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飛接過那女子,連拍了兩次穴道,仍不見醒來,不禁大奇,還道:“他們封穴的手段倒怪得很?!庇衷嚵藥追N了手法后,申飛感到了不對勁:那女子的體溫在急劇下降。申飛大驚,一探她鼻息,竟發(fā)現(xiàn)她已斷氣身亡。登時,申飛胸中涌出了滔天恨意,有了殺人的沖動。可他正要朝那兩人的背影追去時,卻聽到背后傳來了一個“你”字。
這個“你”字說得很輕,但很清晰。雖然只有一個字,卻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驚疑,有悲傷,有激動,有憤怒,也許還有更多,但這一切都融于一個“你”字。這個字太沉太重,以致于月光為之黯然,夜sè為之嘆息。
申飛沒有回頭,卻無聲地笑了起來。他聽到背后拔劍的聲音,然后一步步向他逼近。他這才停止了笑,放下懷中死去的女子,回頭看著那張憔悴而倔強的臉,淡淡地說道:“你應該了解事情真相之后再做決定?!辈涣狭誊茀s冷冷地說道:“大漠雙鷹絕對不好女sè,你還要狡辯什么?”然后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br/>
申飛無話可說,又無聲地笑了起來。他不明白“大漠雙鷹絕對不好女sè”是什么意思,但想來大漠雙鷹是指剛才那兩人,她既這么說,就是擺明不信他,他還要說什么呢?無人向他說起,他自然不知道大漠雙鷹所指何人了。其實,這大漠雙鷹來自塞北大漠,與青海三妖一樣,也是做著被人雇傭的行當。抱著女子那人叫做謝東齊,另一人叫做李疏遠。在江湖上,干這種行當?shù)娜擞泻芏啵源竽p鷹和青海三妖最引人注意。并不是他們兩家武功最高,而是因為他們只貪財不好sè,大異于其他既貪財又好sè之輩。青海三妖是因為生理原因,不好女sè,而大漠雙鷹則是被自己修煉的武功約束,不能近女sè。據(jù)說他們練得是混元童子功,一破sè戒,便毀了道行。申飛不知道這其中關系,可也沒想去問。
柳嫣芷緊緊地握著劍,說道:“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行兇而不管?!币粍]出,直逼申飛心臟。申飛輕松避過,忽然哈哈一笑道:“我若是yín賊,豈會放過你這等美麗的女子?”柳嫣芷一怔,似乎有所覺悟。申飛說道:“代我安葬他們?!鞭D(zhuǎn)身飛掠而出。在他轉(zhuǎn)身之際,忽然瞥見遠處樹yīn下立一個人影,可再回頭看時,已不見了。他心中狐疑,卻無暇理會,一路飛奔,把柳嫣芷遠遠地拋在了身后。
申飛心中郁悶,也沒注意現(xiàn)在的飛掠乃是背道而馳。就這么狂奔了一夜,到天際泛白時,才躺在草叢中喘息。
山中傳來了寺院敲鐘的聲音,當,當,當……申飛靜靜地聽著,頓覺心中一片安詳。慢慢地,竟然熟睡過去。不知由幾歲起,他所謂的睡覺就是在“心死神凝”的狀態(tài)下度過,像這般沉睡,還從未有過。
夢中有父親憨直的笑容,有母親親昵的呼喚,有一家人開心的笑……他熟睡的臉禁不住露出純真的笑容。這是多么難得的一次笑!自從離開父母之后,他就再沒有這么笑過。但馬上這笑容又消失了,取而代之就是痛苦地掙扎,無奈地苦笑。面對蕭若冰淚流滿面的樣子,他怎能不痛苦,面對柳嫣芷逐漸憔悴的面龐,他又怎能不難受?可他又能如何?只有一個人獨自承受,獨自苦笑罷了。
從夢中驚醒時,已是大汗淋漓??裳劬s干的很,因為淚在十年前已經(jīng)流干了。他躺在草叢中,大口地喘著氣,極力壓制著這些情感。他心悸地想道:“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這些感情,那會如何呢?”他當然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越來越難以控制心境了。
此時已將晌午,暖烘烘的太陽照在身上,異常舒服。申飛正yù再休息一會時,卻被一聲凄厲的叫聲驚醒。那叫聲顯然是從山中的寺院傳來的,申飛初時還不當一會事,但馬上就又聽到兩聲叫聲,這聲音分明是人在臨死時的最后慘叫。申飛頓覺有異,急忙朝寺院飛掠而去。
寺院并不遠,剛轉(zhuǎn)過一個山坳就赫然在目。申飛急速奔來近前,但見院門大開,有四五個僧人血淋淋地倒在地上,盡已死去。正前面的大雄寶殿內(nèi)仍有叫聲傳出,申飛救人心切,也顧不得對方是什么人,徑直奔了上去。沿途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余名僧人,個個血流滿面,被一種鋒利的武器抓的血肉模糊,其狀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