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瑯說的沒錯,光是憑我現(xiàn)在渾身痠軟的狀態(tài)要能下床蹦噠肯定是開玩笑,逞強是有本錢的人才能做的,而我這種普通老百姓好還是乖乖先把身體養(yǎng)好再說。
「……喔。」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應(yīng)了聲,我直接將嘴巴湊到碗緣,皺起眉就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沒辦法,在冬瑯和阿布的堅持下,我跟長山兩名才這近一個月來唯一能入口的除了絕對不飽肚的粥水外什么都被禁止碰觸,米的味道早就已經(jīng)烙進骨子里。
唯一的變化只有我的粥里配料有時是蔬菜有時是水果,而長山的則是肉沫蔥碎或是其他各種沒聽過沒看過的"阿布特制"粥品,那味道有時甜的膩口有時咸到熊熊差點要去洗腎,有時卻又甜又咸又酸,完吃不出里面到底加了些什么調(diào)味料,讓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味蕾在經(jīng)過一個月的折騰后居然還能正常運作。
讓人退避三舍的味道是一回事,本該屬于粥水的軟糯也沒瞎碰上幾次,不是壓根兒就像湯泡飯那樣硬實,就是清到感覺就像是拿洗米水煮過加料調(diào)味的清水粥。
吃慣了完只能憑著意志力吞咽下肚的粥水,突然送來一碗能夠讓人瞇起眼露出幸福表情的白粥,不得不說那的確稱得上是驚喜。
每一顆米乍看之下顆顆分明,喝到嘴里卻輕輕一抿就化開,舌尖上擴散開來的是米粒經(jīng)過熬煮出里面的淀粉后散發(fā)出的微甜與鹽巴的微咸,那種瞬間讓所有不悅隨著美食化作一縷輕煙消散的幸福感讓我不由得驚苂一把。
於是乎,我對今天掌杓的大廚是哪位相當(dāng)好奇。
瞇起眼想了想,我歪著頭朝冬瑯拋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是我,阿布已經(jīng)嚐了半個多月自己的手藝,剛才堅決不肯開伙?！?br/>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那家伙今天一樣卷起袖子興致高昂地想要拿我跟長山的胃袋,去實驗他那永不增長還會倒退嚕的廚藝的話,您老就會繼續(xù)惦惦注一站在一旁看我們倆難兄難弟被當(dāng)小白鼠耍弄?
興許是我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猙獰,冬瑯端著碗的手輕輕抖了幾下,接著在我眼前綻放出屬于表情缺乏癥候群患者注二的第一個帶著……靦腆,我敢打包票那肯定是靦腆的笑容。
「我只會煮這個,沒辦法像他那樣加很多料讓你攝取到均衡的營養(yǎng)?！?br/>
雖然他的臉部輪廓相當(dāng)陽剛,雖然他的五官相當(dāng)平凡,雖然他長得沒比誰帥,可莫名的在他說完話后的這一刻,我突然有種他實在太過刺眼法讓人直視的感覺。
萌！萌到爆炸了！
就在我差點做出西施捧心的姿勢把自己狠狠惡心一把時,一句略帶猶豫跟不安的詢問迅速將我拉回現(xiàn)實。
「味道……很差?」
差?誰！誰說的！
「怎么可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直勾勾望著冬瑯,我將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勤?！盖f別讓阿布再卷袖子下廚,算我求你了,你煮的跟他完沒得比,就像……就像……對啦！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十八層,就是差距有那么大！」
用力將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中敲了一下,我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事實再加上當(dāng)真餓壞了,我打破這半個多月來每餐只能填半碗進肚里的水準,狠狠掃了三大碗只加了鹽的白粥,看著床頭柜上擺著的第四碗,心里為自己早就被餓小了的胃感到惋惜不已。
一個大男人用巴掌大的碗喝粥,在有配菜的前提下正常來說沒個四、五碗肯定很難感到飽足,而我居然在沒有任何配菜,單純只有白粥的情況下喝了兩碗就感到有些脹,第三碗完是因為嘴饞硬是被我一口口塞進胃袋里,要不是意志力驚人我敢保證吃到一半肯定就會因為太撐而吐出來。
「艾瑪……撐死勞資了……」輕輕揉著因為一下子吃太多而鼓脹如同一顆充飽氣的籃球的肚子,我倚著床頭柜皺著眉低聲抱怨?！敢锝舆B吃好幾個禮拜的黑暗料理,要嘛一來就來一碗好料,難不成這是整人的手法?」
當(dāng)然,這抱怨我是在房間里沒人的時候才敢說,如果在冬瑯面前說這些,我敢打包票那家伙肯定又會胡思亂想,在想通前又會恢復(fù)到以前那戳半天才應(yīng)一聲的面癱樣
等胃袋的腫脹感稍稍消退后,我終于有多余的注意力能夠撥去思考其他事情,比如說被扔掉后就沒再出現(xiàn)過的法堤,比如說那群仍舊隱身在暗處的窺視者,當(dāng)然還有不知道有沒人照顧的長山。
可我一但開始認真試圖思考的時候,眼皮子就仿佛掛上了幾百克的砝碼怎樣都撐不開,放空腦袋準備入眠時又會精神百倍,想想反正醒就醒了繼續(xù)思考正事,人又開始暈暈呼呼的就像嗑了太多安眠藥似的。
經(jīng)過幾次嘗試發(fā)現(xiàn)情況完沒變后,我對于這不知該如何改善的情況比郁悶。
你說已經(jīng)康復(fù)了吧,偏偏動不動就犯困,說還沒康復(fù)吧,那什么頭疼腦熱的癥狀卻一樣也沒有,除了大病一場過后的酸軟力外,我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能比現(xiàn)在好。
諸多疑惑層層積累到后,當(dāng)房門被從外面推開時,我頭也沒抬下意識一句"長山的情況如何"先溜出口,等了幾分鐘沒聽到回應(yīng)才抬起頭看向來人。
「……看樣子你貌似比我好不到哪去?」抽抽嘴角望著整個人幾乎貼在門框上站都站不直,身形明顯消瘦了一圈的長山,我沉默了好一會才朝床邊呶了呶嘴。「站都站不直了還亂跑?阿布沒盯著你?」
「我又不是需要人把屎把尿的三歲小娃。」毫不客氣地朝我拋來一枚衛(wèi)生眼,長山這才慢騰騰直起身子,以一步一分鐘的速度緩慢朝我走來。
看慣了冬瑯來去如風(fēng)的速度的我猛然看到一個人連抬腳都顯得萬分吃力,那視覺上的沖擊和大腦預(yù)判的差異讓我不由得在心里為長山捉急,直到親眼看著長山在床沿以八十歲老翁的姿態(tài)緩緩落座,并且再三確定他不會一歪就摔到床下去才終于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