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來今晚要睡公園了?!?br/>
一個背著大個包裹的青年在大街上走著,忽地一拍腦袋:
“沒有了喪尸,好像也沒什么好怕的?!?br/>
他轉為一笑,絲毫沒有被趕出家門的失落感。
回想起置身于火焰與喪尸之中的那種血腥與疼痛無限交織的感覺,露宿街頭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有付諸一笑。
蔣離來自末世,曾經身為基因九級戰(zhàn)士的他,在某一次針對喪尸王的圍剿之中,成功地喪了命。
在最后倒下的那一刻,眼前漸漸化為一片黑暗。
相對比來說,這個世界的和平景象,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有許多次都感到難以置信。
回想起今天下午。
“蔣離,快起來,你個死豬,別躺在地上裝死?!?br/>
模糊中,蔣離昏沉的意識似乎聽到了聲音,殘破的記憶碎片涌上他的腦海。
火焰充滿了他最后的回憶,強行激發(fā)自己的異能重傷了喪尸王。
但是異能反噬了他的身體,火舌****著他身體的每一寸,每一個角落,焚毀了他的身體,他的意識。
“快起來!”
巨大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腦海,將他的意識拉回了現(xiàn)實,腦袋上一股疼痛連接上他的神經,但是這點痛苦只是讓他皺了皺眉頭。
緩緩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讓他不得不瞇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肥胖的身軀,穿著一件秋季涼衫,肥嘟嘟的臉幾乎關上了他心靈的窗戶,此時他的小眼睛里有些慌亂。
這讓他有些奇怪,末日里食物極少,分配的只夠填飽肚子,而且還要付出勞動才能得到。
看這人那白凈的皮膚,就知道是個沒干過力氣活的人,怎么可能吃成這樣,而且他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卻是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看見蔣離睜開了眼,林立峰松了口氣,剛剛下樓梯的時候偷偷拌了他一腳,后腦勺磕在了臺階上,還真怕弄出人命來。
“沒死就趕緊起來,還有東西要搬呢。”
林立峰看著蔣離那迷茫的眼神,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踢在蔣離的腿上。
雖然攻擊綿軟,沒有一丁點殺傷力,但這個身體的記憶在那一瞬不斷涌來,蔣離的眼中露出一絲明悟。
身體輕輕一擺,不知怎的竟站了起來,手掌向前伸出,抓住他的手腕,有技巧似地一掰。
咔擦的聲音響起,骨頭瞬間移位,殺豬般的聲音響起,回蕩在整個樓道。
蔣離沒有理會他的慘叫,走上那個記憶里的家中,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窗門,外邊城市一片繁華,他心中微漾,有些難以置信,低頭望著自己眼前蒼白枯瘦的手掌,這具身體的記憶不斷地涌現(xiàn)出來
許久許久這個青年嘴角泛起一絲弧度。
笑聲從房間里傳來,起初很小,接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幾乎蓋住了四周毗鄰的噪音。
“孩子他爸,快送小峰去醫(yī)院!”
蔣離的姑媽蔡芬慌亂的聲音在樓道外開口。
“爸、媽,是蔣離打我的!”
“先送醫(yī)院再說,今晚回來再談?!?br/>
一個明顯沉穩(wěn)許多平的中年人聲音在外頭開口,這便是這個身體,也就是蔣離的姑父,林穆了。
急促的下樓腳步聲、汽車開動的聲響,蔣離隔著很遠也聽得到,這是身為一個基因戰(zhàn)士必備入門的基礎技能。
可他卻沒有理會,而是看著眼前的世界,喃喃自語道:“看這情形,應該是末世前的景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r/>
接下來的時間,他仍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觀察著外邊和平安詳?shù)木吧?,馬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這樣的情景,他從來沒有看過,他一邊欣賞著這幅景象,一邊整理著這個身體的記憶。
終于
他忽然間開始動手收拾東西。
傍晚時分,車開回來,蔣離看著樓下從車內出來的幾人,林立峰右手已然被復原并且用石膏固定好,只不過十天半個月的受苦大抵必然,雙眼之中憤憤神色不減,抬頭望了這邊窗臺,幾人快速上樓而來。
蔣離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安靜等待著。
在他這具身體的記憶之中,他的父母在他小時候車禍死亡以后,他姑姑一家搬進了他家,一副當成了自己家的樣子,開始幾年還算比較照顧他,在林立峰出生后,也就把他拋到了一邊。
姑父做生意賺了點錢,對林立峰嬌生慣養(yǎng),處處寵溺,林立峰就經常欺負他,這次就是把他絆倒摔下了樓梯,磕著腦袋給掛了,也才有了他這個意識不知為何轉到這個身體來。
“先替你出口氣吧,讀了這么多年書不會用的傻子啊,我剛好來試試玩下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
蔣離聽到開門聲,自言自語,眼伸漸漸變得陰冷起來。
隨著房門被劇烈地撞開,蔣離的姑父姑媽與其兒子,他的表弟,瞪著憤怒的表情過來興師問罪了。
“蔣離,你翅膀硬了是吧,你那兩個倒霉爹媽一死,你就住在我家,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上學都是我出的錢,你還敢打你弟弟,看我不打死你?!?br/>
蔣離的姑媽蔡芬尖聲開口了,只是眼前的蔣離并不回答,只是轉頭將目光望到那個中年人的身影之上,對于這個色厲內茬的姑母,完全忽視。
后者一見如此,更是升起了無法遏制的憤怒,這個沒爹沒媽的蔣離以前何時敢這么忽視她!
“蔣離,你??!”
“夠了?!?br/>
中年人林穆出手揮斥遏止,不知為何,他心底里忽然產生了一股凝重,在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像是,久經世事的滄桑?
不!這不可能!
他搖搖頭揮散心中想法,沉聲說道:“行了,費什么話,蔣離,我今天呢把話跟你說清楚了,你姑父的生意不好做,家里的錢不夠你們兩個上學?!?br/>
“所以呢?”
蔣離的聲音輕輕地響起了,這是他自重生以來,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口,很是平淡,所以尤為顯得、很是認真。
前者心中一突,忽然感覺好像有什么不對,這個小子,以前好像從來不會在自己面前這樣???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再說你的成績也就一般,最多考個大專,花銷太大,所以我們決定讓你退學,去打工,給你弟弟賺大學的學費。”
蔣離怔住,低頭思考,而這舉動,在前者三人看來,這就是無計可施的表現(xiàn),一時間,無論是他的表弟林立峰,還是他的姑媽蔡芬,在得意的笑意之間對中年人伸出了大拇指。
這招夠狠!
沉默,許久的沉默,但是沉默最終還是要被打破的。
這個年輕人,在這種絕境之間,忽地抬起頭來,輕輕一笑:“我已經十八歲,算是成年人了吧?”
“是,那又怎么?”
“那就好。”
蔣離輕輕拍了下胸口,然后轉頭在角落里把他收拾好的包裹背起。
“你要干什么!”
中年人嘴角有些不屑,你以為離開了這里,還能跟以前那般好好地生活?外面的世界,可比你想象的還要殘酷。
“額暫時離開幾天?!?br/>
蔣離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與三人擦肩而過,后者們笑意嘲諷,卻沒有阻止,對于他們來說,家里少了一張吃飯的口,更少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的家伙,何樂而不為?
只是蔣離在走出家門前,忽然轉頭伸出了一根手指,微笑不變地道:
“對了,有一件事還是要說的,既然是成年人了,我會雇傭律師,向法庭提出訴訟,把我家的房子轉到我的名字下。”
后者三人露出震驚慌亂的神色,這個傻子,怎么會突然這么說,中年人比較沉穩(wěn),他稍稍頓了一下,就要開口。
“蔣離啊,我們!”
“停,不用擔心我錢的問題,我父母留下的那一筆錢有幾十萬,把你們以前的伙食費和學費還完,還是夠我告你們的,等著法庭的傳票吧,住得開心哦,我過幾天再回來”
在后者三人慌亂無比的目光之后,他悠悠然地踏出了房門,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溫和。
于是,才有了現(xiàn)在必須睡大馬路的這一幕。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張毛毯鋪在椅子上,又習慣性地在四周纏了一根細線,一端系在自己的食指上。
滿意地點了點頭,蔣離才合衣躺在毯子上,安心地度過了他在新世界的第一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