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休如此焦急,比先前殺死完顏玉的心更甚,讓蕭毅更加不解,驀然,完顏玉臨跳八月河前的一句話電閃雷鳴的閃在腦海:“立功的機(jī)會,不只這一件。”
蕭毅臉色突變,對正想辦法撈鐵碇的蕭衛(wèi)急切道:“快順河流追下去,與楊休一起狙殺完顏玉。”
見蕭毅與楊休方才的神情如出一轍的焦急,蕭三不敢怠慢,帶著隊(duì)伍就追了下去。
直到追上了楊休才舒出了一口氣。
一起追擊河里的北虜人到了山腳,卻只抓住了兩個想要爬上岸的北虜兵,并未見到完顏玉的影子。
楊休快速騎上馬便要追,被蕭毅一把從馬上扯了下來,怒嘖道:“你小腹被戳成了窟窿,再這樣不要命,沒等去救成黃姑娘,自己先死了,坐我的馬上,給你換藥。“
楊休低頭看著自己滲出血的小腹,默默的爬進(jìn)了蕭毅的馬車,蕭毅隨后亦進(jìn)了馬車,吩咐車外的蕭七道:”馬車趕得平穩(wěn)些、快些?!?br/>
蕭七尷尬的問道:”少將軍,咱們上哪?“
”縣城陳府!“未等蕭毅答話,楊休搶先答道。
蕭七卻不買賬,馬車也并未動彈,直到蕭毅重答了一遍,蕭七才快準(zhǔn)狠的急打馬車,疾速向江陽縣城飛馳而去。
楊休低聲咒罵了一句,瞟見蕭毅嘴角嘲諷上揚(yáng)的模樣,遂起了報(bào)復(fù)的心思,”刺啦“一聲將自己的黑色皮衣拉鎖拉了下來,里面古銅色的肌膚一攬無余。
蕭毅頓時驚慌的閉了眼睛,嗔責(zé)道:”豎子無理!胡亂脫衣裳做甚?里面為何不穿中衣?“
楊休好笑的看著一向冷靜冷酷的蕭毅,突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好笑道:”不是你說要給我換藥的嗎?不脫了衣裳怎么換?在山上又涼又冰,隨時下水,皮衣里面再穿著中衣做甚?“
蕭毅暗罵自己沒用,睜開了眼,從車廂里拿出一只木盒子,直接扔給了楊休道,態(tài)度分外惡劣道:”瓷瓶上貼著藥名簽子,里面有干凈的帕子,自己找、自己換,不自己換就去等死,別指望我。“
楊休倒不在乎蕭毅的態(tài)度,拿起箱子里的帕子仔細(xì)擦拭著傷口,那仔細(xì)勁兒,比大姑娘繡花有得一拼,將一木箱的藥帕子全都用完了。
不僅用了金瘡藥,還用了去疤藥,最后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蕭毅實(shí)在忍無可忍,開口諷刺道:”你當(dāng)你是大姑娘怎的,還怕留疤痕?“
楊休嘿嘿痞笑了兩聲道:“留下疤痕,成婚時入洞房被媳婦兒嫌棄了咋辦?”
楊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痞色,讓人一看就沒想什么好事情。
蕭毅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黃錚,眉頭登時鎖得緊緊的。
蕭毅心里已經(jīng)下定決心,以后再也不與楊休結(jié)盟,若是再呆在一處,總有一天會被氣得半死。
楊休則乍乍乎乎的驚詫道:”少將軍,你怎么知道我抹了去疤痕的藥?莫不是你有偷看男人的習(xí)慣!?“
剛剛還一臉痞色的楊休,頓時如洞房里的小媳婦似的抱住了自己,滿眼委屈與驚慌的看著蕭毅。
蕭毅再次炸了毛怒道:”楊休?。?!誰偷看你換藥了?一個大男人,包扎個藥要兩刻鐘,有這個功夫,本將都可以殺死幾十個北虜兵了?。?!“
楊休回了一個嘲諷的眼色,毫不留情回?fù)舻溃骸吧賹④姡挷豢梢詠y說,完顏玉帶著他的北虜兵來這里多長時間了?若是兩刻鐘能殺死幾十個,完顏玉怎么可能還活著?關(guān)鍵時刻還是被你們給放走的.......”
蕭毅頓時尷尬的說不出來話了。
楊休將黑色的皮衣重新穿在身上,將里面的武器一一點(diǎn)數(shù)重新放置在不同的武器袋里。
對于楊休的各種新式武器,蕭毅都透著好奇,總是微不可查的探問,只是這楊休十句里面十一句假,讓蕭毅很是頭疼。
楊休挑起車簾子,學(xué)了兩聲杜鵑叫聲,蔡二打馬趕了上來,二人比劃了半天手勢,蔡二便打馬離去。
如此這般楊休連叫五六撥人,全部依次用手勢吩咐了,離開隊(duì)伍拍馬離去。
這種被隔絕于外的感覺分外不好,蕭毅嘲諷道:“楊休,你如果再往外派丁,你就成了光桿了,敵人來了,蕭衛(wèi)可不負(fù)責(zé)保護(hù)你。”
楊休的身子直接滑在了車箱下,上面鋪著軟軟的狐貍皮毛,楊休找了個最舒適的角度,邊閉目養(yǎng)神,嘴里邊嘀咕道:“對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現(xiàn)在可是和你老子的命拴一塊兒呢?!?br/>
車廂里再次寂靜了,不知道蕭毅是被氣著了,還是在爭取時間休息恢復(fù)體力。
良久,蕭毅再次打破寂靜道:“楊休,一會兒我們要一起對付完顏玉,不能打草驚蛇,你能不能把你的些手勢語教給蕭衛(wèi)?”
在蕭毅以為楊休不會答應(yīng)的時候,楊休竟坐起身來,脫下了皮靴,從鞋底掏出一本掌心大小的小冊子來,直接塞在蕭毅手里道:“拿去,慢慢學(xué)吧!”
雖然一臉嫌棄,蕭毅仍舊接過小冊子,上面每張紙上,畫著兩個手勢,下面的小字代表著它的釋意。
蕭毅翻看了幾頁,眼珠一轉(zhuǎn),學(xué)著剛剛楊休叫人的樣子,對著車廂外學(xué)了一遍杜鵑聲叫,蔡四果然打馬飛奔了過來,見招喚的是蕭毅不是楊休,很是詫異,瞟見車內(nèi)的楊休并沒有出言反對,便老實(shí)的看著蕭毅,等著蕭毅吩咐。
蕭毅笨拙的學(xué)著圖冊上打了一個“前方探路”的手勢,蔡四果然得令飛奔而去,顯然是探路去了。
蕭毅立即開心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立即翻著冊子,努力的記憶起來。
正閉目養(yǎng)神的楊休,眼睛微睨,一道精光閃過,隨即再次閉眼,如同什么也沒看見一般。
.......
山上,八月河旁。
蕭毅與楊休先后離開以后,陳鐵丞帶著陳誠等鹽鐵司的人現(xiàn)出身來。
陳鐵丞看著滾滾的八月河水,無限感嘆道:“這鐵碇,撈上來就有希望得救了?!?br/>
陳鐵丞命人去撈鐵碇,卻無一人聽令行事,包括陳誠在內(nèi)。
這些人與北虜人不同,皆知八月河里有河妖,跳進(jìn)河里的人都得了大肚子病,哪里會有人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