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下午15點39分。
當公安的車子開進海關大樓的時候,大樓內的所有人員已經都被疏散到了樓外。雖然已經過了陽光最強烈的午后,但地面的熱氣依舊烤人,再加上剛從空調房出來,僅僅十幾分鐘,有人的臉上已經見了汗。絕大多數人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當這是一場無聊的“地震演習”,一邊閑聊打發(fā)著時間。見到公安的車開進院內,眾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人群中也再次出現議論的聲音。
H市公安局這次來的人不少,帶隊的是副局長鄧常青。見到幾人下車,H市海關關長秦明升、辦公室主任袁主任立刻迎了上來,兩邊先互相做了介紹,而后秦關長介紹道:“所有人都已經撤出來了。按照你們的建議,我們通知過所有人不要去動空調?!?br/>
“好?!编嚦G嗑珠L點了點頭,而后他對身后的幾位警察點了點頭,那幾人立刻走回車邊,從車上取下一件件裝備,然后開始穿戴起來。海關那邊有人好奇地往這邊張望,當看到他們穿著的是防爆服時,院內的議論聲“哄”地一下子蔓延開來。許多人都知道了刑警隊遭遇犯罪分子炸彈埋伏的事情,難道說那兇手又將炸彈裝到了這里?可是上午新聞還報道說歹徒被擊斃了啊……
這邊,秦關長還在和鄧局長說話,“……前天接到你們通知后我就讓保衛(wèi)處那邊強化出入管理,沒想到還是被人鉆了空子。這次是我們疏忽了。”秦關長承認錯誤道。鄧局長寬慰道:“好在現在還沒發(fā)生什么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等他們把炸彈排查出來就沒事了。”
在他們旁邊,后勤主管侯喜龍也在向沈嚴和程晉松介紹事情經過?!啊@事情是前些天就在聯系的了,因為發(fā)生在爆炸以前所以我就有些大意了。當時我只是簡單看了看他包里的東西就讓他進去了,唉……”
“侯主任,”程晉松開口道,“人家一般清理空調都會選在剛立夏的時候,你們怎么這個時候才開始干這個活呢?”
“這個吧,其實海關大樓也是兩三年前才開始陸續(xù)安裝空調,之前我們一直都沒想起來清理這回事。今年是前些天空調公司的售后給我們打電話,問我們需不需要清理空調。售后那小姑娘說空調應該定期清理,他們就能上門清洗。我問她多少錢,她說鑒于我們是大客戶,可以給我們打個折。我說我考慮一下。等我跟領導請示了以后,領導批準了,于是我就聯系他們,讓他們派人過來了……”
“侯主任,”沈嚴打斷他,“這人打電話來的時候,你沒有懷疑過他們的身份么?”
“抱歉,當時真沒尋思這么多?!焙蜷L喜面帶愧色,“因為她上來就說出我們安裝了他們的空調,說話什么的跟客服很像,而且我打過去的時候,那里邊有‘XX空調’的彩鈴,我就信以為真了……”
程沈二人對視一眼——兇手這招手法并不新鮮,但是很好用。一般人打過去聽到企業(yè)廣告彩鈴,就會天然地覺得這是企業(yè)客服電話,難怪兇手會得逞。
“侯主任,對方的電話是多少號?”
“這個我記在辦公桌的電話本上了,等一會兒回去我找給你們?!?br/>
“好?!?br/>
沈嚴向侯主任了解完情況,便和程晉松一起走回到鄧常青身邊。沈嚴對兩位領導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而后便和他們一起等待著里邊的結果。三名拆彈隊員已經檢索了接近三層樓,目前為止尚未發(fā)現炸彈。
“咳咳,”這時,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走到秦關長面前:“關長,我們一會兒要去碼頭檢查,咳咳……時間就要到了……”
秦關長轉頭看看,原來是緝私/處的王牧原,秦關長點點頭:“行,那你們就先去吧?!?br/>
“不過我們有些單據放在辦公室里了,”說到這里,王牧原又咳了兩聲,“能不能拜托里面的人給送出來一下咳咳……”
聽到王牧原一直在咳嗽,鄧常青關切地問:“老王,你這是怎么了,感冒了?”
“咳咳……不知道,嗓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剛才空調吹多了……”
王牧原抱歉地笑笑,緊接著又咳了起來。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他連忙將臉轉向一邊。而就在他轉頭的時候,一旁的程晉松突然發(fā)現,王牧原的脖子上有一些紅色的丘疹。程晉松心中猛地一跳,他開口道:“王隊,你脖子上什么時候起的疹子?”
“嗯?”王牧原不解地摸摸脖子,“哪里?”
而伴隨著他抬手的舉動,程晉松敏銳地發(fā)現,他的手上也有一些丘疹的痕跡。程晉松心中的不安愈發(fā)明顯,他追問道:“你屋里今天是不是開空調了?”
“是啊?!?br/>
“從幾點開始開的?”
“今天天氣有點悶,早上進屋我就把空調打開了?!?br/>
程晉松抬腕看看手表,現在是下午15點多,從早八點到現在,已是七個多小時。他繼續(xù)追問:“你的咳嗽和丘疹是不是都是下午開始出現的?”
“應該是吧……我……”
王牧原話沒說完,就見程晉松臉色大變,他一把奪下鄧局手中的對講機,大叫道:“危險!你們幾個趕快出來!”
16點20分。
疾控中心的車子在十幾分鐘內趕到了H市海關。經試紙的快速檢驗初步確定,緝□□幾人身上確實沾染了炭/疽桿菌。迅速地,疾控中心工作人員在院內搭起了臨時的隔離帳篷,所有上午進入過那間房間的人以及剛剛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人被一個個地送進里面,進行徹底地沖洗消毒。他們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收走集中銷毀。而為了防止還有其他中毒的人,所有人都被要求絕對不能離開,直到確認他們沒有感染炭/疽桿菌。另外一邊,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穿上全套防化服,走進大樓之中,對所有房間進行炭/疽檢測。
作為和王牧原聊過天的程沈二人,也被要求換衣消毒。當兩人穿著疾控中心分發(fā)的衣服,從消毒間里出來時,疾控中心杜主任將環(huán)丙沙星片遞給兩人:“雖然我覺得你們倆中招的可能性不大,但你們還是把它吃了吧?!?br/>
兩人接過藥片服下,而后沈嚴指著海關大樓,急切地問:“怎么樣杜主任,里面檢查得怎么樣了?”
“他們已經檢查完了兩層樓,”杜主任介紹,“在緝私/處的兩間辦公室的空調機箱都檢測到了炭/疽桿菌,而且還有少量粉末沒有被吹凈。剩下的暫時沒有發(fā)現?!?br/>
聽到這話,沈嚴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就在剛才進行消毒處理時,緝□□包括剛王牧原在內已經有三人出現了發(fā)病癥狀。想起剛剛那幾人不斷咳嗽的情形,再看看身后百余名不知命運如何的人,沈嚴忍不住擔憂地問:“杜主任,王隊他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說實話,我現在也不敢跟你保證。杜主任實話實說,“一般情況下患者感染炭/疽都是通過皮膚接觸,那么即使得病也多是皮膚炭/疽,這種亞型危險性較小,一般不會有致命危險。但是這次的情況不一樣,病患是通過呼吸吸入,這種情況最先受到感染的是肺,其次可能到達血液和大腦,而這幾種亞型的死亡率都很高。”見沈嚴有些發(fā)白的臉色,杜主任又補充道:“不過現在值得慶幸的是發(fā)現得及時。炭/疽病的存活率與治療時間有很大關系,越早發(fā)現存活率越高。一般臨床上往往因為不能很快確定病人是得了炭/疽,往往延誤了救治時機。這一次你們這么快就確認了炭/疽,爭取了時間,相信他們能吉人天相的?!?br/>
聽到這句話,沈嚴感激地看向程晉松——如果不是剛剛程晉松敏銳地注意到了問題,今天的后果將真的不堪設想……程晉松注意到他的目光,安慰地拍了拍他,而后對杜主任說:“杜主任,麻煩你讓你的人先將病毒取樣,立刻送去化驗。時間緊急,我想盡快得到菌株的情況?!?br/>
杜主任也了解此事的重要性,點了點頭,立刻吩咐下面的人與里面聯絡。而后,他關心地問:“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前天爆炸,今天又生化襲擊,這是有恐怖分子是怎么的?”
“具體的情況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不過我想知道一下,本市都有哪些地方有炭疽病毒?或者說,有什么樣的人有制造或接觸這種病毒的條件?”
“炭/疽是由炭/疽桿菌導致的,這種病菌主要存在于牛、馬、羊等食草動物的體內。人在接觸了病畜或食用了病畜的肉類后,容易發(fā)生感染。這種菌株很危險,所以必須得專門的機構才能有研究或存放的資格。但其實一般的提純并不算難,能接觸到病畜并且又有微生物方面知識的人,都能制作出基本的菌株?!?br/>
聽到這句話,沈嚴的眉頭深深皺起。按照杜主任的說法,由此能力的人比他預估得要多不少。全面排查仍舊需要時間。然而他們此刻最缺少的就是時間。怎么辦?究竟應該從哪里開始查起?!……
就在沈嚴心急如焚的時候,程晉松突然抓過沈嚴的胳膊:“沈嚴,我記得你下午的時候跟我說過,魏家有一個姑娘是微生物學家?!”
沈嚴雙眼猛地一張——
“你說魏婕?!”
作者有話要說:有多少同學看過《犯罪心理》第四季的第24集?一直好想寫這樣的情節(jié),這次終于寫到了~~~~
完結三連更,第一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