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瞇了眼睛,看著十一臉上的笑,手指間捻著夏莫聲的那張名片。
“不會是……和夏莫聲有什么關(guān)系吧?”
十一臉上的笑容一僵,“……怎么猜出來的?好吧,的確是。那個男人叫楊旭,大學(xué)畢業(yè)就去了夏氏做事,后來夏莫聲做餐飲,他也在應(yīng)招范圍之內(nèi),但是,大概是因為覺得前景渺茫,就沒有去夏莫聲那邊,據(jù)說當(dāng)時他的學(xué)歷不低,專業(yè)也對口,夏莫聲還挺在看重他的?!?br/>
“目光短淺,”我輕笑一聲,“后來呢?后悔了?”
“差不多,當(dāng)年他的同學(xué)在夏莫聲手下做得很出色,他經(jīng)常約人家出去喝酒聊天,話里話外透出這個意思,他的同學(xué)也就從中說了好話,他后來就如愿以償了?!?br/>
我暗暗思忖,總覺得夏莫聲不像是這么好說話的人,“然后呢?他怎么會和夏珂走到一起的?”
十一挑了挑眉梢,“楊旭實際上夏項英的人,這就是關(guān)鍵?!?br/>
一句話,我已經(jīng)恍然大悟。
難怪夏莫聲會同意,難怪楊旭這種身份有機會搭上夏珂,原來是夏項英自作聰明的做法,估計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最后的樣子,夏莫聲安然無恙,夏珂倒搭了進去。
這恐怕是除了讓夏莫聲接管餐飲酒店之外最讓他嘔氣窩囊的一件事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把整個故事回味了一遍,又想起白麗麗和楊旭的交易,現(xiàn)在很顯然,楊旭十分落魄,不但沒有抱得美人歸,沒有當(dāng)上乘龍快婿,還把自己的工作也給丟了,想必他和夏珂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少過那種奢華的日子,一旦被重新打回原形,那種日子估計讓他很難接受。
白麗麗找上他,讓他去出頭打擊夏珂,為的是什么呢?這個我實在想不通。
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總要有所圖吧?
真是莫名其妙。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天色已經(jīng)開始變暗,晚霞退去深深淺淺的紅,黑暗一層層逼上來,我沒有開燈,四周靜得讓人心慌,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之前的那通電話,還有,那端嬌柔的說話聲。
脫掉身上的衣服……
我短促的笑了笑,慢慢吐了一口氣,對啊……他們已經(jīng)是夫妻了,別說說這些話,就算是……也是很正常的吧?
心里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草,根本沒有頭緒,這種感覺讓我煩躁,無名火氣慢慢升騰。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我控制不住的怒道:“誰?”
聲音停了一下,莊海推開門,看到我臉上的怒意時,略微愣了一下,隨后說道:“喬小姐,你沒事吧?”
我平復(fù)了一下心緒,壓了壓火氣,“沒事,怎么了?”
莊海搖頭說道:“沒事,我看到?jīng)]有開燈,以為……沒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br/>
他說罷,準備關(guān)門要走,我叫住他說道:“莊海?!?br/>
他停下動作,站在原處沒動,最后的一線光慢慢從屋子里退去,黑暗來得很快,我站在微弱的余光里,聽到自己說道:“他們……關(guān)系好嗎?”
莊海似乎僵了一下,隨后,他低聲說道:“我……并不清楚。”
“那他這兩次和你見面的時候,都說了些什么?你有沒有見過她?”我不甘心的問道。
我在話語間“他”“她”來回切換,莊海也聽懂了。
他回答道:“我只見過銳哥,沒有見過……別人。銳哥交待的事情都是公事,私事上沒有談過。所以,我并不太清楚。不過……”
我提了一口氣在喉嚨,“怎么?”
他沉默了一下說道:“不過,銳哥也不是會隨意低頭屈服的人,否則的話,當(dāng)初白七也不會死在杭城,我們也不會和白虎堂結(jié)下仇恨。我想,既然銳哥同意,而且還這么快結(jié)了婚,我不知道他有多喜歡,總之……不會排斥的?!?br/>
其實,莊海說的這些,我心里都明白,不過就是從來沒有敢去正視過罷了。
當(dāng)初白薇薇去杭城找裴巖銳,白七還找了姜叔來說媒,后來更是親自去了杭城,以整個白虎堂為利益誘餌,裴巖銳不惜刀槍相見,不惜把白七留在杭城也沒有答應(yīng),除了白虎堂并不能夠真正的滿足他的野心之外,他也是真的不喜歡白薇薇。
可洛如雪不一樣,她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家世顯赫又清白,人也乖巧懂事,如果對她好,讓洛國棟出手相助的話,裴巖銳得到的又豈止一個白虎堂?
別的不說,只憑這一點,裴巖銳就不會對洛如雪不好。
屋子里一團黑,今天晚上連星光都沒有,我站在那里,幾乎看不清莊海的神情,他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說,但也都沒有動。
心里泛起絲絲縷縷的疼,我吐出提著的那一口氣,眼前徹底一黑。
最后的一絲意識中聽到有誰叫了一聲,還有其它的細碎聲響,有誰叫了一聲“銳哥”,我聽這個稱呼,最后的一絲意識散去,眼角滑下淚來。
在黑暗中過了很久,無邊無際,有些冷,我慢慢蜷縮起身體,卻不想醒。
醒了又怎樣?抓住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輪不到我靠近。
忽然又有些暖,額頭上淡淡的潮,我感覺渾身舒服了許多,不再用力蜷縮,慢慢的舒展了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有輕柔的音樂聲,只不過剛響起一點就又斷了,我睜了睜眼睛,屋子光線很暗,在陽臺的方向有一點光亮,輕輕攏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雖然我的視線還有些模糊,光線又很暗,但我還是一眼認出,那個身影是誰。
那一點光亮來自東方,我這才意識到,已經(jīng)有一夜的時間過去,天已經(jīng)快亮了。
“巖銳?!蔽逸p輕叫了一聲。
身影動了動,隨后轉(zhuǎn)過身,快速向我走過來,裴巖銳的臉清晰的出現(xiàn)在我眼前,和我在腦海里回憶的一樣。
他的眉頭輕皺,眼睛黑沉,“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
我點了點頭,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眼睛里的淚就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