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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娘, 你好像怕他,為什么?你欠他錢?”
“……”
“十二娘,那個瞎子男人看上去也不怎么可怕啊?!?br/>
十二娘嘖了一聲,小聲說:“那哪里是個瞎子,眼神好著呢?!?br/>
“啊?可他拿著盲杖, 還蒙著眼睛?!苯饘毱婀值目匆谎凼? “這里又沒有其他人, 十二娘你為什么這么小聲的說話?!?br/>
十二娘一臉的不想多說,敷衍道:“反正你看到那人就躲遠(yuǎn)點, 不許和他說話,不許和他對視。”
看來, 十二娘是真的很怕那人了。金寶心想, 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二娘都害怕的人, 那得多么恐怖啊。他不由得對那個蒙著眼睛的瞎男人感到了無比的敬畏。同時他肯定了,那男人肯定是十二娘的仇人。
其實,那并不是仇人, 相反, 那男人叫葛陰, 是十二娘的朋友。或者說,是連兮微的朋友。
當(dāng)年的連兮微因為身份長相性格種種原因, 一直是沒什么朋友的, 僅有的幾個朋友都因為各種原因漸行漸遠(yuǎn), 其中那叫做葛陰的男人和他師妹駱陽, 是連兮微難得能一直保持聯(lián)系的好友,當(dāng)然,到她五十年前身死為止。現(xiàn)在在他們眼里,連兮微早已是個死人了。
要說十二娘怕葛陰,其實也不太準(zhǔn)確,因為十二娘真正怕的是葛陰的師妹駱陽。這世上能讓十二娘害怕的人不多,駱陽就要占一個。
十二娘和駱陽的糾葛要從很早開始說起,具體的十二娘自己也記不清了,好吧,她其實也不太想去回想。連兮微當(dāng)年因為某些原因扮成男子在外行走,遇上了下山歷練的葛陰和駱陽這對師兄妹,然后駱陽就瘋狂的愛上了男裝的連兮微,之后就算連兮微表明女兒身,駱陽也依舊在熱情的追求她,甚至,駱陽那家伙敢想敢做,一度嘗試各種方法,妄想把她變成男兒身。
連兮微當(dāng)年第一美人的稱號不是虛的,追求她的除了眾多男修,還有一少部分女修。雖然女修比較少,但比起數(shù)量眾多的男修來,那一小部分女修才是更可怕的存在,而駱陽就是其中最瘋狂的那一個。
連兮微那時候被駱陽折騰的苦不堪言,打也打過了,根本沒用,她越是姿態(tài)高冷的拒絕,駱陽越是喜歡,被打多少次都初心不改。連兮微沒辦法,都不敢在外晃蕩,干脆躲在瀛洲仙山里面不出來了。
后來駱陽追她追到瀛洲去,執(zhí)庭出面不知道與駱陽說了些什么,駱陽才放棄了把連兮微變成男人這種可怕的嘗試,再之后她們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朋友。可就算是和他們變成了朋友,很多時候連兮微還是有點消受不住。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一提葛陰駱陽這對師兄妹的師門了。
他們兩個并非出自四大仙山,但論出身絕對不底。陰陽崖上畫陰陽,一筆陰陽亂乾坤,說的就是福地之一的陰陽崖。陰陽崖不像其他洞天福地廣招弟子,他們代代只收兩個弟子,一陰一陽,一個修習(xí)瞳術(shù),一個修行耳術(shù)。按照陰陽崖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說法,練到極致,一個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假象,能看前世看來生,一個能聽人心聲密語,上聽天,下聽黃泉,天上地下無所不知。
雖然葛陰駱陽師兄妹兩人還沒有這么厲害,但這兩人性格古怪,有瞳術(shù)和耳術(shù)的能力在手,捉弄起人來真叫人受不了。特別是駱陽,每次見到連兮微都黏黏糊糊的,搞得連兮微總擔(dān)心她哪天腦子一個不清楚,把她自己變成男子,反過來追求她。
這事并不是不可能,應(yīng)該說如果不是葛陰看著,駱陽真的會這么做。駱陽就是這樣一個讓人猜不到她會做什么的性子,隨時隨地都可能發(fā)瘋。
這對師兄妹一貫形影不離,既然一個在這里,那另一個肯定也在附近,只要想到這,十二娘就坐立難安,恨不得馬上離開這里十萬八千里。
以駱陽那性格,被她抓住,她還不如主動跑到執(zhí)庭面前去呢,按照下場來說,肯定是被駱陽抓住會比較慘。
“不行,金寶,咱們加快速度,不能在這里停留了?!笔镌较朐接X得心里毛毛的,當(dāng)即決定,“咱們坐靈舟去巍峨山嶺仙坊!”然后買了東西就趕緊找個偏僻旮旯開店,老老實實當(dāng)個凡人。
匆匆出城后,十二娘心里還在嘀咕。那師兄妹兩個不是難得下山的嗎,這突然下山來是做什么?
抱著這個疑問,十二娘找到了一處靈舟臺。這靈舟臺是停放靈舟的地方,修真界中的靈舟就如同凡人城里的馬車一樣,可以租借拉客,停在固定的地方,固定的時間會往返于各個修仙大城。畢竟修仙之人,也不是各個都喜歡自己飛來飛去的,那樣其實很累,而且有些時候不太方便自己飛,這種時候能有靈舟代勞當(dāng)然更好。
十二娘先前完全沒考慮過靈舟,就是怕遇上認(rèn)識的人,又惹出什么事端,再加上不急,就選擇了自己走著去??涩F(xiàn)在,她顧不得那么多了,就想著快些離那危險的師兄妹兩個遠(yuǎn)一點。
十二娘口中的靈舟臺,在金寶眼里就是一片湖,可是當(dāng)他被十二娘抓著往湖中走了幾步之后,他忽然覺得自己腳下踩著了實地,再抬頭一看,面前的場景就和他剛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了,在他眼前的哪里還是那片湖,儼然是一片廣闊的石臺。
石臺上面有兩大兩小四艘船,兩艘小船比兩艘大船更加精致些,甲板上人也更少。而大船,金寶從出生到現(xiàn)在,就沒見過這么威風(fēng)的大船,他忍不住抬頭仰望著大船發(fā)出哇的感嘆。
“十二娘,你看,那船好大呀!上面的都是仙人嗎?這么多的仙人?”
“噗嗤,哪里來的土包子,連這么普通的靈船都沒見過嗎。還仙人呢,這不是那些低等凡人的叫法嗎,凡人混進(jìn)這里來做什么。”
金寶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這么說,忙往十二娘身邊靠了靠。說話的是一個白衣女子,滿面的倨傲,身邊還有三個同樣裝扮的女子,聞言另外兩個都露出嘲諷的表情,有一個還在鼻子前裝模作樣的輕輕扇了扇:“她們那穿的是什么衣服,咦……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真臭?!?br/>
另外一個領(lǐng)頭的年輕女子則是一臉的冷漠,似乎不準(zhǔn)備管這事。畢竟金寶和十二娘,一個看上去就是凡人小孩,另一個身上的氣息不強,還穿的破爛,最多就是開光期的散修,沒什么好怕的。
十二娘一眼就看出她們是同一個門派的,至于具體是哪個,她沒看出來,所以肯定不是什么大仙門。原本她也不準(zhǔn)備和這種小孩子計較,可感覺金寶畏懼的拉著自己,一個勁埋著頭,好像很怕這些人,十二娘就改主意了。
那三個白衣女子嬉笑著,忽然同時面色一變,好像承受了什么巨大的壓力一般,額頭上冒出汗來,站在原地僵硬的說不出話。那個面容冷漠的女子一看這情況,馬上明白了,向著閑閑站在一邊的十二娘拱手道:“師妹們不懂事,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聆泉閣弟子凝函在這里給前輩賠罪,還望前輩高抬貴手?!?br/>
十二娘看她一眼,那自稱凝函的女子對上她的目光,背后一涼,立刻就想要后退。她感覺到了一股沉沉的壓力,心里一個咯噔,師祖都沒有這么重的威壓,這位難道是靈虛期的前輩不成?靈虛期的前輩為何要收斂氣息,跑到這里來坐這種靈舟?凝函硬著頭皮站在那,腰越彎越低,心里的惶恐也越來越盛。
十二娘嚇唬了一番小姑娘,隨后撤去了靈壓。那三個女子頓時滿身大汗的栽倒在地,紛紛大口喘氣。凝函稍好一些,她不敢再多說,十分恭敬的拱拱手后,將那三個女子帶走了,幾人走的很快,上了右側(cè)那艘大船,連頭都沒敢回。
十二娘按著金寶的腦袋,“怎么了,被嚇著了?”
“沒有。”金寶抬起臉,嘿嘿笑,“她們長得真好看?!?br/>
十二娘:“……”這小崽子說什么?!
“不過,長得再好看也沒用,她們都那么壞,我討厭她們?!苯饘毚蟠瓪獾恼f完,又緊緊拉著十二娘的衣角,“十二娘,你真厲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你這樣厲害就好了,用眼神就能讓人嚇成那樣!”
傻孩子,光是眼神可沒法讓她們嚇成那樣。十二娘揉了揉金寶的腦袋,帶著他往那幾個女子上的大船上走,“這種事很尋常,修為不高,就容易被人欺負(fù),像這種嘲諷只不過是最輕的一種‘欺負(fù)’。不過這種會用語言貶低嘲笑別人來提升自己優(yōu)越感的人,一般也成不了大器,修為肯定不高。正所謂‘閻王易見,小鬼難纏’,越是修為高的,就越是不會做出這種可笑的行為。而越是修為低的,就越是喜歡耀武揚威彰顯存在?!?br/>
金寶想想,點點頭,“我懂了,你是說只要打不過你的,我都不用害怕!”
十二娘欣慰的拍拍他的肩:“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大膽一點,小胸膛挺起來,怕什么,這里絕對找不出一個能打得過我的?!?br/>
金寶咽了口口水,不太敢相信的問:“真的???”
十二娘點頭,“真的?!?br/>
金寶看著她鼓勵的目光,完全放開了,他橫著走上了靈舟。
十二娘:“……好好走路,別學(xué)螃蟹橫著走?!?br/>
金寶委屈:“可是你自己跟我說……”
十二娘:“我跟你說讓你橫著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