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這孩子生于辰時,就起名慕辰罷,至于小名兒......”李和安剛往外頭走了兩步,步子一滯,又回頭對霽歡道,“就讓你母親來取罷?!?br/>
“是,爹爹?!膘V歡怔了怔,展顏一笑,“慕辰......這名兒倒是極好的。”
慕辰,可是傾慕的意思?爹爹這是在向母親暗自表明心跡么?
霽歡目送著李和安匆匆離開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轉(zhuǎn)角,留下衣袂一角還飄蕩在空中。
“小少爺可是已經(jīng)睡熟了?”霽歡收回視線,語氣沉穩(wěn)地朝立在一旁的巧云問道。
巧云絞著布巾,覷了眼后頭隔簾的里間,輕點螓首道:“是,小姐放心,奶娘已經(jīng)將小少爺哄睡了。”
霽歡這才又轉(zhuǎn)過身去照看母親,守著不知過了多久,楊氏終于悠悠醒轉(zhuǎn)。
“歡兒......”楊氏柳眉輕蹙地睜開眼,蒼白的唇嚅動了一會兒,看見霽歡守在其身邊,忍不住喃喃道。
霽歡聞言驚喜地抬起首,放下手中的話本兒,眼眶還噙著一絲細淚:“母親終于醒了?!?br/>
巧云也喜悅地轉(zhuǎn)頭望向床榻:“夫人醒了?”
楊氏唇邊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慈愛地想要抬手撫去她眼角的濕潤,卻被霽歡攏住了手:“母親可真真是要擔心壞歡兒了?!?br/>
“抱歉,”楊氏眼中含著一絲愧疚,“為娘的不爭氣,讓你擔心了?!?br/>
霽歡身子前傾,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笑中帶淚地搖了搖頭:“母親說的是哪里話,不過就是守在門口一會兒罷了,遠不及母親您在里頭的萬分之一辛苦?!?br/>
楊氏面上帶著淡淡的母性光輝,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努力抬起脖頸,偏過頭望向外邊。
霽歡見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或者人,心下了然,語氣里帶著揶揄道:“母親可是在找爹爹?”
楊氏原本略顯青白的臉色驀地升起紅暈,羞赧地別開眼,嗔道:“你這鬼精丫頭......”
“母親放心,”霽歡笑眼彎彎,妥帖地將她的手放回淺紅底繡梅金絲被褥里,“爹爹可是比歡兒還要來得早許多哩,天還蒙蒙亮就已經(jīng)守在了您的門前,任憑旁人如何勸說都不肯挪動半步哩,不過后邊因為要進宮面圣,等不到母親您醒過來就要出府了,爹爹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了歡兒,要歡兒與您說一聲哩?!?br/>
楊氏聽了才放下了心,難得露出一副還未出嫁的小女兒嬌態(tài),恍然間竟還有少女的羞赧在眉眼間。
霽歡看得竟有些出神,隨即以帕掩口輕笑出聲:“母親可是害羞了?”
“你這丫頭莫要胡說......”楊氏不自在地咳了咳,掙扎著就要起身,卻被眼疾手快的霽歡一把按捺住。
“母親這是做什么?”霽歡似是被她的行為給嚇了一跳,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責怪,隨后轉(zhuǎn)身親自去取了一個軟墊,墊在楊氏的背后,“若是拉扯到傷口可怎生是好?”
一旁的巧云見狀也極有眼色將楊氏小心地扶坐起來,接著將一直用小火溫著的湯藥遞給霽歡。
霽歡接過,舀起一勺吹了吹:“既然母親醒了,剛好坐起來喝點藥罷?!?br/>
楊氏倚靠在床頭,倒是沒有說什么地就著霽歡的手喝了一口,苦澀的藥汁讓她的眉蹙了蹙,隨即又舒展開來:“孩子呢?可是讓你爹爹見到了?”
“母親大可放寬心,”霽歡笑著覷了她一眼,頷首道,“爹爹見了弟弟,直說眉眼像自己,嘴巴像母親哩......”
楊氏聞言垂首低笑。
“對了,爹爹說要給弟弟取名慕辰哩,”霽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額面道,“小名兒的話就讓母親您來想?!?br/>
楊氏一聽到“慕辰”這個名字先是怔愣了一會兒,隨即唇邊揚起了一抹甜蜜的微笑,語氣中也暗含著一絲甜意:“你爹爹也是個不正經(jīng)的,雖說是小名兒,但也不能由著我們這些婦道人家胡來......”
但還是冥思苦想了許久,寧氏才抬首道:“辰哥兒也算是為娘的苦盡甘來,向上蒼求來的寶貝,不如小名兒就叫做天佑罷?!?br/>
霽歡剛想說些什么,外頭便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姐姐可是醒了?”門口傳來寧氏矯揉嫵媚的聲音。
楊氏等人不由得循聲望去。
只見一臉好奇的寧氏領(lǐng)著李霽雅,身后還跟著唯唯諾諾的李霽含,半撩開隔斷珠簾,探頭往里望去。
霽歡聞言站起身,面上還噙著一抹得體的淡笑:“勞煩三姨娘關(guān)心,母親剛醒來?!?br/>
“寧妹妹?!睏钍献诖查缴?,望著寧氏一行人,面容恬靜地道。
“那真是太好了,方才可真是嚇壞妾身了?!睂幨蠇尚χU裊婷婷地走近,她先是覷了眼坐在床榻上的楊氏,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屋內(nèi)的場景,才不緊不慢地坐在了離床榻不遠的紫檀鏤空雕花小幾旁坐下,接過婢子斟好的香茗,抿了口,“妾身就說嘛,姐姐洪福齊天,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這不,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還為咱們李家誕下了嫡子,延續(xù)了血脈哩......”
眾人聽著寧氏的這一長串吉祥話,面上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站在最后邊的李霽含斂下眉眼,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寧氏則是心里邊有自己的小心思。如今楊氏的地位今非昔比,本就是主母,又生下了嫡長女,現(xiàn)今還誕下了嫡子,雖說自己生下了長子李承志,但長和嫡還是有差別的,長子承志雖然是老爺意義上的第一個兒子,但卻遠遠比不上貴為嫡子的李慕辰,況且如今還有一個什么柳依依已進了府,即使吳氏已經(jīng)倒了,但自己的位置依舊是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下場便會像吳氏一般,自己倒下了不要緊,但她的雅兒和承志該如何是好?
無論如何,為今之計只能先討好楊氏,在府里立足下去才是硬道理,別些個爭寵什么的大可拋之于腦后先。
寧氏這么思忖著,面上的笑容是愈發(fā)的討好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霽歡》,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