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整夜
天色已經(jīng)暗了,葉明初正坐在餐廳里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
夜色下的香江,裝個對岸那半個江城的倒影,閃爍的霓紅燈光,在水底依然無比的璀璨艷麗。
往常孤獨的時候,他也會來這里坐坐,現(xiàn)在,看著外面的風(fēng)景,心情卻依然沒有得到半點的平復(fù)。
那么多人想要攀附他,可是,許憂的家人竟然這么討厭他。忍不住看了看玻璃里自己的影子,不知道自己在她家人眼中怎么就那么差勁。
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來,他拿出來看了看,看到上面許憂發(fā)過來的三個字,目光盯了許憂沒有放開。
“什么事情郁悶成這樣子?”池昀笑了笑,好奇地看著葉明初,雖然,往常他們是上下屬的關(guān)系,可是更多時候,卻像是兄弟。
每次葉明初遇到問題都會來這個地方,所以,每次來到這里,就是他很不順心的時候。
葉明初不說話,只是郁悶的望著遠方。
“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幫得上的?”他很想知道,他的葉總這時候,還能被什么事情弄成這個樣子。
“你見過許憂的家人嗎?”葉明初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池昀,“真沒想過還有她母親那樣的人!”
“沒見過,不過,聽你這么一說,倒是很想去見見了。”讓葉明初都無可奈何的人,他怎么能不去見見?
葉明初不說話了,拿了外套起身,“我先回去了?!?br/>
他可以想象自己的父母反對他跟許憂在一起,卻沒有辦法想象許憂的媽媽反對他跟許憂在一起。
葉明初站在電梯里,猶豫著要不要去見許憂,電梯門被打開的時候,正看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晏浠跟程郁,很沒風(fēng)度地嘲諷道,“晏少還真是四處開花!”
這個花孔雀,到底對多少女人有興趣?
先是跟他搶許憂,又去勾引葉美,再是從婚禮上搶柳倩,現(xiàn)在又跟程郁在一起。這么有精力的,估計也只有他一個人吧。
晏浠沒想到葉明初竟然主動跟自己開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葉總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竟然對我的事情如此感興趣。”
“你們兩個應(yīng)該坐下來喝一杯才是!一個搶我哥哥的女朋友,一個再搶他的未婚妻?!背逃舻芍@兩個男人,很生氣,不明白他們怎么就這么跟徐哲過不去了。真的是很想很想罵罵這兩個男人,可是,她很少罵人,也罵不出口。
晏浠對著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很生氣,不過,搶你哥哥女朋友的是他,搶你哥哥未婚妻是小倩的主意,小倩跟我是朋友,求著我了,我能不管嗎?倒是葉總,能不能請你放過許憂?你明明知道她心底喜歡的人是誰,卻故意纏著她,你毀了她的幸福再把她當(dāng)成替身,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晏浠一直是站在徐哲那一邊的,一點都不看好葉明初。
可,他的話才剛說完,葉明初便生氣地對著他揚起了拳頭,打得晏浠重重地后退了兩步,“別說得你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你這是同情她,還是可憐她,那次徐哲會去我家找許憂,也是你說的吧?”
晏浠揉了揉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明初,“那么,你能保護她嗎?讓曉顏就那么死去,你還敢說你能保護誰?”
晏浠想,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葉明初的。把紀(jì)曉顏給他照顧,卻沒想到,他竟然讓她就那么死去。
晏浠說出來的話,突然間變成刀子狠狠地戳在葉明初的心上,讓他眼前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紀(jì)曉顏離開時的樣子。
葉明初推開晏浠,獨自走出餐廳,拿出剛剛收到過許憂短信的手機,撥了她的電話。
許憂剛剛發(fā)了短信見半天沒反應(yīng),正躺在床上想他是不是生氣,沒想到他就打電話過來了。
按了通話鍵,她能夠聽到他的呼吸,緊張著沒有說話。卻聽到他先說了,“孩子拿掉吧?!?br/>
“什么?”握著手機的手突然間變得無比僵硬,她聽著他的聲音,“你在生氣嗎?”
要她拿掉孩子?開什么玩笑?
明明他之前還挺期待的,就因為自己將他趕出去,所以,他就放棄了?
雖然母親很生氣,可,她從來都沒有提過要拿掉孩子的事情。
“拿掉孩子。”他重復(fù)著,聲音很輕,卻叫她前所未有過的心痛。
他要她拿掉孩子?
早上去香江的時候,他還跟她說,可以很幸福,現(xiàn)在卻叫他拿掉孩子。
忍著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她故作無所謂地笑了笑,“拿掉就拿掉,我剛剛發(fā)短信給你也正是想說這件事情!”
虧她還在這邊左右為難,卻沒想到他已經(jīng)決定了。可是,他一定不知道,她聽了那句話的時候有多心痛。
不由分說地掛了葉明初的電話,躺在床上幾乎哭了一整夜,哭得眼睛都腫了。
直到他說要拿掉這個孩子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個孩子對自己這么重要。
就知道他之前只是抱著負責(zé)任的態(tài)度,他有洋洋了,怎么可能還會心疼這個孩子,現(xiàn)在,母親一反對,他就有了放棄的理由了。
一早上醒來,是母親在外面叫她。
她換了衣服出去,一下樓就看到葉明初。好討厭看到他的臉,她轉(zhuǎn)身就走。
“許憂?!彼纳砩希€帶著清晨濕露露的味道,看到她,跟了上來。
“孩子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你操心,還有,我媽說,讓我以后再也不要見你?!彼粗?,口是心非地說,覺得還不夠,故意擠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她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
清晨的陽光從薄霧中鉆出來,暖暖的,卻褪不掉清清冷冷的味道。
她卻不知道,從昨晚她掛了電話,他就過來了,一直在等她,直到現(xiàn)在。有些話難以啟齒,他卻還是說了,“我會幫你找最好的醫(yī)生,一定不會出任何問題的?!?br/>
許憂停下腳步,不說話,感覺全身的氣血都在往上冒。感覺這樣下去真的會被逼瘋的,無語地看著他。
他怎么可以這么過分呢?
最好的醫(yī)生?一定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葉明初,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以為這樣,就不用因為殺死這個孩子而愧疚了嗎?
既然一早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又為什么要跟她說可以很幸福?
感覺自己真的是被他玩弄在掌心,像個傻瓜,白癡一樣的出現(xiàn)在他的眼里。
她放棄與他爭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葉明初開車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許憂很生氣,迎著陽光往前走,走著走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葉明初還很無恥地跟著她,看著她的背影,想追上去,可是,感覺得出來許憂不是很想看到他。
車內(nèi),他的手機響了,池昀打電話來,提醒他今天去參加宏風(fēng)集團的股東大會。宏風(fēng)集團,也就是程宏現(xiàn)在所經(jīng)營的公司,一直想從他手里將經(jīng)營權(quán)搶過來的徐以薇手里也有不少股份。
雖然過去的兩人是夫妻,現(xiàn)在卻是完完全全的敵人,似乎,再也沒有半點殘留的夫妻情分。
而葉明初,是除了他們兩夫妻外最大的股東。
“許憂?!比~明初停下車,叫住她,“我先走了。洋洋在家里,如果方便的話,你去幫我看看他。”
反正她也不想看到他,他也不知道留下來能做些什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開著車就走。
許憂留在原地,看著他的方向,狠狠地將自己鄙視了一番。
明明不該讓自己被他所左右,可是被左右的時候,她就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決心。
葉明初將車停在宏風(fēng)集團的大樓門口,從車上下來,就看到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徐哲,跟在程宏身后,徐哲淡漠地打量了一下他,并不說話。
可,葉明初卻并沒有漏掉徐哲嘴角揚起的那絲挑釁。
會議室里,坐著宏風(fēng)集團的好幾位股東。宏風(fēng)集團的董事長是程宏,他看著其它幾個人,說:“今天把大家請在這里來,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我想把總裁的位置讓給徐哲,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意見。”
葉明初打量著那個家伙,并不說話。
“徐哲雖然是董事長的兒子,可是,他也太年輕了,可以勝任嗎?”有股東出來置疑。
程宏笑了笑,頗為自豪地說:“把總裁的位置讓給他,并不只是因為他是我的兒子,也因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br/>
“徐總好像沒來,要不我們問問她的意思吧?”剛剛說話的股東,看向旁邊空空的,本來屬于徐以薇的座位。
卻聽到會議室里響起一道突兀的聲音,“徐總她不會來了,這是她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她手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經(jīng)全部轉(zhuǎn)到我的名下了,還有……這是董事長之前簽下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他手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已經(jīng)轉(zhuǎn)到我的名下,也就是說,現(xiàn)在我手上擁有宏風(fēng)集團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如果你們對我繼任總裁的位置有什異議的話,我想,我應(yīng)該可以直接行使我手上的權(quán)利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地看向旁邊的程宏,只見程宏的臉已經(jīng)從驚訝轉(zhuǎn)變成暴怒,“你在說什么?”
徐哲卻是一笑,“怎么?董事長你,要不要確認(rèn)一下自己的親筆簽名?!憋@然,程宏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他給算計了。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他的名字,讓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如果大家沒意見的話,那就散會吧!”徐哲說完,冷冷地打量著坐在會議室里的幾個人。
其它股東完全不敢相信宏風(fēng)集團就這么突然易主,可是事情卻這么擺在眼前,讓人無話可說。
看著股東們通通散去,坐在那里的程宏已經(jīng)說不出半句話。錯愕地看著徐哲,“都是你跟你媽算計好的是不是?”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一個出色的,跟你一樣不擇手段的兒子。不過,你完全不用擔(dān)心,我會代替你,把宏風(fēng)集團經(jīng)營得更好?!苯z毫不在意還在會議室里的葉明初,徐哲看著父親,毫不含糊地說。
從他決定讓放許憂到葉明初身邊去的時候,他就決定了,把這一切的一切都從程宏身上討回來,甚至,為了取得他的信任,不惜答應(yīng)跟柳倩那個女人結(jié)婚。也想讓作為父親的程宏知道,被迫失去自己所在乎的東西,是怎么樣的一種感受。
他拿著桌子的資料起身,冷冷地對程宏說,“對了,從現(xiàn)在起,我再也不會回去你那個家了,那個房子就留給你住吧,免得叫你露宿街頭丟我的臉?!?br/>
“你……你……”程宏極不甘心地指著徐哲,卻說不出半句話來,憤怒中,臉扭曲成一團。
剛剛跟他一起來的助理看著他這樣,沒有說什么,跟著徐哲走了出去,顯然一早,就已經(jīng)被徐哲所收買了。
葉明初起身,看著從外面進來的秘書,“打電話叫醫(yī)生?!?br/>
原來,比起狠,徐哲不止不輸于他,甚至,更甚于他。把程宏留給秘書處理,葉明初自己走出了會議室,徐哲卻在門口等著他,對著他笑了笑,像威脅,更像警告,“我會像接管宏風(fēng)一樣,完完全全地接管錦芝銀行的?!?br/>
聽了徐哲的話,葉明初卻也回給他一個禮貌的笑容,“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不過,我可沒你這么大的兒子!”
從許憂跟著他的時候,他就等著這一天了,徐哲那天去他家里,跟他說的那些話,他就知道徐哲不是普通的人,可是,他葉明初,也不會是省油的燈。
以為他會像程宏那樣疏忽嗎?
雖然徐以薇在錦芝銀行有一定的主導(dǎo)地位,可,他的實力也不在徐以薇之下,錦芝銀行管理方式不同,總裁與CEO是兩個人,一開始就是為了防止某人專權(quán),葉明初奮斗了那么久,就是想獨攬錦芝銀行的經(jīng)營權(quán),卻都沒有成功,他不相信,他辛辛苦苦都沒做到的事情,徐哲會那么容易做到。
沒管徐哲說什么,葉明初直接進了電梯下了樓,電話打給池昀,“她怎么樣了?”
池昀正在公園里,接了電話,看著不遠處自葉明初走后就一直坐在那里發(fā)呆的許憂說:“她看上去好像很郁悶?!?br/>
“在哪里?我馬上過來。”滿心的都是許憂,自她離開視線后他就一直在擔(dān)心她,昨天晚上給她打電話,聽到她說她是想拿掉孩子的時候,他也很難受。
孩子生再多他都不會嫌棄,他也期待能夠看到他和許憂的孩子出生,可是昨晚跟晏浠見過后,留在他腦海里的,卻一直是紀(jì)曉顏的樣子。
紀(jì)曉顏是生葉子洋的時候難產(chǎn)而死的,而那,正是他這一輩子永遠忘不了的痛。所以,他不想再將許憂推向那樣的死亡邊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