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

    伍昊又想起那個在他腦中說話的女聲，[到鐘樓來]

    難道她早就預(yù)料到這種情況了么？

    秋悅注意到了伍昊的異狀，問：“伍昊，沒事吧?！?br/>
    伍昊看著她那關(guān)心的目光，心頭一暖，搖搖頭說沒事。

    “任務(wù)說的[敵對陣營成員]……就是黑白熊說的[敵人]吧?！倍∫帏Q撓著頭問。

    “應(yīng)該是吧?！鼻飷傉f。

    “我們……我們趕快走吧，”范數(shù)建議道，他已經(jīng)很害怕了，“這里……說不定還有[敵人]在，我們先逃遠(yuǎn)點(diǎn)再說。”

    “是啊，趕緊走吧?！倍∫帏Q也想走了，他倒不是因?yàn)楹ε?，只是長時間與一具尸體待在一個地方，他感覺很壓抑。

    伍昊朝倒在地上的楊續(xù)走了過去，“你們先走吧，”他說，“秋悅，把書包給我?！?br/>
    秋悅把他的書包還給了他。

    伍昊走到楊續(xù)的身邊，忍住心中的不適，扒開他的外套。

    “喂！”丁亦鳴又驚又怒，他朝伍昊叫道，“你干嘛？”

    伍昊沒搭理他，只是做著自己的事。

    “沒事，”秋悅明白伍昊的意思，她向丁亦鳴解釋：“他想看看楊續(xù)有沒有留下點(diǎn)什么情報……讓他去做吧，他爸是警察?！?br/>
    丁亦鳴皺著眉頭表示反對：“不行！我得留下來看著，不能看你這么作踐楊續(xù)的尸體！”

    伍昊轉(zhuǎn)過頭，苦笑道：“不會解剖的！我不會也沒工具解剖啊，我只是想看看他是怎么死了而已。”

    秋悅將丁亦鳴推出門口，說：“我們先走吧，小伍檢查完會跟上來的?！?br/>
    范數(shù)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我們先走吧，這里太可怕了！”

    三人從禮堂的門口走了出去，腳步聲逐漸從伍昊的耳邊消失。此時伍昊已經(jīng)把楊續(xù)的外套脫掉，紅色的血染紅了整件外套，看起來觸目驚心。

    接著，他又把楊續(xù)的上衣脫掉，找到了楊續(xù)的死因：在胸骨下方幾厘米，有一個開口極大的刀傷，血的來源就是這里。

    伍昊把右手壓在鼻梁上，像是舒緩壓力般吐了口氣。兇手很殘忍，而且有種把人當(dāng)猴耍的娛樂心態(tài)。他（或她？）并未給楊續(xù)致命一擊，而是捅穿了楊續(xù)的腹部，胃酸滲入楊續(xù)的腹腔。這種被延緩的死亡，伍昊只在父親的報告中見過。

    更重要的是，兇手能這么對待楊續(xù)，也能這么對待他們。

    伍昊搖搖頭，把注意力放在楊續(xù)的尸體上，對于楊續(xù)死因的調(diào)查讓他對兇手的性格有了一個模糊的認(rèn)知，但這還不夠，楊續(xù)的身上應(yīng)該還有更多兇手的痕跡。伍昊把楊續(xù)扒了個精光，又把他衣服褲子的褲兜摸了個遍，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那么周圍呢？

    伍昊環(huán)顧四周，屋子和伍昊之前所待的紙教室布局一模一樣，只是卡紙的顏色稍有變化：更白一些，有點(diǎn)像是石灰的顏色。他發(fā)現(xiàn)，在楊續(xù)的周圍，有三種腳印，一個是楊續(xù)自己的，還有一種是伍昊的，最后一種腳印及其小巧，是檢查尸體的秋悅的。

    伍昊喜出忘外，他仔細(xì)檢查了紙教室的里里外外，卻始終沒發(fā)現(xiàn)第四種腳印。

    難道楊續(xù)真正的死亡地點(diǎn)不在這里？

    伍昊把疑惑藏到心底，走出了教室。該去找秋悅他們了。

    在伍昊沒注意到的教室的天花板上，一個藍(lán)色的、如同蝙蝠一樣的照相機(jī)倒掛在那里，一直在注視著伍昊的動作。當(dāng)伍昊離開教室后，它的攝像頭便縮了進(jìn)去，隨后振動著它那科技感十足的翅膀，飛走了。

    禮堂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不知通向哪里，被鐵板堵住的窗戶，淡綠色的窗戶和白色的瓷磚，還有昏暗的小燈，是伍昊熟悉的裝潢。

    伍昊向前走去，整條走廊只有他的腳步聲。他刻意留意著左右兩邊墻壁的變化，并沒看到類似于[門]的東西，白色的墻壁一直向前延伸。走了大約有5分鐘，一個人影都沒有，周圍絲毫沒有變化。

    這樣走下去我的體力可不夠耗。

    伍昊試圖做個路標(biāo)，他從書包里翻出一支筆扔在地上，筆在地上咕嚕嚕地打轉(zhuǎn)，筆水從斷掉的筆芯處溢了出來，拉出一條藍(lán)色的筆跡。然后卡在兩塊瓷磚之間，不動了。

    這竟然是個緩坡！

    伍昊有些驚訝，因?yàn)閺乃慕嵌瓤?，走廊的地板水平向前延伸，但?dāng)他帶著這個地板是斜的這個觀念去踩地板時，腳底又的確傳出一種他在斜坡上的感覺。

    伍昊笑了，他感覺自己內(nèi)心的好奇心正在被點(diǎn)燃?？梢匝胶诎仔?，這個校舍不僅[門]有貓膩，[地板]也有貓膩么？

    伍昊吸了口氣，他在這個看似直坡的斜坡上跑了起來。既然是緩坡，那么就不是循環(huán)，肯定有路！

    不知跑了多久，在伍昊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堵白色墻壁，恰好堵住了伍昊的去路。怎么會是死路？伍昊不敢相信，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別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管向前沖！]突然，熟悉的聲音傳入伍昊的耳朵，一下讓伍昊游離的心鎮(zhèn)定下來。

    伍昊心頭一振，大汗淋漓的臉頰擠出一絲笑容，“找到你了，小黑貓?！彼]上眼，猛地一加速，朝白色墻壁沖去。

    他一下撞向那堵墻壁，奇怪的是，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仿佛這面墻壁不存在一樣。咔嚓，伍昊聽到了什么東西被推開的聲音，墻壁變成了一扇門。睜開眼，他已回到了那間他剛來到這時待著的紙教室。

    紙教室與原先并沒有變化，教室的布局依舊整齊，由紙疊成的桌子、椅子、講臺形成一條條直線。唯有地上的幾個腳印顯示伍昊曾經(jīng)來過。

    伍昊熟悉的小黑貓蹲坐在講臺上，黃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伍昊的身影。

    “你好，”黑貓口吐人話，略帶沙啞的少女音不失溫柔，有些像伍昊熟知的聲優(yōu)能登麻美子，“終于又見到你了?！?br/>
    讓我們把時間倒退一點(diǎn)。

    校舍的走廊里，“啪啪啪”地聽見三人的腳步聲，丁亦鳴和范數(shù)走在前面，秋悅走在兩人后面，昏暗的燈光在他們身后拉出三條長長的影子。

    走廊里陰森森的，沒看到什么人，昏暗的燈和單調(diào)的白色墻壁，偶爾看到的幾扇門也打不開，丁亦鳴想扯幾個段子來緩和隊(duì)伍里沉悶的氣氛，但效果并不好。范數(shù)天性木訥不會接，秋悅是沒有這個心思。

    她下意識地看向手中的表，意識到表已經(jīng)沒法顯示時間才無奈地放下了手臂，她說：“伍昊怎么了？那么久還沒跟上來？”

    丁亦鳴在前面擺擺手，說：“他不是在檢查楊續(xù)尸體么，說不定他翻尸體翻上癮了，拖慢了時間唄！或者是走出來的時候迷路和我們走散了?！?br/>
    秋悅皺著秀眉，說：“不會的，翻尸體不至于翻那么長時間。至于走散，那就更不可能了，這路我們剛才都已經(jīng)走過，明顯是條單行道，不是么？”

    “除非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況……”少女的臉色嚴(yán)峻了不少，她轉(zhuǎn)頭向后走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br/>
    “等等等等等等！”丁亦鳴連忙攔住秋悅，他對秋悅說：“邱同學(xué)，聽我句勸，伍同學(xué)的情況不好說，但你一個人走，十成有八成會受到[敵人]攻擊的！我們組隊(duì)走會好一些……”

    “不要！”秋悅滿臉不耐煩，再不復(fù)在伍昊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溫柔，“我們才認(rèn)識多長時間，你管我干嘛！給我讓開！”

    “不是這么說的，我們怎么說也是被卷入同一個陰謀的伙伴，”丁亦鳴好言相勸，“你想想，伍同學(xué)暫時離隊(duì)，如果你走了，我們這兩個人，你一個人，不管是誰都處在巨大的危險中。到那個時候……”

    秋悅實(shí)在聽得不耐煩，她一甩手，把丁亦鳴推到一邊，丁亦鳴沒想到一個女孩子有這么大的力氣，一下摔倒在地上。抬頭一看，秋悅早沒影了。

    “唉，”丁亦鳴搖搖頭，嘀咕著：“隊(duì)伍不好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