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湛麟最先找的不是蔣玉瑤，而是肖柏梁。

    天一的辦公樓在清市有名的商業(yè)圈，天一大廈總共24層，站在樓頂上往下俯視的時候，總會生出蕓蕓眾生，自己是主宰的錯覺。

    肖柏梁跟徐湛麟相對而坐，寒暄過后，肖柏梁心知徐湛麟有事來找自己，還在想，是不是母校打著校友牌讓自己這個老同學來拉贊助。那還真是找錯了人，自己這個同學加好友，自己最了解，極不擅長開口求人。

    但正是如此，不忍讓他為難，心里早同意了三分，甚至連數(shù)目都在心里估量了一番，于是整暇，等著徐湛麟開口。

    見徐湛麟啜了口咖啡，略有些為難地開口，“柏梁，有件事情無論出于朋友還是情理，我覺得有必要知會你一聲。我們學院準備聘請蔣玉瑤。”

    “這是好事兒啊，離婚前，我反對去任教是覺得有可能對天一產(chǎn)生一些不必要的負面影響，現(xiàn)在我們都離婚了，這事兒自然是她來決定，我沒立場反對?！毙ぐ亓河X得啼笑皆非地解釋道。之前王院長在蔣玉瑤宣布引退的時候提過讓蔣玉瑤回校任教。但是被肖柏梁堅決拒絕了。

    當時蔣玉瑤剛知道他出軌的事兒，整個人瀕臨崩潰，精神狀態(tài)極差。此后，就再也畫不出高水準的設計稿了。這在天一屬于保密事件，萬一去建筑學院任教，一旦被看出端倪，會對天一產(chǎn)生不利影響，所以肖柏梁替蔣玉瑤回絕得極其堅定。

    沒想到離婚之后了，母校還專門派人來問下自己的意見，頗有些荒謬。

    “嗯，我知道。這個提議我也特別贊成，我不想瞞你，我想追求蔣玉瑤。于情于理我要跟你說一聲。不想為這個讓你多想?！背烈髁艘幌?，徐湛麟還是說出來了。

    “你未娶，她單身，你追就是了，離婚這件事是我倆為數(shù)不多達成共識的事情，我沒什么意見?！毙ぐ亓罕贿@個神轉(zhuǎn)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干巴巴地說道。

    “那個，嗯?！毙煺亏胨闪艘豢跉?。想說點什么，又覺得詞不達意，干脆閉了嘴。倆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你爸媽能同意嗎？”肖柏梁覺得自己必須要說點什么，不然這種氣氛太讓人難受了。

    “我跟我媽說過了，她同意?！毙煺亏胗行┬邼匦χc點頭。

    肖柏梁心里略有些不屑的想，這個男人沒救了。他太明白向主任的性子，能讓向主任同意，徐湛麟不知是費了多大周折。

    其實徐湛麟倒是沒費什么周折，他跟媽媽說的時候，把他媽媽嚇了一跳。然后愣了下，看著徐湛麟，“這么多年，一直就沒比她更合適的？”

    徐湛麟點了點頭。

    然后向小園看著一臉認真的兒子，突然就心軟了，從小到大，活在他哥哥和父親的光環(huán)下，他幾乎從來沒什么存在感，也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這是他第一次為自己爭取些什么，她不忍心說不。

    徐湛麟從肖柏梁的辦公室里出來，如釋重負。他沒有蔣玉瑤的聯(lián)系方式，其實最快的辦法是問肖柏梁，但是他覺得那樣子有些得寸進尺了，記得報紙上說過，附近的舊時光是蔣玉瑤的產(chǎn)業(yè)之一，他決定去哪里碰碰運氣。

    好在，他的運氣并不差，咖啡廳的咖啡師居然是自己曾經(jīng)的學生，于是就順利的有了蔣玉瑤的聯(lián)系方式，順利地撥通了蔣玉瑤的電話，時隔多年后，他跟她再次搭上了話。

    “你好，我是徐湛麟?！碑斈暝诩又莸臅r候，他第一次見蔣玉瑤時也是這一句。那時她是肖柏梁的合法妻子，哪怕再心動，也不能絲毫逾矩。

    “徐大哥，你好。”蔣玉瑤的回應補齊了這波回憶殺。只是蔣玉瑤剛剛睡醒，并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對話曾經(jīng)上演過一遍，或者她早遺忘了當年第一次見面的種種，畢竟那年的蔣玉瑤，滿腦子滿心里只有肖柏梁，哪還裝得下其他無關緊要的細節(jié)。

    那時，她側(cè)著頭打量著徐湛麟，然后開口，“先生適合穿長衫?！毖酆锼?，明眸善睞，靈動的像個精靈。

    許是從那一刻，心就失守了，但是理智讓他最終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

    等掛了電話，徐湛麟有些懊惱，好像剛才說的太失敗了，好多該說的都沒說。如果重來一遍肯定應對的比剛才要好。但是又有些興奮，畢竟蔣玉瑤并沒有十分抗拒這個建議。

    于是伸手去端咖啡，準備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沒想到灑了自己一身，褐色的液體濕噠噠地順著衣擺褲腳往下滴，人生中少有的狼狽時刻。

    徐湛麟趕緊抽了紙巾將未及洇透的咖啡漬沾走，略微收拾了一下，起身離開咖啡廳。

    好在是深色的衣服，只是咖啡流淌在褲子上，留下深色的水痕，活像尿了褲子一般，快走了幾步，來到自己的座駕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拉開車門，坐進去不知道為什么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好像心里開了一朵花。最后越笑聲音越大，干脆趴在方向盤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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