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葉兒就這樣在桂花巷安頓下了,每天吃喝玩樂,過得非常愜意,人都胖了幾斤,面色也紅潤不少,整個人容光煥發(fā),惹眼極了。
程佑卻不大滿意,此人自從住進桂花巷后,除了在房中讀書練字,閑暇時跟著羅元學(xué)拳腳功夫外,竟沒有后續(xù)行動,就連在飯菜里下毒這種事,也沒有動手,要想抓住她的把柄,豈不是還要再等?
時間就在一人渾然不知,另一人時刻提防中進入了九月份,京城各界人士翹首以盼的蹴鞠比賽就要開始了,各大賭坊紛紛開出盤口。
這次蹴鞠比賽共有八支球隊參賽,規(guī)模是迄今為止最大的一次,一時間京城涌入了許多人,各家茶樓酒肆賺得盆滿缽盈。
聽風(fēng)樓也不例外,天天爆滿,梁葉兒都去幫忙了,雖說她識字不多,力氣也不大,但是她心算厲害呀,算賬的吳先生,手還沒有摸到算盤,梁葉兒就已經(jīng)算了出來。
莫風(fēng)在一旁搓搓手,很想將人留在聽風(fēng)樓,梁姑娘一個頂倆,能省下一個人的月錢了。
不過梁葉兒沒做多少天就被程佑給揪回來了,她這是在搶吳先生的活,沒看吳先生一見到他們幾個,就目露哀怨,倒像是他程佑搶了他的活似的。
最后,梁葉兒將自己的心算心得一股腦的教給吳先生,這才罷了。
梁葉兒坐在窗戶邊,伸著頭朝窗外看,遠遠就看到聽風(fēng)樓的店小二從路的那頭飛奔過來,跑進聽風(fēng)樓,片刻后,聽風(fēng)樓一樓響起了喧鬧聲,梁葉兒嘴角微微翹起,也不知這些人是輸還是贏?
不多時,羅元也蹬蹬蹬的從一樓跑上了二樓雅間,一開門就興奮的大叫:“梁姑娘,你贏了,你掙錢了!”
梁葉兒雖然早就知道了結(jié)果,但是仍舊被羅元的情緒所感染:“真的?!”
“千真萬確,店小二剛才說的,雄鷹隊贏了白虎隊,你掙錢了!”羅元手舞足蹈,直到余光看到他家公子,才停下來。
梁姑娘掙錢了,可他家公子就要虧錢了。
他家公子買的可是白虎隊?。?br/>
程佑一臉不屑一顧,掙的錢都沒他虧的錢多,走運而已。
程佑看到梁葉兒笑成一朵花的臉,忍不住道:“梁姑娘第二場賭哪只球隊?”
“旋風(fēng)隊。”梁葉兒回答。
程佑心里暗笑:“那我買破冰隊好了,我勸梁姑娘三思,從實力上來看,旋風(fēng)隊可是差了破冰隊一大截?!?br/>
程佑這話沒說錯,破冰隊的實力比較強,其中有位隊員楊豐,更是了得,人人都看好破冰隊,而旋風(fēng)隊就比較倒霉,剛到京城就水土不服,昨日隊中的一名球員還進了醫(yī)館,今日的比賽堪憂啊。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梁葉兒笑道,又對羅元道:“把早上贏的銀子,全部買旋風(fēng)隊!”
“?。咳I?。俊绷_元傻眼,那可是一百兩啊。
“對,全買,贏了給你三成!”梁葉兒重重的點頭。
“三成?”羅元心里盤算,旋風(fēng)隊是一賠八,贏了就是八百兩,三成就是二百四十兩!
羅元刷的兩眼一亮,娶媳婦的錢掙到了!然后屁顛屁顛的跑出門,沒跑幾步,又返回來,訕笑道:“公子,您是要買多少?”
完蛋,忘了他家公子!
程佑滿臉黑,對著梁葉兒怒目而視,長能耐了,竟然想賄賂他家侍衛(wèi):“那就跟梁姑娘一樣,一百兩吧,贏了也給你三成?!?br/>
“好嘞,屬下立刻就去!”羅元大聲應(yīng)下,不管哪支球隊贏,他羅元都是最大贏家,哈哈哈哈哈!
梁葉兒笑著端起茶杯,望著窗外,剛想喝一口,就看到人群中走來一人,身姿盈盈,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
單單是這樣看,梁葉兒是認不出此人是誰的,但是她旁邊的丫鬟卻暴露了此人的身份,旁邊的丫鬟,梁葉兒認識,是阿香,蘇婉的貼身丫鬟。
戴著帷帽的人是蘇婉。
梁葉兒看著蘇婉進了聽風(fēng)樓,轉(zhuǎn)頭問程佑:“程公子,你確定小珣沒有見過蘇婉,也沒有將聽風(fēng)樓這個地方告訴過蘇婉,對吧?”
“當(dāng)然,我能肯定。”程佑點頭,又疑惑道,“梁姑娘為何如此問?”
“我看到蘇婉進了聽風(fēng)樓,只是想確認,她來聽風(fēng)樓不是為了找小珣?!甭犃顺逃拥脑挘喝~兒松了一口氣,也許蘇婉來聽風(fēng)樓有其他事。
“也許蘇姑娘是出來玩的,不必擔(dān)心。”程佑摩挲著茶杯,蘇婉難得出來一次,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梁姑娘,我突然想起有件事還沒辦,失陪?!?br/>
程佑起身離開房間,剛走出房門,就碰上了莫風(fēng)。
莫風(fēng)低聲對程佑道:“公子,蘇婉姑娘在蘭花軒?!?br/>
程佑點頭,去了后院。
程佑離開后,梁葉兒頗為無聊,只好下樓找活干,剛到一樓,就看到蘇婉從樓上下來,出了聽風(fēng)樓,身邊竟然沒帶丫鬟。
梁葉兒好奇的跟了出去,發(fā)現(xiàn)蘇婉轉(zhuǎn)到左邊的巷子口,消失了。
在巷子里,站著一個頭帶著斗笠,身著深藍布衣的駝背老農(nóng),立在樹下。
“這是你讓店小二給我的?”蘇婉舉起手中的字條,上面隱約能看到“小珣”等字樣,“小珣是你何人?”
老農(nóng)聲音蒼老:“他是小人的主子,我家公子前不久得了重病,一直惦念著十年前放在姑娘那里的畫冊,想將畫冊取回,還望姑娘將畫冊交予小人。”
“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還是假?”蘇婉問,那副畫冊她看過,畫技平平,并無特別之處。
“姑娘可曾記得在了無寺,姑娘的風(fēng)箏飛到了樹上,是我家公子將風(fēng)箏取了下來,以及在了無寺的后院,姑娘喜歡喂那些鳥兒,其中有一只鳥兒,一身紅色羽毛,姑娘將它喚做赤霞……”老農(nóng)娓娓道來。
“他竟然還記得?”蘇婉喃喃自語,這些事情,她沒有告訴過別人,只有她和小珣知道。
當(dāng)時她才六歲,只在了無寺見過小珣幾次,對方穿著華貴的衣裳,態(tài)度溫和有禮,對她笑的時候,嘴角的梨渦特別好看。
兩人最后一次見面,小珣將一本畫冊交給她保管,說是以后還會來取,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以為他忘了。
“小珣他還好嗎?我能見見他嗎?”蘇婉問道。
老農(nóng)張了張嘴,最后深深的嘆了口氣:“我家公子并不在京城,姑娘恐怕是見不到?!?br/>
“畫冊現(xiàn)在不在身旁,明日你再到此處,我將畫冊交予你?!碧K婉最后說道。
“那就多謝姑娘了。”老農(nóng)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巷子。
四下無人,剛才還駝背的老農(nóng)立刻直起身,行動敏捷,翻過院墻,跳進了聽風(fēng)樓的后院。
莫風(fēng)看到來人,立刻上前:“公子,可順利?”
程佑點頭,將臉上的易容物洗掉,換上衣裳,離開后院,回到房間,就看到梁葉兒正大快朵頤。
梁葉兒在樓下看到蘇婉后,一下子就不想干活了,于是讓小二上了幾盤菜,菜才剛上齊,程佑就進來了。
“吃嗎?”梁葉兒舉了舉手中的炸排骨。
“不必,梁姑娘你自己吃吧?!背逃佣似鸩璞睦镞€在想著剛才見蘇婉的事。
他對蘇婉心存愧疚,畢竟她幫自己保管了畫冊,而他卻撒謊了,罷了,以后找個機會再補償吧,程佑心想。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人吃著菜,一人喝著茶,氣氛倒是融洽。
直到樓下又傳來喧鬧聲,緊接著是羅元興奮的吶喊聲:“贏了!贏了!”
比賽結(jié)果出來了。
程佑自信滿滿:“梁姑娘,看來你的一百兩要賠了。”
“那可不見得。”梁葉兒擦了擦嘴,等會嚇死你。
片刻后,羅元笑著一臉褶子的進屋:“贏了,我們贏了!”
“是不是破冰隊贏了?”程佑道。
“是旋風(fēng)隊贏了!”
“什么?!”程佑不相信,“破冰隊怎么會輸?有楊豐在,怎么可能會輸?”
那個楊豐實力厲害,一個能頂三。
“公子,真的是旋風(fēng)隊贏了,那個楊豐,聽說在比賽的時候腹痛,上不了場?!?br/>
程佑面部扭曲,不敢置信,他竟然連輸兩局!還是輸給一個姑娘家!
梁葉兒早已忍不住狂笑,程佑的臉五顏六色,像是開了染料廠。
羅元也在一旁嘿嘿傻笑,二百多兩呢!
等梁葉兒笑得差不多了,程佑才開口:“不知梁姑娘,對接下來的比賽有什么看法?”
程佑并不是一個不知變通,輸不起的人,恰恰相反,他非常果斷,如果一個人第一次走運,他不會過多關(guān)注,但是第二次走遠,那就要留意了,因此開口詢問了梁葉兒。
梁葉兒也沒有猶豫,將小說中蹴鞠比賽的結(jié)果全都告訴程佑,她還要在桂花巷住下去,小珣的消息還要依靠程佑,就當(dāng)是住宿費好了,至于程佑信不信,她可就管不著了。
程佑聽后,陷入了沉思,梁葉兒說得結(jié)果與他們分析的結(jié)果出入太大,只除一場比賽相同外,其他都不一樣,尤其是最后一場,竟然分不出勝負。
如果比賽真如梁葉兒所說的結(jié)果進行,不只是他虧一大筆錢,京城其他人也會虧大錢,最后便宜了賭坊。
程佑在深思的同時,一旁的梁葉兒和羅元早已按耐不住,他們想要立刻去賭坊將錢取回來,尤其是羅元。
“公子,要不你自個待著?屬下跟梁姑娘去賭坊拿錢?順便再把明天的比賽也買了?”羅元已經(jīng)想好了,就按照梁姑娘的結(jié)果來買,反正這些銀子都是白來的,虧了就虧了。
“一起走吧?!背逃悠鹕?,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