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兄弟都想出人頭地，

    上門洗劫那棟房子，你要不要一起？

    入室盜竊，臟錢輕松到手。

    朝九晚五，把這些上班族的財富全都拿走……”

    2016年10月，肯德里克-拉瑪爾還沒有推出他商業(yè)上最成功的那張專輯《DAMN.》，讓他在主流市場大殺特殺，登頂公告牌，斬獲無數(shù)格萊美提名的現(xiàn)象級單曲《Humble》和《DNA》，也要等到明年春季才會發(fā)行。換句話說，肯德里克演藝生涯的巔峰期，還在美好的未來向他招手。17座格萊美獎、1座艾美獎、4座全美音樂獎、29座BET嘻哈音樂獎、11座VMA大獎、6座公告牌音樂獎，還有兩輪可以載入史冊的體育館巡演。這些讓他進入嘻哈音樂歷史最佳候選人名單的榮譽，都尚未成為現(xiàn)實。

    但沒有人能夠否認，2016年的肯德里克-拉瑪爾，已經(jīng)在現(xiàn)代流行音樂的殿堂里，為自己打造出了一座名人堂雕像。

    而他用于打造雕像的工具，正是他被無數(shù)嘻哈樂迷奉為圭臬的傳世經(jīng)典，第二張錄音室專輯《GoodKid，.DCity》，和第三張錄音室專輯《ToPimpaButterfly》。

    前者Pitchfork評分9.5，后者直接由Spin打出10分滿分。前者被滾石稱為是史上最偉大的概念專輯，后者則在2020年這本雜志更新他們的“有史以來最偉大的500張專輯”榜單時，被直接排到第19位。

    前一位是鮑勃-迪倫的民謠搖滾巔峰之作《Highway61Revisited》，后一位是電臺司令樂隊的實驗搖滾集大成者《KidA》。肯德里克-拉瑪爾的音樂造詣與藝術(shù)成就，可見一斑。

    一向不喜歡嘻哈音樂的韓易，對肯德里克-拉瑪爾也是格外欣賞。因為，從編曲風(fēng)格，到專輯主題，再到每一首歌討論的內(nèi)容，肯德里克-拉瑪爾都與離不開錢、槍、性三要素的當(dāng)代主流嘻哈音樂——或者用更精準(zhǔn)的詞匯來形容，套著Trap音樂外殼的咕噥說唱——大相徑庭。

    以《GoodKid，.DCity》為例，用緊密編排的低音線、微妙模糊的背景人聲，以及輕柔的鋼琴為湯底，肯德里克-拉瑪爾為樂迷熬制出了一鍋摒棄了物質(zhì)主義和享樂主義這種人造鮮味素，只保留了后工業(yè)時代美式憂郁與地下城家庭美學(xué)的馥郁濃湯。

    作為濃湯里最重要的食材，肯德里克-拉瑪爾以非線性敘事的方式，用12到17首歌，記錄了他在家鄉(xiāng)康普頓的成長經(jīng)歷和灰暗現(xiàn)實。與其他出身康普頓的Rapper一樣，肯德里克-拉瑪爾的歌詞里，也不乏暴力、性交、毒品和各種上不得臺面的致富手段。但他對這些現(xiàn)象的態(tài)度，不是贊揚、不是推崇，當(dāng)然，也不是片面的貶低和刻板印象的塑造。他深入地討論了非裔美國人群體被社會體制剝奪的經(jīng)濟權(quán)利、報復(fù)性的幫派暴力、受壓迫的底層婦女、家庭與信仰對人格的塑造、一座城市在死亡線邊緣的掙扎，以及這些問題，對身處其中的個人，會造成怎樣看似細微，實則深遠的影響。

    通過一系列朗朗上口的自然主義小品，肯德里克-拉瑪爾以一種將流行與藝術(shù)完美平衡的方式，講述了數(shù)個真實發(fā)生的故事，描繪出了幾個栩栩如生的美國底層人物形象。以一個娓娓道來的作家身份，在幫派暴力與警察暴行的背景下，把一個社群的集體道德困境和精神追索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了出來。

    能夠用以文藝作品為載體，讓大眾看到一個被刻意遺忘在角落里的世界，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這些文藝載體還能超越它本身所承載的沉重內(nèi)容，在流行樂意義上成為一首好聽又洗腦的商業(yè)作品，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放眼整個流行音樂歷史，也屈指可數(shù)。

    嘻哈音樂圈里，也許只有坎耶-維斯特的《MyBeautifulDarkTwistedFantasy》和PublicEnemy的《ItTakesaNationofMillionstoHoldUsBack》，能夠達到肯德里克-拉瑪爾這張專輯的高度。但在韓易看來，即使是他們，也無法真正跟《GoodKid，.DCity》相提并論。因為《MyBeautifulDarkTwistedFantasy》是一張飄在空中的專輯，是一個脫離了傳統(tǒng)非裔美國人社群，又在這張專輯制作之前就已經(jīng)功成名就的千萬富翁，為自己心中的音樂世界構(gòu)建的一個，完全脫離了實際的空中樓閣。

    并不是說這樣不好，相反，從音樂性上講，坎耶-維斯特的這張專輯其實更勝一籌，《Power》和《AlloftheLights》這種超越時代，超越風(fēng)格的大師之作，肯德里克-拉瑪爾只能望其項背。但就專輯作為文藝的一種表達形式，對社會發(fā)展的影響和推動來說，坎耶的這第五張錄音室專輯，作用相當(dāng)有限。

    至于《ItTakesaNationofMillionstoHoldUsBack》，它的偉大毋庸置疑。但無數(shù)人把它稱為史上最偉大的嘻哈專輯，更多是因為它誕生于那個嘻哈音樂方興未艾的萌芽時代，起到了一個開創(chuàng)者和引領(lǐng)者的作用。單從歌曲本身來看，公眾之?dāng)惩昝赖乇磉_了一種激進的集體潛意識，一種充滿朋克精神的攻擊性。將美國社會在冷戰(zhàn)末期混亂紛雜的局面，以及黑人社群在這一局面下的憤怒與迷茫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但遺憾的是，至少在韓易的眼中，公眾之?dāng)车乃奈怀蓡T，沒能擺正他們作為故事敘述者的位置。四人更多是作為非裔美國人社群的一員，以第一視角把他們的怒火毫無保留地發(fā)泄出來，讓這張標(biāo)題極具史詩感的專輯，少了那種波瀾壯闊的宏觀視野。

    而肯德里克-拉瑪爾在這一點上做的很好，他的聲音本就屬于冷靜戲謔的那一卦。聽上去冷漠、疏離，富有現(xiàn)代都會的冷峻質(zhì)感。他就像是一個游走在高速公路和破敗街頭的新世紀(jì)吟游詩人，雙手揣在上衣內(nèi)兜里，面不改色地從槍林彈雨中穿過，腳底不管粘上的是紙鈔還是鮮血，都絕不會停頓半步。

    這種坐在時代洪流最前排的旁白，才最震撼、最動人。

    當(dāng)然了，肯德里克-拉瑪爾在韓易這里還有一個加分項，那就是他對中華文化的熱愛。叫自己功夫肯尼，在科切拉音樂節(jié)上打形意拳，唐裝和中山裝幾乎從不離身。

    這種不為了商業(yè)變現(xiàn)，純粹是心向往之的外國友人，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這就是韓易堅持要通過Dr.Dre邀請肯德里克-拉瑪爾出席MadCity音樂節(jié)的原因——演出價格都好說，想要哪個位置隨便挑。把他安排在了開幕首日的倒二壓軸位，還跟功夫肯尼的團隊溝通磨合了兩個月，以期呈現(xiàn)出最完美的舞臺效果。

    瀚現(xiàn)場付出了這么多心血，自然不是為了這一場一個半小時的壓軸演出而已。醉翁之意不在酒，韓易希望通過對Aftermath旗下藝人的禮遇，辦成兩件事情。

    第一，打動Dr.Dre，說服這位業(yè)界傳奇正式登上瀚音樂的賊……不是，大船。讓這家新生的音樂集團，有一個拿得出手，叫得出名字的掌舵者。這樣一來，不喜歡出風(fēng)頭的韓易也可以順理成章地隱身于幕后，遙控指揮。

    第二，在拿下了Dr.Dre，同時也把阿姆的經(jīng)紀(jì)人卡拉-劉易斯收入囊中的前提下，同時吃進肯德里克-拉瑪爾，讓這位未來的GOAT席位爭奪者，成為瀚音樂嘻哈板塊的頭面人物。

    畢竟，上一世，肯德里克-拉瑪爾就整過把音樂版權(quán)發(fā)行公司從華納換到環(huán)球這種大新聞。那這一次，韓易更進一步，想辦法把唱片約跟發(fā)行約全都拿過來，也不是什么只能停留在紙面上的空談妄想。

    “你看起來像是個軟弱可欺的目標(biāo)，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含著銀湯匙出生的乖寶寶。

    你的生活方式，我們永遠也想象不到，

    哪怕你是牧師，也逃不過我們的施暴?！?br/>
    “選擇哈莉貝瑞也好，選擇哈利路亞也好，

    飲下屬于你的毒藥，再念出你痛苦的祈禱。

    每個人都會暫時臣服于槍手的威壓，

    但能永生的那一個，倒在了槍口下……”

    肯德里克-拉瑪爾的詞作就是如此，在這首《MoneyTree》里，有入室盜竊的犯罪，有槍擊致死的暴力，但歌手本人所站的位置，不在加害者這邊，也不在受害者這邊。他就像是紀(jì)錄片里的摩根-弗里曼，用諷刺意味十足的方式，揭示了現(xiàn)代美國社會對財富和名譽的不懈追求。所謂的搖錢樹，建立在暴徒們對無辜居民的殘酷掠奪之上?？瓷先ズ敛毁M力的致富之路，其實都是由各種犯罪案件受害者的尸骨鋪就。

    而這些暴徒們，又是如何罩起黑色頭套，走上康普頓街頭的呢？

    That'salifestylethatweneverknew，

    Goatareverendfortherevenue。

    美國社會封死了底層群眾的上升通道。

    那么想要沖出康普頓，就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It's……simple，yetprofound。”

    韓易微微揚起下巴，看著舞臺上的肯德里克-拉瑪爾，感嘆道。MadCity的實景舞臺，跟他的音樂相性最為契合，不需要耀眼的燈組和閃爍的煙花，一盞孤獨的探照燈，自上而下，讓肯德里克-拉瑪爾沐浴在神圣的輝光里，在他身后，于濃重夜色間若隱若現(xiàn)的康普頓街區(qū)布景，與肯德里克的孤寂身影遙相呼應(yīng)，拉扯出了一種身臨其境的戲劇張力。

    “抱歉，我剛才沒聽見。”套著緊繃的健身服，站在韓易身邊，隨著鼓點有節(jié)奏地搖晃著腦袋的Dr.Dre看向前者，詢問道，“你說什么？”

    “我說，簡單，但是深刻?！表n易露出一個表達贊許和認同的微笑，“不愧是博士的門徒?！?br/>
    “那孩子的音樂都是自己做的，我沒幫什么忙?！痹谶@一方面，Dr.Dre從不貪功。他離開音樂制作一線多年，肯德里克-拉瑪爾跟Aftermath簽約的時候，他的主要精力也正放在Beats和HTC的回購案上，沒那個功夫坐進錄音室里，像幫.A.制作編曲那樣，給肯德里克炮制新單。

    不過，雖然音樂方面Dr.Dre對肯德里克的幫助不大，但毫無疑問，這個來自康普頓的新生代之所以能于2012年被環(huán)球音樂選中，簽下大廠牌合約，安德烈-楊的提攜與庇護是極為關(guān)鍵的因素。

    “但這些歌，跟伱的作品……”韓易咂咂嘴，像是在仔細品味肯德里克的詞作韻味，“感覺很像?！?br/>
    “真的嗎？”安德烈挑挑眉毛，饒有興致地問道，“哪方面?！?br/>
    “那種細膩卻又粗糙的本真感。”韓易將右手舉至半空，大拇指、食指和中指聚攏在一處來回摩挲，像是在模仿揉搓砂礫的動作，“有趣的二元視角，施暴者與受害者之間的搖擺鏡頭，對街頭生活不乏同理心的剖析，還有……康普頓的感覺?！?br/>
    “伙計，你對康普頓能有多少了解？”

    安德烈咧開大嘴，干澀地笑了兩聲。過去幾個月里，以南加州大學(xué)約文與楊學(xué)院的捐贈為契機，Dr.Dre跟這個身處同一行業(yè)的年輕人走得越來越近。介紹了小弟SnoopDogg在他的音樂集團里任職，另一位小弟阿姆，最近也把經(jīng)紀(jì)約移到了他掌控之下的UTA。雖然各自都事務(wù)繁忙，平時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是生意伙伴，從來就不以線下會面的時間長短來衡量親密程度。

    2016年年底，安德烈-楊已經(jīng)把手中至少三分之一的籌碼，擲到了韓易的牌桌前。即便沒有正式上船，他跟吉米-約文兩個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在好萊塢的音樂圈里，給韓易的瀚音樂站了臺。

    雖然他們只站在主席臺的邊角，處在一種如果情況不對，隨時都可以抽身的微妙狀態(tài)中，但能夠讓這兩位業(yè)界大佬釋出善意，行使方便，就已經(jīng)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了。

    因為Beats被蘋果公司收購，而實現(xiàn)了絕對財富自由的二人，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請得動的大佛。

    也正是因為合作關(guān)系的不斷加深，韓易與Dr.Dre之間的談話，不再像剛見面時那樣客套、生疏又公式化。已經(jīng)對彼此的脾性和聊天風(fēng)格有一定了解的他們，可以適當(dāng)做一些不越界的善意調(diào)侃，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所以，Dr.Dre的那句反問，不帶惡意，也沒有被冒犯，只是純粹的戲謔而已。

    畢竟作為一個來自遠東的異鄉(xiāng)人，年輕的韓易在那里大談“康普頓的感覺”，對于生于斯長于斯的安德烈-楊來說，喜感跟割裂感兼具。

    “哈哈，當(dāng)然是……一點也不了解了?！表n易也跟著安德烈一起笑出了聲，他很能理解對方的心情。如果有一個老外在自己面前，說竇唯的歌就是他心中真正的老BJ，估計韓易的反應(yīng)還會更大一些，“不過，我了不了解其實并不重要，不是嗎？外人眼里的康普頓，也許在現(xiàn)實中不存在，但在藝術(shù)世界里也是有生命力的。而肯德里克能借用這份虛幻的生命力，為它渲染上真實的底色，這才能說明他天賦異稟。也為康普頓的正名，做了很大的貢獻。”

    “That'sdeep。”

    韓易的話語在腦子里走了一轉(zhuǎn)，安德烈低哼了一聲，微微頷首。雖然年齡差距很大，中間隔了將近三個十年，但是安德烈很喜歡跟韓易聊天——后者不會矯揉造作地故作深刻，只會用平實溫和的口吻，去講一些能對他有所觸動的隱匿事實。

    讓他能站在另一個世界的視角去看待問題，重新學(xué)習(xí)他所學(xué)習(xí)到的一切，這是安德烈-楊感覺跟韓易相處最舒適，也是收獲最大的方面。

    “你說的沒錯，肯尼的音樂不屬于現(xiàn)在。”Dr.Dre深吸了一口氣，把雙手揣進褲兜里，說道，“啊，當(dāng)然了，他也不屬于我們那個年代。我不是刻意捧他，但是我們那個年代出來的黑鬼，做不到像他這樣冷靜地看待問題、分析問題?！?br/>
    “他是飄在半空中的那種觀察家，康普頓的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都在他的嘴里。”

    “康普頓的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表n易為Dr.Dre這句精妙的點評擊節(jié)贊嘆，“我找不到比這更恰當(dāng)?shù)男稳菰~了。他的歌詞簡直就是藝術(shù)品，馬奈跟……《六十分鐘》結(jié)合在一起的那種藝術(shù)品。現(xiàn)實主義風(fēng)格強烈的印象派。”

    “別再放punchline出來了，易，你聽起來比他更牛逼?！卑驳铝抑噶酥肝枧_上的肯德里克，“我知道你特別喜歡肯尼，他正好也很喜歡你的文化。等會兒下臺之后，我會把你介紹給他的。”

    “介紹給他做什么呢？”韓易笑瞇瞇地看著安德烈，“有好多事情現(xiàn)在又不能談?！?br/>
    “不能……”Dr.Dre咂摸了一下，迅速會意。他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這你就別想了，易?？栁脑谀氵@兒、馬紹爾在你這兒，你再挖，我可就被挖空了?！?br/>
    “我從來沒有挖過你的墻角，安德烈，我挖的是環(huán)球的，這一點你應(yīng)該很清楚。”韓易聳聳肩，“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真正的目標(biāo)究竟是什么。”

    “我不是在這兒嗎？”Dr.Dre攤開雙手，“明天還要拖著這把老骨頭，幫你的MadCity站臺?！?br/>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但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Dr.Dre轉(zhuǎn)過身子，直面韓易，往上抬起的額頭浮現(xiàn)出數(shù)道清晰而深刻的紋路。

    他當(dāng)然知道韓易真正的目標(biāo)是什么。

    自那天狗爺宅邸的會談起，韓易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試探Dr.Dre的意向。

    到現(xiàn)在為止，韓易的音樂板塊還是由瀚音樂、瀚發(fā)行、瀚現(xiàn)場、人予管理和聯(lián)合藝人經(jīng)紀(jì)公司五個獨立運營的子公司拼湊而成，尚沒有整合統(tǒng)一在一個集團下面，就是韓易向安德烈展示的種種誠意之一。

    這桌飯，得有你到場，才能開席。

    世界四大音樂集團，唯一的黑人掌舵者。

    對于安德烈來說，這樣的頭銜確實極為誘人。

    但與此同時，他也知道，走上這條道路，得遇到多少艱難險阻。

    要硬生生地從一塊蛋糕上切下四分之一，Dr.Dre必須做好跟他職業(yè)生涯的前半段徹底決裂的準(zhǔn)備。

    .A.、DeathRow、Aftermath，他在環(huán)球音樂數(shù)十年里積攢起的影響力與權(quán)勢，都有可能于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以獨立廠牌身份運營的瀚音樂，還能趁成立時間不長，規(guī)模不大，獲得一點喘息的空間?？梢坏┧约瘓F化形式運作，向資本市場進軍，環(huán)球、索尼和華納，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其扼殺在襁褓中。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背后的金主財團能夠源源不斷地給它們持續(xù)輸血，三大音樂集團都得全力撲滅瀚音樂的抗?fàn)幓鹧妗?br/>
    屆時，作為臺面人物的Dr.Dre，會遭到什么樣的對待？

    這一疑慮，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無時無刻不懸掛在Dr.Dre的頭頂。

    從盛夏考慮到殘秋，安德烈依然沒能擺下這顆棋子。

    “我很久沒有真正在音樂工業(yè)里工作過了?！?br/>
    “但沒有幾個人比你的影響力更大?！?br/>
    “你想讓我做的這些事情……我之前也沒有接觸過?！?br/>
    “會有一支業(yè)內(nèi)最頂尖的團隊，二十四小時輔佐你?！?br/>
    “為什么不去找吉米呢，他是個比我適合一百倍的人選?！?br/>
    “這條路吉米已經(jīng)走過了，而且還走過不止一次。我很難相信他會有同樣的激情，來對待瀚音樂這份新事業(yè)?！表n易認真解釋道，“另外，他跟環(huán)球的綁定太深，綁定的等級也太高。哪怕他愿意幫我，我也不敢讓他幫我?！?br/>
    “但你們也在合作，我聽吉米說過?！?br/>
    “是的。不一樣的東西?！?br/>
    “什么東西？”

    雖然跟吉米-約文是親密的合作伙伴，但在Beats被蘋果收購之后，兩人的事業(yè)其實已經(jīng)不再時時刻刻都緊密相連了。吉米-約文在AppleMusic揮斥方遒，而他的角色，更多偏向于行業(yè)顧問。

    每年拿一大筆錢，但并不總是能深度參與到AppleMusic的項目里。

    “吉米沒有告訴你嗎？”

    “我們沒有聊過這方面的事情。”

    “明白了?！?br/>
    看了安德烈一眼，韓易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學(xué)著Dr.Dre的動作，把自己的雙手也揣進了褲兜里，然后努努嘴，示意對方看向主舞臺。

    “我們這邊跟AppleMusic正在策劃的這個秘密項目，跟MadCity差不多?！?br/>
    “你把臺上的肯德里克-拉瑪爾，換成.A.，再把前面演出的那些藝人，換成史蒂薇-妮克絲、TheBeachBoys、老鷹樂隊、皇后樂隊，還有……ABBA，就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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