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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角斗場中一片死寂,看臺上的觀眾,全都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以威嚴著稱的皇帝陛下在帝都大街上裸奔。
赫連云看著眼前痛苦掙扎地羅屠,露出一絲冷笑,作為一名最頂尖的殺手,就算是手中只有一枚鐵釘,他也有幾十種方法能夠置人于死地,而剛才那一點點符文之力凝聚成的盾角,就是他的鐵釘!
如果不是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他也不會做出這么多的小動作,最后才致命一擊,而且使用的是撕裂咽喉這種粗魯野蠻的方式。
看樣子,這牢獄之災要告一段落了,只是不知道出去之后面對的會是個什么樣的世界呢?雖然這身體的主人也有不少記憶,不過,這些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記憶啊……
赫連云想著,已經假裝吃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向著看臺上的仲裁人望了過去。
眼看赫連云看了過來,這仲裁人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咣的一聲敲響了旁邊的符鐘,高宣道:“以大符天和皇帝陛下的名義,我宣布,此次決斗,勝方為,赫連云!勝者免罪出獄,既往不咎,七天之內,受帝國法律保護,任何人不得傷害!”
話音剛落,原本死寂的角斗場中瞬間變得沸騰,雖然看起來是這個叫赫連云的小子走了狗屎運殺了羅屠,但是誰管他呢,死了人,而且死了一個強大的家伙,這就夠了!
“赫連云!赫連云!”
“鞭尸!鞭尸!鞭尸!”
“好樣的!”
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今天的開場菜很是別致。當然,也有一些人在那里破口大罵,這些人都是押了羅屠獲勝的賭客。
“呸!什么爛東西,還敢號稱殺了幾十人,那些被殺的都是老頭老太吧?”
“羅屠,屠他妹!”
東部一間小小的包廂中,原本一臉輕松,時刻準備看戲的木扎隊長和那周管家,此時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看起來詭異無比。
“木扎隊長,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那羅屠連五級符武士都能夠干翻嗎?怎么會被赫連云給殺了?你這讓我怎么回去給二爺交代!?”那周管家最先回過神來,立刻憤怒地朝著木扎隊長吼道。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那羅屠剛才的戰(zhàn)斗力您也看到了,絕對很是威猛啊,要怪只怪這羅屠太倒霉,那赫連云太走運,誰能知道這樣都可以殺人呢……”那木扎隊長一臉無奈和郁悶地說道,“周官家,這實在不能怪我啊,您老人家可要明察秋毫,對二爺稟明啊……”
“我來之前向二爺打了保票的,說一定不會讓那小子見到明天的太陽,誰知道你給我弄了這么一出!”
木扎隊長的臉色變幻一陣,一咬牙說道:“要不這么著,我找?guī)讉€心腹兄弟去把他給……”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行,最起碼現(xiàn)在不行,皇帝陛下的特赦令說的明明白白,特赦人勝出七天之內,任何人不得找他麻煩……我先回去求二爺通融通融,等過了七天,再想辦法!”
“這事兒實在是……實在是太他奶奶的了!”那周管家一拍大腿,朝著那木扎隊長哼了一聲,轉身推門而出,重重甩上了門。
耳聽那周管家的腳步聲已經遠去,這木扎隊長這才全身黃芒一閃,呯的一拳打在桌子上,將這桌子擊成粉碎,惡狠狠地咒罵道:“周德彪,你他媽的不過就是個狗奴才,跟我這兒逞什么威風?。俊?br/>
隨后這木扎隊長向著角斗場的中央望去,將目光停留在那個瘦弱的身影之上,露出一絲陰郁和殺氣……
等到驗尸官和角斗場衛(wèi)隊前來把那羅屠的尸體搬走之后,立刻來了兩個護衛(wèi)也將赫連云帶走了。
角斗場中只留下了一個小坑和幾灘血液,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而看臺上的那些觀眾,立刻開始喝水休息,等待著暖場之后的正戲。至于羅屠和赫連云是誰,早就被他們選擇性遺忘了。
赫連云一臉平靜地跟在這兩個護衛(wèi)的身后,緩緩向著角斗場外面走去,同時在心中迅速整理著和“自己”有關的一切信息。當然,他的樣子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失魂落魄了。
赫連云,原名赫連隕,本來是二十二世紀的一名頂尖殺手,在一次執(zhí)行任務時被人出賣,被幾十柄電弧槍轟擊之下灰飛煙滅,誰能想到自身的靈魂卻通過電弧穿過了某個神秘的空間縫隙,來到了這個世界。
當時一道巨大的閃電從天而降,轟然擊中了監(jiān)獄中已經被人打死的某個瘦弱少年的尸體,就此,赫連隕的靈魂重生了。在靈魂重生的同時,他繼承了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一切記憶。
巧合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竟然叫做赫連云!
赫連云,鬼絕國沙州赫連氏家族人,本是當代家主的侄子,因為下毒殺害了自己的一個遠房表弟而被判死刑,因為只有十五歲,所以要延期一年執(zhí)行。但是皇帝陛下皇恩浩蕩,這赫連云又被特赦進了生死格斗,只要勝一場就能夠免罪。
當然,只有赫連云自己才明白,他根本就不可能去毒害那個素未謀面的遠房表弟,這明顯是有人陷害。但是他自幼父母雙亡,怎么可能會有人替他出頭呢?
甚至于,當他在獄中的時候,還有人串通了獄霸前來羞辱,并趁機毒打,想要了赫連云的命。真正的赫連云,當然早就已經被打死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遭受這一切,但是赫連云的記憶中,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一個人——赫連家現(xiàn)任家主,赫連震霆!
想到這個名字,赫連云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幽怨之氣,他明白那是以前那個赫連云的一股執(zhí)念在作怪,立刻低聲說道:“從今天起,我的名字就是赫連云,汝所怨者,我當百倍還之,汝所憶者,萬倍報之!”
這句話剛說完這股怨念立刻開始慢慢的消退了下去,赫連云嘿然一笑,面色更加堅毅了。不管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既然來了,那就要好好走一遭,也不枉這兩世為人!
現(xiàn)在他同時擁有了兩個人的記憶,他就是赫連云,他也同時是赫連隕。
“小子,到了,出去吧。”就在這時,赫連云已經跟隨兩個護衛(wèi)走到了一扇小小的鐵門面前,其中一個不耐煩地說道,同時隨手扔給他了一個小小的包裹。
赫連云微微一笑,隨手推開了鐵門走了出去,只聽身后“呯”的一聲,這鐵門再次被關牢了。
赫連云這才開始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這里是角斗場的幾十個后門之一,處于一條破敗的小巷子里,到處都散發(fā)著酸臭的味道。
他快步走了一段,立刻就走出了這條小巷子,來到了寬廣的街道之上。
這是一條還算繁華的街道,到處都是逛街的人和叫賣的攤販,由于鬼絕國是聯(lián)通東方四大王朝和西方諸邦國的交通要地,所以來來往往不僅有身穿野獸皮毛,配著彎刀的西域漢子,還有一個個來自東方大帝國的華服公子。轎子和馬車交錯而過,香料的氣味和硫磺的氣味在空氣中混雜。
而那些攤販所叫賣的東西,也是天南地北,什么都有,極北冰洋里的寒玉,通天帝國的能工巧匠制作的制符筆,西域沙漠里的火晶,南方的百果珍酒,等等等等,應有盡有。
這,真是一個精彩的世界啊,像極了盛唐時期的西域……赫連云微笑著想到,抬頭一看,一面細羊毛織就的酒旗引入眼簾。
在他的面前,就是一座中和了東方王朝和西域風情特色的小酒館,青瓦紅墻,卻都做成了牛角狀,向著天上彎曲。
赫連云摸摸已經有些干癟的肚子,不再遲疑,掀開了毛氈門簾,立刻一股酒精汗液混雜著烤肉香氣的味道,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