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快的?!?br/>
夜昭意味不明地調(diào)侃了一句,瞥了一眼陸知舟,他表情沒有什么異色。
方才那封信才傳出去,宮里的人來總不會是尋仇的吧?
赫連璃兒這會兒大概率還沒到宮里。
也就是說,這波人,興許是為了另一件事來的?
夜昭思忖著,手腕被陸知舟握住了。
他語氣溫和:“朝朝,我們出去看看。”
夜昭回過神來,旋即點了點頭。
索性她是必須跟出去的。
侍從左看看右看看,看著他們二人親密的動作,有些茫然,但沒敢多問,只是低下頭。
陸知舟和夜昭走出正廳,只見一位太監(jiān)裝扮的人朝著這邊大步走來,身后還領(lǐng)著一眾人。
那個領(lǐng)頭的太監(jiān)夜昭倒是認識,是一直在御前伺候著的那位趙公公,據(jù)說還和皇后一派有關(guān)系。
他手里捏著一封明黃色的圣旨,臉上的笑讓人怎么看都不舒適。
“陸公子,奴才奉命來傳旨啦!”趙公公翹著蘭花指,笑容諂媚。
陸知舟聞言,先是看了夜昭一眼。
夜昭從容地跪下,淡淡地聽著趙公公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念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過了好一陣,這冗長的圣旨可算是念完了。
陸知舟眉眼間沒有多大波動,從趙公公手里接過了圣旨。
趙公公表面上客氣地隨意囑咐了幾句,旋即準備離開,此時門外卻跑進來一位小太監(jiān),跌跌撞撞的,看上去很急躁。
趙公公呵斥一聲:“小夏子,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tǒng)?!”
小夏子扶了扶自己快掉下去的帽子,吞吞吐吐的,還喘著粗氣,忍不住抬起頭時不時看看夜昭和陸知舟。
陸知舟皺了皺眉,不太喜歡他這般露骨的視線,于是拉過夜昭,讓夜昭站在他的身后。
趙公公狠狠拍了下小夏子的頭:“有話快說,別在陸公子面前失禮,成何體統(tǒng)?!”
說著,他又看向陸知舟,滿懷歉意地笑了笑。
他倒不是多尊敬這個還沒有官職在身的小子,只是目前國師才死,陛下又突然善心大發(fā)給她正名……
若是他此時怠慢陸知舟,讓人傳了出去,難免落下話柄。
趙公公還對著陸知舟笑,小夏子趕緊湊過去在他耳邊一陣低語。
等到聽完小夏子的話,趙公公瞳孔微縮:“你可確定?”
“是啊……”小夏子苦著臉,“奴才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
“你怎么不早說?!”
趙公公語氣驀地沉了下去,他看向面前站著的陸知舟和夜昭,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意識到不對勁,夜昭本想先開口問一下,那趙公公便指著她,高聲道:“來人,將她拿下!”
這是在做什么?
趙公公身后的侍從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陸知舟握住夜昭的手,周身的低氣壓明顯,那雙清冷的且無欲無求的眼里此刻滿是威壓感。
“趙公公,您這是什么意思?”他將夜昭護在身后,“您要對草民的夫人做什么?”
趙公公被這眼神看得肩膀忍不住顫抖了下。
怪哉,他分明一直待在元武帝身邊,什么人沒見過,居然會被一個毛頭小子嚇到?
趙公公更惱怒了:“琉璃公主殿下指認,她盜取了太后親賜給殿下的簪子!”
少年還是沒有要退開的動作,就那么冷冷地盯著他的臉。
趙公公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幾個侍衛(wèi):“要怎么做事,還需要人教嗎?!”
侍衛(wèi)們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準備制服夜昭,卻被陸知舟攔住了。
他們也不好直接動手,只能抽出刀:“陸公子,請您讓開!”
少年不說話,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
趙公公正欲大怒,夜昭卻忽然開口:“請問公公,那簪子在何處?”
趙公公一時語塞。
“民女身為元武國的百姓,對陛下定下的律法規(guī)定,自然是愿意配合的?!币拐迅A烁I?,不卑不亢,“只是查案要講究人證物證?!?br/>
趙公公僵硬了下動作,旋即道:“殿下已經(jīng)指認你了,你必須配合查案,別問那么多為什么!”
“快,拿下這個逆賊!”他語速飛快,“否則我們都得被陛下問責!”
陸知舟終于開了口:“趙公公,僅憑指認便可將人拿下嗎?”
他淡漠如雪的銀眸里帶著不屑與滿滿的嘲諷之意。
他素日里協(xié)助過大理寺辦案,怎么會不清楚流程?
元武國為了彰顯人權(quán),辦案一向嚴苛,若是沒有證據(jù),不得輕易將犯人緝拿。
而如今,連審問都沒有,甚至拿不出任何證據(jù),僅憑著這一張嘴,便要將師尊緝拿歸案,這不是笑話,是什么?
“陛,陛下的命令必定有陛下的理由!”趙公公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著,“陸公子,您若是一直如此,奴才也只好將你一同緝拿歸案了!”
他指著陸知舟,但手指有些發(fā)抖,怎么著都有些發(fā)怵。
更別提陸知舟身后的那位少女了,這兩位的眼神,一個淡漠,一個慵懶,像是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他堂堂內(nèi)務(wù)府總管,哪里能忍受這種待遇?
趙公公咬了咬牙:“來人,將此二人緝拿,打入天牢!”
“等等。”夜昭打斷了他的話,“公公,民女會配合調(diào)查,只是有些家務(wù)想同夫君交代一番?!?br/>
她將發(fā)絲捋到耳后,語氣很溫和。
趙公公猶豫了下,迫于陸知舟那冰冷的視線,還是硬著頭皮道:“那你們動作快些!”
夜昭拉著陸知舟走到了一邊。
“知舟,你不必如此?!币拐演p咳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為師進去,他們對我也做不了什么,你可不一樣。”
陸知舟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赫連璃兒的糾纏,若是他進去,只怕那個赫連璃兒又要每日來蹦跶一下。
她倒還好,畢竟元武帝也不清楚她的來歷,最多也就嚴刑伺候或是處死,但是那些東西根本攔不住她。
“今夜我便會逃出來的。”夜昭壓低了嗓音,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若是不放心,我今夜便回來找你?!?br/>
陸知舟猶豫著,那位趙公公又開始催促——
“二位,可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