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遠埋怨地對馮志平說:“你為什么那樣代我回答秦愛蓮父親母親的問題?”
馮志平說:“因為我看到,你確實是有些喜歡秦愛蓮的,而她更加地喜歡你?!?br/>
“答非所問?!?br/>
“你呀,為什么老是那么的稚嫩呢?你就不能成熟一些嗎?如果他們知道了你的孤兒身份,秦愛蓮會不會與你繼續(xù)交往下去,得打個問號;還有,哪怕他們?nèi)匀粯芬饨邮苣?,但是他們一家人會把你看輕了,他們會覺得你是無家可歸,覺得你是沒有了前路也沒有了退路,覺得你是在投靠他們。那么從一開始,你們就會形成一種很不對等的關(guān)系,他們就會永遠地壓你一頭?!瘪T志平已經(jīng)結(jié)婚成家,似是經(jīng)驗之談。
王向遠在馮志平的面前,卻還像個未開竅的童男子,反駁道:“互敬互愛地過日子,誰壓誰呀?干嗎把家庭關(guān)系想得那么復(fù)雜?”
“好,不討論這個問題了。”馮志平揮了一下手,道,“我問你,你是真的喜歡上那個秦愛蓮了?”
默了片時,王向遠說道:“差不多吧。雖然不像我期待的那么美好,但也是這么幾年來,很讓我中意的一個姑娘了?!?br/>
不料馮志平又揮了一下手,作了個斬斷繩索的手勢,住了腳步,定定地看著王向遠那張帥氣并且依然年輕如少年的臉龐,很決然地說:“秦愛蓮,她不配你?!?br/>
“你不是也在盡力促成我跟她的關(guān)系嗎?為什么反要這么說?”王向遠不解地問道。
馮志平說:“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加戰(zhàn)友,我并不想讓你遠離我回到你的老家。為什么反又要這么說呢,因為依我所見來判斷,她那個家,不過是個空殼,你沒有發(fā)現(xiàn)吧,她的家里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竟然連電視機冰箱洗衣機也沒有。父親當(dāng)過村支書,聽上去像是有了政治地位,其實是徒有虛名;母親在小學(xué)里作為一個民辦教師,那點薪水讓人死不死活不活,能掙幾個大錢?你今天就沒睜開眼睛看看她的家里?簡直是空徒四壁。我倒是覺得,你還是跟曾沁沁或者跟王麗麗更合適?!?br/>
王向遠說:“我是找能與自己相愛的人,能與自己白頭到老的人,又不是去找她爹她媽,更不是去找她家里的錢和物。我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就會掙到屬于自己的錢,就會買到屬于自己的房子,就會建一個其樂融融的家庭?!?br/>
頓了頓,王向遠又加了一句:“她家里家徒四壁也好,如果我真成了這個家的一員,把空屋子填滿,也可以彰顯出我的價值來嘛。我不是個女的,把嫁人當(dāng)成第二次投生,我是娶媳婦。我從來沒想過吃軟飯?!?br/>
說完最后一句話,王向遠有些后悔,像是影射馮志平似的,他看了馮志平的臉,沒有看出生氣的樣子,才放下心來。他問馮志平:“你為什么又要促成我跟秦愛蓮的關(guān)系又不想讓我跟她結(jié)秦晉之好呢?”
馮志平說:“因為我不想看著你跳入火坑。”說完,他大踏步朝前走去。
“有你說的那么夸張嗎?”王向遠笑道。
“有你哭的那一天?!?br/>
“我這人天生就不會哭?!?br/>
“這倒是,我還從沒見你哭過呢?!瘪T志平說道。
王向遠對馮志平說:“唉,你剛才說到王麗麗,我真是拿她沒辦法。咱們不是一人買了一個手機嘛,她現(xiàn)在簡直能把我的手機打爆,我都快招架不住了?!?br/>
“趕緊練練分身術(shù)唄?”馮志平打趣他道。
這個夜里,王向遠失眠了。因為現(xiàn)在,他要作出抉擇,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命運的抉擇。通過兩次接觸,他認(rèn)為他是愛秦愛蓮的,卻總是覺得秦愛蓮雖與王月荷和白云有些形似,可偏又老覺得有一種很大的不同;不同之處是什么呢?他想啊想的,終于發(fā)現(xiàn),秦愛蓮的眼神更尖銳一些,眼芒更鋒利一些,還有,她看起來不像王月荷和白云那么透明。
可是無論是王月荷也好,白云也罷,都已經(jīng)成為過去時了,而秦愛蓮是他的現(xiàn)在時,既然王月荷和白云與他的生活再沒了交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而秦愛蓮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王麗麗果然說到做到,她對王向遠真是沒有善罷甘休。她仍是那句話:“你一天沒與別的女子結(jié)合,那我就有機會得到你。”
王向遠說:“我又不是物品,什么得到啊失去的。再說,王麗麗,有一件事對不起了,我現(xiàn)在有了戀愛對象了,她的名字叫……”
王麗麗還沒等王向遠把秦愛蓮的名字說出,就搶過了話頭,說:“我知道,她叫秦愛蓮;我還知道,她根本就配不上你?!?br/>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打電話給你,你不理我;我就打電話給馮志平,他把你跟秦愛蓮的事兒簡單跟我談了談?!?br/>
“可是,我跟她真的是有緣分吧。你放心,在我眼里,我會一直把你當(dāng)成親妹妹看待的?!蓖跸蜻h說。
“別別別,你跟那個秦愛蓮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又不是沒有機會了。不就是才剛剛開始戀愛嘛,又不是成了家立了業(yè)?!蓖觖慃惖?。
王向遠說:“只要她不嫌棄我,我會好好待她的,雖然她家里的條件并不夠優(yōu)越?!?br/>
“我爸媽說了,別看我是個女的,但以后家里的財產(chǎn),我跟我哥一人一半,當(dāng)然了,我們不會分開的,要想辦法把生意做大做強呢。以后,你要是轉(zhuǎn)業(yè)回了地方,憑你的才干和果敢氣質(zhì),沒準(zhǔn)兒你會成為公司的老總呢。因為我哥性子有點兒棉?!蓖觖慃愓f。
王向遠說:“我對當(dāng)公司老總壓根兒沒什么興趣。王麗麗,你還是別吊住我這一根藤,免得到時候受到傷害,你會罵死我的?!?br/>
“我樂意?!蓖觖慃愓f完后,拿著坤包邁著有些豪爽的步伐離去了,走向了她的很氣派的鮮紅奪目的小汽車。
看著王麗麗的迅即遠去的很招搖的紅色小汽車,王向遠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為什么自己這么多年來總是會與女人糾纏不清呢?
第二天,旅里召開全旅連以上干部大會,王向遠和馮志平自然皆在參會之列。會上,政委親自主持會議并發(fā)表重要講話,要求每個干部都要認(rèn)真對待走與留的問題,要一切行動聽指揮,也許會出現(xiàn)想留的留不成,想走的走不了的情況,但所有人都必須以部隊建設(shè)和發(fā)展的大局利益為重,心理上要有兩種準(zhǔn)備,作為干部,要為戰(zhàn)士做好表率作用。
會議開得時間很長,散會時,已經(jīng)到了午飯時間了。馮志平和王向遠都是在機關(guān)食堂就餐的,他們打了飯菜,端回了宿舍,在馮志平的宿舍里邊吃邊聊一些涉及他們切身利益的話題。
王向遠說:“馮哥,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想走,我想留在部隊,因為我喜歡部隊。你作為我的領(lǐng)導(dǎo),這也算是我再次向你表明心跡吧?!?br/>
馮志平嘴里嚼著飯團,回應(yīng)說:“我知道,但我可再次向你聲明,這可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事兒,我只能在我的權(quán)限范圍內(nèi)替你盡最大努力。”
“司令部開科長碰頭會的時候,你方便時把我的情況跟參謀長說說。如果你不介意我越級,我也可以對參謀長說出我的想法?!?br/>
“行,行,當(dāng)然行。”馮志平道。
一會兒過后,馮志平問王向遠:“戀愛問題,你覺得你怎么處理?”
“我覺得,秦愛蓮還是可以的。在未與她解除戀愛關(guān)系前,我不會再見別人給我介始的女子,否則是對不起她?!蓖跸蜻h說。
馮志平說:“當(dāng)然,我了解你,對人總是忠誠不二的?!?br/>
“這個星期天,你陪我一起去她家,好嗎?”王向遠問。
“你自己去,我又不是你家長,老纏著我?!瘪T志平玩笑道。
“倒數(shù)第二次,行了吧?”
“好吧。拿你沒辦法。認(rèn)識了你這個兄弟,我很吃虧啊?!?br/>
星期天這天,當(dāng)王向遠和馮志平來到秦愛蓮家之時,見徐春花正在她的家里坐談,不知是碰巧還是秦愛蓮將她叫來的。
路上,王向遠和馮志平還順便買了些肉和菜,還為秦愛蓮的父親秦為民買了兩瓶酒。
每次來到秦愛蓮家,王向遠就覺得那種熟悉和親切更深了一層,對這個家的感情也更進了一步。是的,乍一看去,這個家與小王莊他的家的確有些相像呢。
席間,徐春花看似于不經(jīng)意間提到王向遠與徐春花的婚事,這讓王向遠有些措手不及。徐春花說,你們兩人都不小了,也相處了這么久了,要是互相沒有什么意見的話,就可以談婚論嫁了;其實,拖來拖去的,對兩個人都不好。
王向遠沒有說話,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覺得這樁事情太大了,似乎在決定他未來的人生走向。他環(huán)視了一遍別人的臉色。
在這方面,馮志平的經(jīng)驗比王向遠要多得多。他看得出來,秦愛蓮對王向遠是十分滿意的,大約是怕王向遠倘遇到了比她更合適的人選而變心吧,他開口言道:“我看可以。”
就在這一刻,王月荷,白云的面容浮現(xiàn)在王向遠的面前,他心里竟覺到一種酸楚;可是后來,曾沁沁和王麗麗的面容也相繼在他的面前閃現(xiàn),特別是王麗麗,那種逼婚似的追求,讓他吃不消。這時,他表態(tài)地點了點頭,卻旋即又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