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之前,季菀又去了趟蕭府,再次碰上了蕭姝。這次,她帶上了一雙兒女,神情清爽,再不見上次的抑郁不快。見到季菀,她還挺高興。讓兩個孩子叫姨母。
大女兒六歲,小兒子四歲。
姐弟倆乖巧的叫了人,然后就和曦姐兒他們一起被丫鬟牽著去見蕭老夫人了。
季菀和蕭姝并排走著,道:“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蕭姝臉上掛著笑,“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多虧你上次給我出的主意,那個小賤人,果然自己就露出馬腳了。我不讓她來給我請安吧,她非要裝恭敬,往我跟前湊。前幾天不知怎的突然就摔了一跤,想賴在我頭上,結(jié)果自己沒控制好力道,把孩子摔沒了。我那婆母還不算糊涂,看透了她的小把戲,直接就將她發(fā)賣了?!?br/>
季菀不出所料的笑了下。
在宅子里呆了一輩子的女人,哪里不懂女人的手段?季菀隱約聽說過,蕭姝那婆母也是個厲害的,年輕的時候把丈夫的小妾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誰都不敢冒頭。那女人懷孕的時候,老夫人看重她肚子里那塊肉,自然捧著她。孩子沒了,她也就沒什么價值了。本就是魏萍不懷好意塞進來的,這時候不發(fā)賣了,難道還留著過年啊?莫說是孩子掉了,哪怕是孩子順利生下來,那女人估計也不會有好下場,孩子還得給蕭姝這個正室養(yǎng)。
正如她之前對蕭姝說的。
男人只要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是不可能為了區(qū)區(qū)美色而亂了分寸的。男人寵小妾,大多也就是當個寵物,喜歡的時候護在手心里,厭煩了也就那么回事兒。和正妻那是完全不可比擬的。蕭姝只要不想和丈夫徹底鬧掰,要么就拿出雷厲風行的手段徹底把那個女人斗垮。若沒那個本事,就忍一忍,終究還是最后的勝利者。
“這事兒也算是給你敲了個警鐘,以后可得長點心?!笨丛谒鞘捈遗畠旱姆輧荷希据液眯狞c撥她幾句,“你也不想想,魏家的人和你又沒什么干系。便是探親問友,也問不到你頭上。為了個外人,你還跟自家姐妹置氣,值得嗎?讓自家姐妹寒心,可不就是如了旁人的意么?”
若擱在以往,蕭姝是絕對不服她的‘管教’的。但這次季菀?guī)土怂?,她心里還是感激的。再者,此事也的確是自己不察,才引狼入室。搞得現(xiàn)在和堂姐關(guān)系僵硬,她也有些自責。
“嗯?!彼y得的在季菀面前一臉乖順,“昨日我便去過長寧伯府,給雯姐姐道過歉了。大哥說,等魏家表兄回來,便會做主將魏萍給送走,再不許回京?!?br/>
蕭瑞和蕭雯的這個表哥魏晗季菀聽說過,是個有出息的,而且難得為人正直。五年前考中進士便外放去做了地方知府,若非如此,魏萍哪能這般輕易三天兩頭的出門?京中這邊已打點好,魏晗明年開春后就能回京述職。有他當家做主,魏萍便就再也蹦跶不起來了。
“總之你自己多長個心眼兒,否則少了個魏萍,還有李萍張萍孫萍,防不勝防?!?br/>
蕭姝點頭。
“我曉得的?!?br/>
……
除夕到了。
這是安國公府分家后過的第一個年,比起往年的熱鬧,今年就顯得單調(diào)空乏了許多。季菀從前還能和妯娌們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孩子們也不缺玩伴,今年就孤獨了。
她不是個特別愛熱鬧的人,但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后,突然還有些無法適應(yīng)這般冷清的除夕。
連曦姐兒,都不放煙花了,表情有些悶悶的。
季菀便柔聲安慰女兒,“初二二叔公他們家排年宴,到時候你就能見到大姐姐他們了,還有五嬸子家的妍姐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會跳會跑了,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妍姐兒是段氏的女兒,剛滿兩歲。
曦姐兒嘟著嘴,“她那么小,誰跟她玩兒啊,我又不是阿鳶。”
鳶姐兒剛慢吞吞的吃下一個芝麻餡兒湯圓,聞言便抬頭看她姐,“妍妹妹已經(jīng)能自己拿筷子吃飯了。大哥說,姐姐兩歲的時候,還要讓人喂?!?br/>
鳶姐兒真的是專業(yè)拆她姐的臺。
曦姐兒立即瞪眼。
桓哥兒漫不經(jīng)心的接過雙胞胎姐姐的話,“大哥的確這樣說過,我聽見了?!?br/>
曦姐兒又立馬瞪向親大哥。
陸知行無言的看向他娘,心中再次哀怨他娘怎么不晚生他兩年?小時候他盼著有個妹妹,妹妹出生后他高興得不得了,可惜妹妹不怎么愛搭理他,他百般討好,親自伺候吃喝,這才得到了妹妹的認可。最小的那兩個更好,從小就會玩兒高冷,連他們爹都不怎么愛搭理,也就對娘親近些。他為了逗這倆小祖宗高興,就把曦姐兒小時候的趣事兒說給他倆聽。這倆倒好,絲毫不買賬,白費了他一番苦心不說,居然還暗戳戳的記在了心里,毫不客氣的‘出賣’了他。
他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攤上的弟弟妹妹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現(xiàn)在突然有點懷念二伯家的玙哥兒了。小時候他嫌玙哥兒呆,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后頭?,F(xiàn)在卻覺得,玙哥兒多乖啊,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從不多話,也不給他搗亂。哪里像他家里這幾個祖宗,一門兒心思就琢磨著讓他怎么出丑。
心中正腹誹,鳶姐兒又慢吞吞的說:“我兩歲起,也是自己動手吃喝的。”
桓哥兒雖沒說話,但那表情已說明了一切。這對雙胞胎姐弟倆,言行、性子都像了個十足十,而且從小就看出毒舌的潛質(zhì)。
曦姐兒哀嚎一聲,捂住臉,朝她娘跑去。
“娘,您看啊,他們都欺負我。”
季菀摟著女兒笑,上頭公婆也在笑。孩子們這樣打打鬧鬧的,這孤寂單調(diào)的除夕夜晚,倒是開始熱鬧起來。
年后幾日是最忙碌的,天天都走親訪友。直到元宵過后,才開始消停下來。
二月初,朝廷收到捷報,燕軍已攻占北狄京師,徹底將北狄囊入大燕版圖。等安頓好善后事宜,陸非離等人就能班師回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