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這是一個新的防那啥的功能,讓我來試試看_(:3ゝ∠)_
這批人因受過天雷懲戒,往往神識崩散,易成人鬼不似之形。薛子游想起當日在七絕崖上所見那些小鬼,那些人也曾是段明皓那般衣袂飄飄的神仙?
他再往下看。書中又說,這些人中,只有極少數(shù)能維持原貌和原本靈力,甚至更進一步,突破普通仙者可達的境界,不僅不老不死,而且身負特殊能耐,成了為仙界所忌憚的大魔頭。
薛子游看到此處,正滿懷興味,忽然耳朵一動,聽見門外一聲輕響。他初以為是錯覺,復側(cè)耳去聽,竟又聽見兩聲,像是有人在墻外挪動什么東西。
薛子游起身,快速將兩本圖冊歸回原位,腦中喚醒八八八八,問她道:“八八八八,你能幫我把這些資料錄一下嗎?”
八八八八困倦地嗯了一聲。
“快!”薛子游聽見門外又動了一下,冷靜道:“只要這張圖,其他的都不需要,你有這功能嗎?”
八八八八猛然精神起來:[嗯!我、我試試!]
薛子游讓八八八八借他的眼睛將地圖掃了一遍,確認她已經(jīng)記錄完畢后才探頭往屋外看去,正好見那舞墨君翻過了院墻,超里頭走來。
薛子游來不及好奇他堂堂院主人翻得什么墻,矮身躲到桌下,豎著耳朵聽外頭動靜。
咔噠一聲,舞墨君進了那間落鎖的房間。
薛子游聽那門又吱呀合上了,不敢有片刻的耽擱,奪門而出,徑自翻墻而出,一路拔足狂奔,直到看不見那小院了才敢駐足停歇。
看來那門里當真有什么東西。那個什么固魂石?
一邊思索一邊朝住處走,途徑那還魂池所在的山洞,薛子游忽然反應過來,文八斗去了那間小院,也就是說此時無人攔他了。
洞口靜靜的,偶爾一陣微風帶起林葉晃動,撲簌有聲。
薛子游閃身進到洞內(nèi),這里黑漆漆的,沒照明,只前頭隱約透出一點光亮。薛子游摸索前行,眼前視野漸漸開闊。
一方池,在洞穴的最深處泛著粼粼波光,竟不似死水。其上洞頂極高,開了一個人腦袋大小的圓孔,漏下幾寸天光。此時天已向晚,落日的昏黃顏色盡數(shù)落進這方池水中,如一潭綽綽跳動的火焰。
薛子游既已進來了,便也不急了,緩步行至池邊。
聽小石頭說這池水能映出人的記憶,也不知是真是假。薛子游探出頭,在搖晃的池水間瞧見自己的面目,如此不過片刻,那池水忽然卷起了旋渦,晃得薛子游一陣頭暈目眩,然后池水轟然而起,直沖洞頂,又轟然墜下,平靜更勝方才。
薛子游再望過去,那池面上果然有所不同了:昏暗燈光,狹小的房間……還有一個少女。
薛蘭蘭。
這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
在那間狹小的、聞得見隔壁炒菜味兒的宿舍房里,他和薛蘭蘭站在屋子兩端,好似兩個水火不同的陣營。薛蘭蘭穿著校服,背著一個五斤以上的書包,臉上那一點薄妝都給哭花了;而他坐在沙發(fā)上,腳下堆了一層煙頭。
薛蘭蘭:“你說你戒了。”
薛子游:“就今日一次?!?br/>
隨后是漫長的沉默。
這池水只有畫面,而無聲音,薛子游默默看著,腦子里給二人把聲音補全,一字一句清晰若昨日。
薛蘭蘭啜泣道:“哥……哥我求你,我真的讀不下去了,你讓我回來吧,我陪你去做事,我去工作,我聰明,做什么都行?!?br/>
薛子游眨眨眼,“你聰明,那為什么不能用來讀書?”
薛蘭蘭抹了把眼淚,嘲諷道:“你不是也大學讀不下去,中途退了學么?考上了又有什么用處?”
薛子游垂下眼,“不一樣?!?br/>
“是不一樣!你退學是因為跟逞英雄,跟別人打架,你天下第一厲害!我不上是因為我沒那個能耐,是不是?”
薛子游把煙頭熄滅在手心里。
疼是疼的,不過還可以忍。
薛蘭蘭扁著嘴,一字一字哭道:“哥哥,你當年為什么要收養(yǎng)我?我一個人在孤兒院也挺好,出來還不是一樣要受欺負?你是不是也后悔得很,后悔養(yǎng)了我這么一條白眼狼……”
清脆的玻璃破碎的聲音,炸裂在薛蘭蘭的腳邊。
薛蘭蘭畏懼地倒退一步。
薛子游還維持著一個拋擲的動作,見薛蘭蘭面上驚愕,連淚水都凝止在了眼眶里,平淡道:“蘭蘭,我從來沒后悔過,也不許你這樣想?!?br/>
薛蘭蘭掩面而泣,“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們背后怎么說我的……說我沒人教養(yǎng),說我是個……”
薛子游:“老師不是說他們了?”
薛蘭蘭冷冷笑道:“是,在班會的時候!你知道他說……說我可憐,讓他們都不要欺負我的時候……我是怎么想的么?”
薛子游起身走近幾步,薛蘭蘭隨之再退,靠在了墻根上。
薛子游無聲吐出一口氣,唇角掛著絲無可奈何的微笑,低聲道:“你在意他們做什么?他們值得么?”
薛蘭蘭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不在意?你難道不在意?是,你裝得比誰都好,看著比誰都不在意,可心里呢?還不是在乎得不得了……薛子游,你才是最大的偽君子!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薛子游:“我是個混蛋,你也要做個混蛋么?”
薛蘭蘭只無聲流淚。
薛子游又道:“蘭蘭,我不攔你做任何事,我只想你想清楚,自己希望的是什么?!?br/>
薛蘭蘭咬住下唇,忽地笑道:“我希望什么?——我希望你死!”
少女摔門而去,隔壁的炒菜的大爺被驚動,探頭出來問他:“小薛啊,你家蘭蘭怎么了?”
薛子游:“沒事,您忙您的。”
薛子游靜靜離了池邊,那畫面便忽地消散了。
之后的事不必贅述,無非是薛蘭蘭與他鬧冷戰(zhàn),去了朋友家借住,薛子游自己跑上觀日峰看日出,然后流年不利地摔成了一團爛肉。
薛蘭蘭看到他的尸體了么?
愿望實現(xiàn),她可后悔了么?
薛子游輕輕吐出一口氣,轉(zhuǎn)身要離去,瞳孔遽然一滯——在他身后丈許處,青年席地而坐,正歪著頭打量他。
“小狐貍,你看見什么了?”金崖笑瞇瞇道:“可是看見你那前世今生了?”
薛子游不語——如此來去無聲無息,這小子,倒絕沒有比魔更適合他的字眼了。
金崖起身,又扯著他回了池邊,自己愣愣注視著池水,面色時哭時笑好不精彩,可薛子游看時,池水卻是空空一片。想來這畫面,原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
薛子游不動聲色退了半步。金崖胸口的長生鎖一晃一晃,在池面上拖拽著一點閃爍的影。
金崖忽然道:“哥哥?!?br/>
薛子游瞬息回神,可見金崖仍是俯身凝視著池水,知道他喊得乃是記憶里的“哥哥”,方松下口氣。過了會兒,金崖又道:“我錯了,哥哥。”
薛子游悚然。
想不到這廝還有悔過的時候。嘖嘖。
金崖喃喃道:“我錯了?!?br/>
青年落下兩行淚,順著秀美的下頜線條滑進池水里,激起丁點波瀾。金崖哭得更厲害,最后干脆抱著頭在池邊巖石上蹲了下來,抱著頭哭作一團,活像個被人丟棄的孩子。
薛子游低頭看著他。
金崖又猛然抬頭,帶著淚的雙眸與他對了個正著。
“……哥哥?!?br/>
金崖?lián)溥^來的時候薛子游下意識想給他一肘子,但出于人身安全考慮,還是十分克制地任他抱住自己在地上滾了兩圈。金崖隨即變本加厲地喊著“哥哥”,兩條修長的手臂像兩道縲鎖,沉沉墜在他身上。
“哥哥,”金崖帶著哭腔道:“他們都怕我,只有你待我好?!?br/>
薛子游仍是沉默不語。
金崖急切道:“你別走了,好不好?我不做那些事了,你不喜歡的,我都不做了?!?br/>
又道:“你叫我做好人,我就做一個好人?!?br/>
做好人?薛子游漠然想——做好人哪里那么容易,有些人還真是打娘胎里就是壞人,想棄個暗投個明都有千軍萬馬阻攔著。
金崖仿佛又忽然警醒,一雙金褐色眸子里透出獸一般的饑餓,一手順著薛子游脊背爬到他發(fā)間,狠狠一扯,迫得他揚起頭,袒露出修長脖頸。
薛子游還沒來得及心頭一緊,便覺得脖子上一熱,竟然被身上這小怪物一口咬住了。而且他咬得極兇狠,是拆吃入腹的咬法。
血很快涌出來,漫得金崖口鼻間皆是,也沾紅了薛子游白色的衣衫。
痛快間混著麻木,薛子游意識漸模糊了。
“……哥哥,”金崖抬起頭,沖他甜甜一笑,露出沾滿他血的牙齒,無限歡喜道:“你是我的?!?br/>
“其三與其一同,皆是其主受至極之痛。不過此痛,乃非皮肉之痛,若非心死成灰,不可達之?!?br/>
薛子游將這句話咀嚼一遍,有點明白其中意味了。
就金崖的瘋癲程度來看,那個要上他身的,十有□□是另一個“薛子游”。卻不知這人到底因何而死,落得個如此凄慘下場。
少年又朝外張望幾眼,慌張道:“不成,我……我得走了,讓我家主人發(fā)現(xiàn)就慘了。”
“去吧去吧,”薛子游揮揮手,“哎對,你叫什么?”
少年道:“我沒名字,主人都喊我小石頭?!?br/>
“小石頭?”薛子游哈哈笑道:“這個名字好,賤名好養(yǎng)活?!?br/>
少年瞪了瞪眼,“你你你”了半天,終于不敢再逗留,跺腳跑了。薛子游又在房間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沒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只見了半壁的書,有的已然十分老舊,仿佛指尖輕輕一戳便要化為飛灰,雜亂無章地堆在書架上。薛子游隨意拾起幾本看著還算完好的,見那排列和句式長短,像是古詩一類的東西。
這文八斗倒還真是人如其名,是個好舞文弄墨的;跟他那個畫風清奇的哥哥一比,仿佛不是一個肚皮鉆出來的。
不過古詩這東西,薛子游生前沒讀過許多,換了副古人皮囊也一樣裝不來這個風雅,很快就轉(zhuǎn)移注意力去了他處。他前前后后在這間屋里轉(zhuǎn)了幾個來回,又悄悄扒開門縫觀察半晌,確信了這地方確實是無人把守的。
想必有那屏障存在,舞墨君對他也沒多少防范。
薛子游靜立思索半晌,終于還是按捺著心思躺回床上去,掰著手指頭又算了一遍日子。十九天,擱往常他能繞著全世界飛一圈了,可這里又沒有機票可買;更關鍵的是,就是有飛機他也不知該往何處飛。
于是定好了下一步行動的目標:先搞一份地圖,弄明白所謂的南天臺到底是個什么去處,然后再想辦法逃脫。
想到這里,薛子游才注意到,打從到了這個世界以來,自己的知識幾乎全部是被動接受的,八八八八近乎是他唯一獲取信息的渠道。
當然這不能賴他不主動——他幾乎日日與段明皓待在一處,可這人偏偏嘴嚴得很,似乎什么事也不愿叫他多知道,什么人也不愿叫他多接觸。
而他因為任務的關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段明皓身上,一心只惦記著達成目標攢足分數(shù),竟然也沒想著要去仔細了解了解這個世界是何構(gòu)造??芍^失策。
這個薛子游——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到底是誰?
晚間那少年來喚他,說是舞墨君有請。二人順著白日的山道緩行,途徑一處黑黝黝的洞穴,三兩月光灑在洞前的空地上,映出一排整齊的足印。
這洞穴與莊中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不似自然造物,薛子游不由多看了兩眼,問那少年:“這是什么地方?”
少年道:“還魂池?!?br/>
少年說罷忽然噤聲,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拖著他快步離去。薛子游早看見了那一串足印,知道他們是撞見了什么人,但不主動發(fā)問,等小石頭先向他解釋。
小石頭氣喘吁吁道:“你、你家大人看來剛進去……”
薛子游眨眨眼,方才那是金崖?
小石頭不滿道:“他隔幾天就要來一次,每次來都要去這還魂池……”
薛子游:“一潭池水,有什么好看的?”
小石頭:“大人是不允許我進這洞穴的,但是聽說這池水能映出人的記憶,很容易著魔,看一眼就要入迷?!?br/>
薛子游動起了歪心思,回頭將前后景物看了幾眼,暗自記下。
“我們快些走吧,”小石頭催促道:“我們得趕在你家大人前頭到?!?br/>
薛子游:“為什么?”
小石頭撇撇嘴:“……就……就不想撞見他唄?!?br/>
薛子游無聲一哂,伸手在少年腦后彈了一記。少年惱火地回頭看他,又慌張地轉(zhuǎn)開目光。
“怎么了?”
“你……你跟前幾次來的時候不太一樣,”少年眉心一皺,回憶道:“原來你從來不跟人說話,我一直以為你又瞎又聾又啞。”
薛子游腹誹:要是我天天被人當成個容器養(yǎng)著,隨時等著魂飛魄散,那還不如又瞎又聾又啞。
二人步伐不慢,轉(zhuǎn)眼便到了那廳堂前。薛子游抬頭一看,見其上牌匾名作“取瓔閣”,新奇得很,不知何解。門廊開闊很多,與白日所見窮酸之氣大不相同。進門前薛子游整理了整理表情,努力收起那掛了二十五年的天然嘲諷臉,省得再戳中金崖什么瘋點。
方才他在枕上躺了片刻,就掉了一把長發(fā)。再被抓一次,說不定這頭長毛就禿了。
進門一看,偌大門堂中,只有舞墨君一人,連個侍婢都不見。他立在織錦屏風后,正抬頭看一幅畫,看得相當認真。薛子游將他背影打量一番,覺得比自己還清瘦些,立在那里,當真有幾分形銷骨立的意思。
舞墨君轉(zhuǎn)過身,朝他一禮,“請坐罷,”可眼睛還是不看他,似乎當他是團空氣。
薛子游落座,繼續(xù)作乖巧狀。
舞墨君坐在他對面,一只枯瘦的手掌里包著一對玉核桃,玉質(zhì)瑩潤剔透,反倒襯得那只手掌更加干枯。
薛子游無端想起小時候大院里那些乘涼的大爺們,人手一對這玩意兒。
沉寂許久,舞墨君終于開口道:“石頭,魔君大人怎么還沒過來?”
小石頭應道:“方才路過還魂池,大人應該是進去了。”
薛子游沒插話,只靜靜觀察此人,覺得他有意思得很。看他白日情狀,以為就只是個迂腐無趣的老頭子,此時他神色,三分深沉七分平和,倒像是有什么故事。
“主人,”小石頭小聲道:“要不要我去把東西取來……”
舞墨君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噤聲。果然下一刻就見金崖跨進門來,面上喜氣洋洋的,很像逢了什么好事,開口第一句就是:“石頭呢?可拿來了?”見舞墨君猶豫不答,唇角立刻掛上了冷笑,“還真有難言之隱?!?br/>
舞墨君忙作揖道:“不敢!只是……這石頭用起來忌諱頗多,想先與大人說明。”
金崖坐下,懶洋洋道:“什么忌諱?”
舞墨君道:“忌諱有二,一是當場不能見血,尤其不能濺到這石頭上;其二是要擇日而行,我已算好日子,下月十五最是合適?!?br/>
金崖垂著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舞墨君繼續(xù)道:“大人不必心急,先前幾次都只有毫厘之差便能成事,此次有了固魂神石助陣,必定一舉成功?!?br/>
金崖笑了笑,忽然轉(zhuǎn)頭對薛子游道:“過來?!?br/>
薛子游一愣。
金崖繼續(xù)道:“過來?!?br/>
薛子游只好從命,起身走到他身側(cè),裝作兩眼直視地面。金崖笑道:“怎么,不是對我破口大罵的時候了?”
說罷在自己腿上一拍,狡黠道:“坐下?!?br/>
薛子游:“……”
朋友,不是開玩笑,我怕把你壓著。
然而金崖卻不給他猶豫的時間,扯著胳膊就拖進了懷里,下巴磕在薛子游背后,疼得薛子游身上一顫。媽的,小子下巴還挺尖。但不知道他又發(fā)得什么瘋,只得安安分分地讓那身量與自己相差無幾的青年攬在懷里。
金崖全然不顧舞墨君那青青紫紫的臉色,貼到他耳后,吐息道:“我怎么才發(fā)現(xiàn),這幾日你連狐貍味兒都沒了……越來越像了?!?br/>
薛子游屏住呼吸,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默背個大悲咒什么的……雖然他沒讀過。
金崖一手探到他胸口,嘻嘻笑道:“叫我刺得那一劍,疼不疼?”
薛子游垂下眼。
疼,怎么不疼,小兔崽子。
舞墨君裝死人裝了這半天,終于顫巍巍地開了口:“大……大人。”
金崖面上仍是笑嘻嘻的,指上一用力,把椅子扶手捏了個稀巴爛。
舞墨君唯唯諾諾地閉了嘴。
金崖道:“文八斗,是你傻還是我傻?擇日而行……你幾時還有了這等本事?你算著下月十五最好,我算著,這月十五就不錯。”
舞墨君臉色巨變,冷汗如雨。
金崖道:“還有六日,你準備去罷?!?br/>
說罷將薛子游放開,起身看了看自己被木茬割得鮮血淋漓的手掌,抬手便抹在了薛子游臉上。青年嘻嘻笑道:“小狐貍,這幾日你可把身體保護好了,傷一根汗毛,我把你魂魄碾成灰?!?br/>
金崖又是揚長而去。薛子游擦了擦面上的血,看見小石頭滿面的驚恐,估計自己此刻形象有些糟糕。回頭看看舞墨君,他本就瘦小,此時受了驚嚇,整個人快要縮進椅子里。
薛子游眨眨眼,對嚇傻了的小石頭道:“小石頭——送我回去罷?”
小石頭忙不迭點頭。
金崖此時卻變了臉色,一對柔波粼粼的眸子掃過來,伸手招呼,“你,過來?!?br/>
那小鬼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到他身邊。
金崖問:“你方才用哪條腿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