,從今天起你也得老老實實的聽我的?!闭f完,巴巴莎把繞在尾指上的小瓶子晃了一晃,神秘兮兮地講道:“你們看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杰森,我們買到了一個寶貝!”
原來巴巴莎在回收失落的物品時,發(fā)現(xiàn)由于剛才的慌亂,失手將這個在雜貨店買來的小瓶子扔在了地上,又被戴維的火球給震了一下。瓶子碎裂開來,她實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yù望,將瓶中的棍狀物取了出來,一展開原來還真的像是一張藏寶圖的東西。上面正是標注著亞尼遜河流域及下游地貌的各種標志。這種早就在小女孩內心上演了無數(shù)次的冒險尋寶故事,如預期的步驟展現(xiàn)在了眼前,怎能讓這個未經世面的女孩心花怒放,充滿了無盡的向往。于是巴巴莎瞬間就決定要去親自體驗一番。
當這個建議被提出之后,大出意外的是兩個“落湯雞”一口就答應了。他們的想法異常的簡單,杰森需要歷煉好通過教皇的測試,而戴維就是逃婚。并且這種冒險的旅程同樣吸引這幾顆都不夠成熟的心靈,隨即,氣氛變得熱鬧而融洽。甚至杰森身子暖和血液循環(huán)通暢之后,才發(fā)現(xiàn)剛才因為戴維頂著面門的寒冰箭打得他鼻血順著唇角滴了一胸口,也不覺得多么的生氣了。
釣魚的行動當場中止,三人組回到dìdū的第二天,就開始做各種準備。
戴維回到父親身邊,佯裝同意了父親的安排,再次去皇家圖書館拿走了數(shù)本講述dìdū周邊自然地理環(huán)境,特別是亞尼遜河沿線地貌特征的書籍。并為杰森和巴巴莎偷拿了圖書館珍藏的光明教會《神圣斗氣初修入門》和《光明神力感應和初持》以便他們rì后修習。
杰森則拿著戴維列的一系列冒險旅行用的清單,一家店鋪,一家商行的采購,確保出發(fā)之rì盡可能的面面俱到。
巴巴莎的任務就是湊足采購所需的金幣,這點對于會撒嬌的她來說,十幾二十個金幣倒完全不是什么大問題。唯一的難處在于怎么向碧昂絲祖母請到假,能放任自己一個小女孩在外面瞎轉悠。最終找到圣殿騎士古特,謊稱想多在dìdū玩一陣子,請他給祖母告了一個假。結果祖母沒有任何反對,在得知古特答應在這期間照看好巴巴莎后,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別耍小姐脾氣。
準備過程在偷偷摸摸地順利進行當中,除了戴維在這期間差點被父親拖去跟那副軍團長見過一次面以外,基本上沒遇到任何意外。
就在卡馬·喬男爵大人正在為自己的兒子忙著籌辦婚禮之際,三個少年卻背負著滿滿的行囊,雇了一輛馬車從dìdū南門揚塵而去。
亞尼遜河自阿帕卑斯山脈起始,經綠茵大平原奔向東南方的喀諾達熱帶季雨林,這片超過兩百萬平方公里的季雨林以南更是有“霧月寶藏”之稱的漫塵大沼澤。它們相互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死死的擋住了圣羅曼帝國大軍的腳步,保護了其中物種生存的權利。穿過漫塵大沼澤就是整個無盡之洋眾多神秘偏僻的一隅“風暴海灣”,這里除了偶爾有大陸上頂階的存在能來獵取點稀有材料外,基本上沒有任何人跡。
年輕的人們,不知天高地厚的堅信,就算做過了后悔,也不為此生留下任何遺憾。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才發(fā)現(xiàn)有的遺憾都只會定格在此生記憶中最美麗的那一格,也算是一種殘缺的完美。而世上不是任何事,任何人都有后悔的資格。
三個未知的命運在亞尼遜河岸邊交匯,又因為共同的向往啟航,等待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去證實夢想的價值。
這幾天的行程幾人也并沒有閑著,三人都各自抱著自己的書籍惡補起來。杰森從小沒什么條件學習,也沒認真看過任何一本書,不過如今能有機會修習神圣斗氣那股執(zhí)拗的脾氣發(fā)作起來還真沒幾人能比。雖然困難重重,憑著一顆熾熱之心倒也似是而非的摸到點修習的門道。巴巴莎這個小jīng靈鬼要比杰森強了太多,光明法力的修習雖然短短時間入門還尚早,但通過書中所載的方式冥想,卻讓整個人jīng神煥發(fā),看上去有那么點神圣的味道。最為辛苦的就是戴維,戴維憑借自己過人的天賦博聞強記,硬是在短短幾天之內將數(shù)本講述喀諾達森林,漫塵沼澤的典籍全都了然于胸,如此毅力讓另外兩人欽佩不已。
經過七天的顛簸,杰森一行人來到了帝國東南方最接近雨林的一座城鎮(zhèn)“拿鐵郡”。過了這個城鎮(zhèn)之后,就再也沒有帝國的大型人族據(jù)點了。帝國在喀諾達熱帶雨林中并沒有建立永久據(jù)點,不是因為沒有這個實力,而是作為大陸最東北的一個帝國,要防范的永遠是西南方的其它國家,森林和沼澤只會是自己永遠的物資寶庫。
拿鐵郡有人口近九十萬,卻僅僅只象征xìng地駐守了帝國第三大軍團“海嘯軍團”的兩個中隊在此。因為緊鄰喀諾達雨林,里面的金棕櫚,香檀木,橡膠樹,桫欏樵及各種珍稀植物全是帝國木材和各種源料的重要來源地,所以拿鐵郡還隨時保持了五千苦工的常備人口。這個帝國大后方的工業(yè)重鎮(zhèn)同樣也是冒險者的樂園,傭兵團的天堂,但凡自認為有點實力的家伙都向往著在“霧月寶藏”中一夜暴富。
隨著行程的南下,氣溫逐漸的回暖,拿鐵郡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初chūn的痕跡,猶如夏季。
杰森一行在戴維的強烈要求下停止了狂熱的行軍路程,挑了一個看上去相當普通的驛站住了下來。戴維畢竟大其它兩人幾歲,又自小博覽群書知識面極廣,一旦少了jīng神的束縛,行事穩(wěn)重嚴謹、周全不失激情的風格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完全看不出他僅僅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如若按照杰森和巴巴莎這兩個蠢貨的意思,一到拿鐵郡見河面已然解了封凍,怕是馬上就租條船直奔雨森中去了。
在這個利益鏈龐大,魚蛇混雜的城鎮(zhèn),酒吧是個打探消息的不錯渠道。否則光靠巴巴莎那不知道真假的尋寶圖,別說在這大森林中找個小不點,能不迷路在里面就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伐木工”樹屋酒吧是拿鐵郡相對出名的低端酒吧之一,聽名字就知道這酒吧并不是針對貴族來開設的,是為眾多冒險者和苦工在閑睱之余解悶消遣的地方。
戴維原本只打算帶著杰森去酒吧探探口風,結果經受不住巴巴莎的糾纏,讓她裹了件大披風跟在了后頭。一行人推開酒吧的大門,徑直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但是這幾張陌生的面孔還是吸引了酒吧里眾多眼光的注意,特別是看到巴巴莎可人的嬌容帶著略顯緊張的表情。短暫的沉默之后,放肆的笑聲、口哨聲此起彼伏,更有膽大的提著酒壺緩緩在他們的鄰桌坐了下來。
杰森也是生平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也顯得拘束異常。當看到有人坐到鄰桌對著巴巴莎吹著輕挑的口哨時,杰森這初生的牛犢終于顯露出他腦袋少根筋的本xìng,“砰!”的一聲,他站了起來并將那把搞笑夸張的大劍奮力往桌面上一拍,對著周圍怒目而視。小木桌在大劍的重壓下發(fā)出瀕臨崩潰般的呻吟。
他這一愚蠢的挑釁舉動瞬間得到了各種各樣刀劍出鞘的聲響作回應,酒意正濃的眾多酒客并不介意教訓教訓這個初來乍道,不懂規(guī)矩的小家伙。
此時吧臺里的老板連忙沖到了杰森面前,費力地將那把大劍搬到了桌子下面,一邊一個勁地給各位酒客賠笑臉,一邊順勢擋住了眾人跟杰森的視線向巴巴莎詢問到:“美麗的小姐,有什么可以幫助到您的呢?”
戴維也輕輕拉了拉杰森的衣角,示意讓他坐下,并會心地笑了一笑,似乎他并不擔心這個廉價酒吧里有什么武技出眾之輩,真的動起手來也不會吃什么大虧。如果沒有杰森這么一個舉動,他特意去找酒吧老板打聽消息,不免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老板,我們一人來一杯菠蘿蜜清釀,再每人一份椰肉燉雞翅。”戴維顯然了解熱帶地區(qū)的美食,并不像其它兩人這么干瞪著眼。然后他蕭灑地扔出一枚金幣,并隨口道:“不用找了,你只需要留下來陪我們坐會兒,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br/>
望著燦燦發(fā)光的金幣,老板眼睛都快樂成了月芽,轉身安排侍者準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