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施很是奇怪,圣女的職責不是占卜嗎?還管起皇宮的修建來了??催@圣女的穿衣打扮和氣度跟藍家人完全不像,顯然不是藍氏一族的人,這個人是什么人,竟然能夠參與這么多?
圣女吩咐完之后便又回到幕布后面去了,融赤看得癡了,竟也想跟過去,被南施拉住,才省去一場禍端。從圣殿出來之后,每個人都長舒一口氣,圣殿里實在太壓抑。
星眸道:“我說皇子,你們這圣女是和尸體為伴久了,陰沉沉的?!?br/>
未央和融赤點頭表示贊同。
藍定道:“圣殿原本就是守護皇陵的存在,圣女又是米家的天才,很小就居住在這里了?!?br/>
南施問:“我剛才就奇怪,不過是圣女,為何她權(quán)力似乎很大?你們也對她很是尊敬。”
藍定道:“這是必須的,原先統(tǒng)治修羅的并非我們藍家,而是圣女殿下的米家,他們是擁有通天能力的人,是天神的使者,我們藍家的老祖宗,是和麒麟合作才奪取了修羅,同時也把默默無聞的修羅變成了以好斗聞名的種族。”
藍定嘆口氣:“米家人玄術(shù)造詣很高,又仁政愛民,不生事端,藍家是險勝,所以對米家并沒有趕盡殺絕,反而十分恭敬、和他們共同統(tǒng)治修羅,米家只是轉(zhuǎn)到了幕后。萬一藍家不小心沒有繼承人,而又面臨外敵入侵,米家便能重回皇位。這是約定?!?br/>
南施了然。修羅界也并沒有外界看來的那么簡單,內(nèi)里的斗爭比天界還要激烈。米家看起來與世無爭,其實都在等,等藍家消亡的那一刻。根據(jù)娘和修羅皇的對話,藍楚要是不能擺脫骨主的控制,便不能繁育后代,而藍定這么弱又很容易掛掉。圣殿里的米圣女高深莫測,又是米家天才,很小就進入圣殿獨自守衛(wèi)陵園,她有很大的把握登上皇位、為米家再創(chuàng)輝煌。難怪她如此高傲無禮,她完全把自己當未來的皇了!
藍定笑道:“那,煩請諸位幫我搬運石料了?!?br/>
未央和融赤當即便大聲答應(yīng),拉著藍定就往城西南跑。陸元官翻了個白眼:“我是來游歷長本事的,不是來當苦工的。”
南施笑著抱住陸元官:“正好復習一下搬運術(shù),免得生疏了?!?br/>
星眸冷笑:“來避難的還這么挑剔。”
陸元官正要反駁,南施急忙把陸元官拉走,避免一場口舌之爭。
城西南的搬運之旅也并不平靜,陸元官施展法力,將一根巨型的、雕著麒麟的石柱托起,正要運走,星眸乘著一面巨大的石墻如同御劍一般輕松地從陸元官頭頂飛過,還丟下一句話:“真低啊?!?br/>
陸元官怒,他竟敢嘲笑自己的法術(shù)不濟、只能將石柱低空運去?她還沒發(fā)力好不好?陸元官將石柱朝星眸扔過去,星眸急忙一旋身、帶著石墻躲過,在半空中對著陸元官吐舌頭。那石柱失去控制,眼看就要砸到正站在一個屋頂上的千瞳,南施急忙飛去,站在石柱上,將石柱定住,這才避免了千瞳被砸。
南施十分無語:“你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搗亂的??!”
星眸正要反駁,冷不丁看見千瞳那墨黑的、毫無生氣的眼瞳,突然就瑟縮了。他的千瞳弟弟生氣了,好啦好啦,他不去理那個臭陸元官還不行嗎?星眸默默離開,對著南施的背影道:“多謝?!?br/>
南施回頭,正想說“不用謝”,千瞳卻飛遠了。南施有點惆悵,千瞳哪都好,可為什么感覺從醫(yī)圣谷出來之后,他就對自己很冷呢?明明在荒原還生死相依呢不是嗎?南施嘆口氣,默默帶著石柱離開。
陸元官運起所有的瓦片,卻不急著走,等到芷蘭運了剩下的石柱之后,才和芷蘭并肩而去。芷蘭急著去追南施,并沒有多注意這個一直在他身邊打轉(zhuǎn)的人,南施剛才好像不太開心,背影很落寞。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就很在意南施的喜怒哀樂,或許是在醫(yī)圣谷對她過于苛刻而內(nèi)疚吧。
融赤也運著石墻走了,剩下未央還在等著只運了一些窗邊裝飾就累得不行的藍定,他愧疚地看著用“水月鏡花”幫他隔空傳輸?shù)奈囱?,瘦小的九五之尊神龍在她身邊悠然地縈繞盤旋,偶爾向他瞥去鄙夷的目光。
藍定有些不好意思:“不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多跑幾趟便是?!?br/>
未央道:“不要啦,一起做的工作我怎么能自己先跑呢?你快點吧?!?br/>
藍定自己快虛脫了,但因為未央這一句話,倒是比之前更賣力了。等藍定終于搬完,未央便拉住他的手,一把把他甩進鏡中,自己也退進去,完成瞬時轉(zhuǎn)移。被扔進去的藍定除了一開始有些突如其來之外,倒是很平靜,未央反而因為擔心他會害怕而去握住了他的手,讓他有些不自然地將頭低了下來。
未央和藍定出現(xiàn)在皇宮的半空之中,星眸早就瞅見,一下子就躲開了。藍定沖到未央身下,給她墊了,自己疼得冷汗直冒。
南施被巨大的摔落聲驚到,見是他們,急忙去扶。陸元官雖然看見所謂的太女和皇子摔了很是好笑,但也跟著南施去了。
南施禁不住笑:“誰跟未央在一起都這樣驚天動地。”
“才不是呢,這次是分心照顧定皇子所以才把鏡子放錯地方了,”未央拉住南施的袖子,“你得信我!”
“我信啦!”南施忍俊不禁。未央就像小孩子一樣,元官也讓她費心不少,是不是她長得太老成了所以莫名其妙就充當了大姐姐的角色呢?明明她也很想讓人照顧啊。
圣女懸浮在半空中,大約清點了一番數(shù)量,便展開雙臂,開始巫祝施法的手舞足蹈,不一會兒,便不知從哪里刮來一陣風,引導著石料們自己去建設(shè)房屋,糯米和土也拌勻了,給墻體加固。圣女又從耳畔那盞燈中用食指的指甲挑了一些磷火出來,彈指一揮,那些磷火便落下地變成一個個火人,繼續(xù)深加工。待一切都塵埃落定,圣女收回法術(shù),緩緩降下、卻不沾地,一座嶄新的皇宮便出現(xiàn)在人們眼前。
藍定作揖:“多謝圣女!”
米圣女并不看他,只說:“圖紙已經(jīng)給你了,下次我可不來了?!?br/>
藍定一愣,讓自己來修皇宮估計一輩子都完成不了呢。
圣女也不理會他,徑直升上天空飄走了,仿佛剛才浩大的工程都不是她完成的似的。
南施望著圣女遠去的方向,目光有些空遠:“圣女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強大,這等傲視眾生的高貴,我怕是要修煉好久也不一定能修煉得來?!?br/>
陸元官咬咬牙。總有一天,她也要這樣強大,這樣讓別人望著她的背影喟嘆。出來的時間越久,她就越想變得更強,這樣她才能過得好,她才能讓內(nèi)心獲得滿足。
千瞳聳聳肩:“何必學著去做別人呢?你就是你,已經(jīng)很好了,做了別人,就不是你了。”
南施一愣。這個少年看起來不通人情世故,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又像歷經(jīng)了萬般滄桑,一語中的。
宮殿修完了,大家也各自回去休息,由于一個晚上沒睡,又打了一夜、還幫忙修復皇宮又忙了幾乎一個白天,南大家草草地吃了晚飯便回去睡覺了。南施倒是沒這么急,她飯量小,又吃多了些,現(xiàn)在胃脹,所以在皇宮里走走消食。她望著天上的圓月,又摸摸地上開得正盛的雞冠花,露出一絲微笑。南施感覺到身后有人,回頭去看,只見是冷著瞳子的芷蘭,她見到他自然是高興的,便報以一笑。芷蘭的眼光飛速挪開,讓南施有些尷尬。
南施找著話題:“你不去睡嗎?應(yīng)該很累了吧?”
芷蘭依舊沒看她:“看你一個人鬼鬼祟祟,正好有事想問你?!?br/>
南施無語。她怎么就鬼鬼祟祟了……
南施笑著:“你有什么問題?”
芷蘭終于正視了她:“修羅皇宮難道沒有工匠嗎?還要我們來修?!?br/>
南施也有些愣:“這個,我之前倒是沒考慮過這件事??赡?,這樣會比較快吧?”
芷蘭冷笑一聲:“這是修羅皇為了不讓他那弱智兒子顯得更沒用而強行給他找的差事罷了。至于那個存心擺譜的圣女,無非是見我們是天神,有心作踐我們,順便顯示她的力量??上г趫龅娜藥缀醵际怯醒蹮o珠,要么就是不想理會,所以她并沒有達成目的?!?br/>
南施噘嘴:“既然她沒有達成目的,你告訴我是為了什么?”
她真是猜不透這個男人,但正因為猜不透,她才越發(fā)想去靠近、想去了解,想讓他看起來不要那么多刺。這么俊俏美好的少年,應(yīng)當如爹一樣,溫潤似玉,讓人如沐春風。
芷蘭眉一挑,冰山一樣的臉出現(xiàn)了隱約的裂痕:“你是半個修羅人,以后還要和修羅打交道,我防止你吃虧?!?br/>
南施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她前傾了身子靠近他,嗅見他身上一股淡淡的幽蘭香:“你在擔心我?”
芷蘭沒有想到她這么大膽,嚇得即刻后退:“并沒有。日后我需要尋求各界的幫助,有你在修羅界會輕松很多?!?br/>
南施縮了回去,顯得有些委頓。什么嘛,原來是把她當政治棋子啊,真是讓她心寒。這個芷蘭總是讓她莫名雀躍又瞬間沮喪。
芷蘭看著女孩頹喪的臉,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如果剛剛再添上魚和大雁……”
“什么?”南施顯然沒聽清他的囈語。
“沒什么,”芷蘭轉(zhuǎn)身,“夜深了,你快去睡吧。”言訖,芷蘭便離開了。
南施嘆口氣,也不多逗留,回房去睡了。南施不知道,芷蘭在她門前的樹蔭里站了許久,喃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芷蘭正要走,卻發(fā)現(xiàn)有人影,他急忙隱蔽起來,在暗處看著。只見藍定輕手輕腳地從未央房里出來。芷蘭眉頭一皺。他雖然對未央沒什么感覺,但見到男子半夜去輕薄女子,還是很想殺了這個猥瑣男,他正要出手,又是一道人影,藍楚便出現(xiàn)在藍定眼前,那蒼白的臉和毫無生氣的瞳孔讓芷蘭一下子回憶起前夜的慘狀,決定先袖手旁觀。藍定被藍楚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好容易忍下來,又朝房里看了兩三眼,確定未央沒被吵醒,這才拉著藍楚到遠離未央房間的地帶:“皇兄,你不好好休息,怎么又跑到這兒來了?”
藍楚睨著藍定:“你好端端的不睡覺跑到人閨房里是欲行不軌吧?”
藍定紅了臉:“皇兄你別胡說,她是太女,我只是幫她蓋被子。”
“真是愚蠢的借口,”藍楚聲音毫無起伏,卻讓人感覺到強烈的鄙夷,“畏懼本宮多時,出來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就把你騙走了,果然是修羅界的廢物。”
藍定垂首:“皇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廢物,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太女殿下,我只是想盡我所能為她做點事?!?br/>
藍楚看著藍定的發(fā)髻,愣了許久,終究身子一轉(zhuǎn)、躍上墻垣:“隨你,不過要是真成了也是好事,畢竟廢物跟廢物在一起最不會禍害其她人了?!?br/>
藍定愈發(fā)萎靡,在院子里站了好久,這才蹣跚離去。芷蘭從陰暗處出來,看看未央的房間又看看南施的房間,最終還是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了。
夜深人靜,紅燭正艷。垂下千萬青絲的藍裳正在銅鏡前梳頭,在鏡中看著只著奩衣、同樣披散青絲的南對著一個稻草人施法。半晌完畢,藍裳回眸相詢:“如何?”
南笑:“我在南施身上下了追蹤術(shù),原本是想確保她平安的,現(xiàn)在卻來探勘她的記憶――也沒什么,不過是陰森的圣殿和今日我們的所見。我們阿施已經(jīng)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了,今天還緩解了伙伴之間的矛盾呢?!?br/>
藍裳道:“阿施喜歡便好。不過米涼這個孩子,我對她了解不多,看來從她那里下手,會很難?!?br/>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