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希又一次走進飛羽殿。
向弘宣正面無表情地端坐在殿中,他的面前擺著三個托盤,蓋著黃布,凌希看不出這些托盤中到底放著什么東西。
“皇后,選一樣吧?!毕蚝胄挠牡亻_口說道。
隨后向弘宣揭開了一個個托盤上的皇布,匕首,鴆酒還有白綾就出現(xiàn)在凌希的眼前,凌希一驚,向弘宣是想要她死?
“陛下是要臣妾替人受過嗎?”凌希不甘心地說著。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這事有些古怪。
自古賜死后妃,皇帝都不會親自出面,這種傷夫妻情分,又拉不下臉的事情,向弘宣為什么要自己做?而且賜死后妃也不該由后妃自己選擇死法,皇后有皇后的體面,不是什么死法都符合皇后的身份。
難道說向弘宣是在有意在試探她?
“太后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朕不能讓太后傷心,只能委屈皇后了。”向弘宣淡淡地說著,他眼角余光掃過凌希的臉龐,他很想知道,為了求生,凌希會如何自保。如果凌希真的抬出凌家和江家來自保,那他就再也容不下凌希了。
“陛下是想讓臣妾選擇死法嗎?可這些臣妾都不喜歡,臣妾可以自己選擇其他的死法嗎?”
“皇后想怎么死?”
“臣妾想老死在椒房殿。”
向弘宣不禁冷笑一聲,他原以為凌希會說出什么話來自保,結(jié)果只是一句玩笑話,這女人能不能認真點,還是說他高估了這個女人嗎?
“皇后是不是以為逗樂了朕,就可以不用死了嗎?”向弘宣戲謔地說道。
“陛下覺得好笑嗎?可臣妾卻覺得悲哀,不是臣妾要進宮的,是陛下欽點臣妾為皇后,臣妾進宮后,也是陛下故意冷落臣妾,最后還是陛下讓臣妾走出椒房殿,可現(xiàn)在陛下竟要臣妾含冤而死,陛下的心也是肉長得,難道就一點也不為臣妾感到悲哀嗎?”
大內(nèi)中最不缺的就是人心,但最缺的也是人心,生死關(guān)頭,他沒有想到凌希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他走到凌希的身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凌希有些憤怒與倔強的雙眼。
“這么說……皇后不想死?”
“螻蟻尚且貪生,臣妾自然不想死。但自古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陛下想讓臣妾死,臣妾一定會遂了陛下的心愿。”凌希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
向弘宣一怔,他見過呆板木訥的凌希,他也見過眼神中透著狡黠的凌希,但卻從沒見過流淚的凌希,確實如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那樣,她什么也沒做錯,她的不幸全部來自于他。向弘宣的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糾在了一起,很不舒服。
“如果朕饒了皇后一命,皇后該如何報答朕。”
“那臣妾會給陛下一個最舒適的后宮,來證明臣妾的忠心,證明臣妾堪此后位?!?br/>
向弘宣本就沒想殺凌希,一聽到他說這句話,心中立刻起了興趣,他緩緩將凌希從地上扶起,他的一只手也拭去了凌希臉上的淚水。
“皇后記住自己說得話,做個賢良淑德的皇后,不要辜負了朕的信任。”
凌希離開飛羽殿后,向弘宣望著她的背影,從懷中拿出廢后的懿旨,手上還沾染著濕咸的淚水,他想起剛剛凌希那有些癡恨的埋怨,默默地將手中的懿旨撕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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