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庭和蔣翊相攜回到b市。
宋祿衡早早前去接機,見兩人出閘時有說有笑,暗暗松了口氣,但一秒都不敢耽誤的朝溫庭迎去。
蔣翊見他有私密的話要說,主動走開。
“要是由蔣翊聽不了的秘密,你也不必和我說了!”溫庭挑著細長的眉眼對宋祿衡訓(xùn)斥道。
宋祿衡嘿嘿笑著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問問弟妹接下來是回百年巷啊,還是有別的安排?”
溫庭扭頭看向蔣翊,意思讓她決定。
今天是工作日,蔣翊想到他要上班,“你忙你的,我回家吃晚飯?!?br/>
“我沒什么好忙的?!睖赝ッ摽诘溃D(zhuǎn)臉又對宋祿衡說,“你送她回百年巷,順便把我車后備箱里的東西給我爸媽送去。不用著急走,我放你一天假,晚上再把人給我送回來?!?br/>
宋祿衡面露為難,轉(zhuǎn)眼對上蔣翊奇怪的目光,立刻點頭。
溫庭既不上班也不回家,蔣翊問也不問,笑著與他揮手,分道而行。
上車后,蔣翊主動與宋祿衡閑聊。
“聽說溫庭在忙百年城廣場的新建項目,進行的還順利嗎?”
宋祿衡說:“挺好的?!?br/>
蔣翊說:“挺好的什么意思?是沒有任何麻煩還是有問題但能及時解決!”
宋祿衡從后視鏡里偷偷看她一眼,“從籌備到動工,三年多了,下個月收尾……”
所答非問。
但是,三年?
蔣翊瞪圓了眼睛:“竟然這么久了?那豈不是從他一上班就開始了!這么大的工程,我怎么從沒聽他說過?”
“因為選址的位置不占優(yōu)勢,所以推進的時候挺麻煩的,我——”
“宋祿衡你他媽到底能不能抓住我問題的重點!”
“能!能抓住!”宋祿衡支支吾吾的回道:“他、他不和你說,可能是不想你跟著煩心吧……”
閃爍其辭。
蔣翊沒再逼問,怪聲怪氣道:“我一個女人,知道太多男人的事兒確實不合適。你天天跟在溫庭身邊,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br/>
到了之后,宋祿衡拎著好些東西,順路先送蔣翊回家。在蔣家門口,他分了一部分東西給蔣翊,說這是溫庭孝敬她爸媽的。
蔣翊見怪不怪,溫庭從小就不見外,老早就把鄰居家當(dāng)成媳婦兒的娘家,三不五時的撿稀罕的東西討好獻媚。
但她不接宋祿衡遞過來的東西。
“給我爸媽的你去送,”蔣翊刻意的強調(diào),“溫庭爸媽的我去送。”
宋祿衡還沒反應(yīng)過來,蔣翊扔下他大步朝七十四號走去。
正趕上溫家吃午飯的時間,可飯菜還沒上桌。
溫家人見她進門,低沉的聊天聲忽然斷了。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溫茉率先站起身對蔣翊笑笑,目不斜視的悄聲提醒肖潺:“媽,小翊來了。”
“來了就進來坐唄,正好一起吃午飯。”肖潺皮笑肉不笑的說完,忽又想到了什么要緊事,“這都幾點了?怎么還不開飯?閨女,你跟我一起去廚房看看!”
溫茉聽話的站起來,余光時不時向蔣翊投去。
肖潺走在前面,嫌溫茉磨蹭,偏頭一把撈過她的袖口,快步帶去廚房。
飯廳里還有溫鴻善,他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環(huán)球新聞。
蔣翊把東西放去沙發(fā)上,開口:“溫庭上班了,他給——”
“他給的就擱著。”溫鴻善淡淡打斷。
蔣翊:“……”
一老一小皆沉默著,僵持而尷尬的氛圍持續(xù)到了插播廣告。
肖潺和溫茉還沒回來。
溫鴻善放下遙控器,緩緩的站起身。
蔣翊不理他人眼色,大剌剌的說:“你不吃飯啦!”
“胃疼。”溫鴻善沒看她,說著出了這進院,邁過高高的門檻,身影迅速在三進四出的院落里消失不見。
蔣翊:“……”
她面無表情的等了又等,久到她懷疑肖潺母女是不是在廚房遇險,久到以為她們不是去催促廚房的大師傅開飯,而是親自動手開田播種。
訕訕的站起來,走人。
腳步剛到門口,背后傳來了肖潺讓她止步的聲音。
插秧回來啦,蔣翊忍俊不禁的回頭。
“麻煩你幫我給溫庭捎句話?!?br/>
“你家沒信號啊?”
“你告訴他:今晚十二點以前,他還要是還不回家,以后都不用回了,也不用繼續(xù)姓溫了!”
“改姓啥?”蔣翊脫口問道。
“跟你姓蔣吧!”肖潺擲地有聲的說。
蔣翊狂翻白眼:“就算你愿意,也得問問別人家家族譜上有沒有多余的地方擱他是不是!”
肖潺登時怒道:“這不是你家!請馬上收起你家那套野蠻的交流方式!”
“你家不野蠻,你家世代書香,你家一門天下。”蔣翊平心靜氣的吵架,“別人家都是沒進化完的原始動物,行了嗎?”
肖潺忍耐的吞了口氣,美艷的臉上陡遇狂風(fēng)。
蔣翊偏用和善可親的聲音說,“我從小就顧著跟你兒子搞對象了,讀書少,也不知道這樣總結(jié)對不對呀?”
肖潺氣的說不出話,吸吸鼻子,一副要哭的樣子。
蔣翊平時也沒少和肖潺頂嘴,因為她打小就像為頂嘴而生似的。受不了氣不說,心腸直,說話更直,和自己爹媽你來無往都從沒有分寸。
肖潺是知道她性子的,以往都撿自己愛聽的聽,實在撿不著,看在兒子的面上就當(dāng)沒聽見,可今天卻擺出一副“你讓我生氣了,你以后都不許進我家門!”的樣子。
蔣翊意識到自己過頭了,放低姿態(tài)說:“是溫庭惹你生氣了,還是你和我置氣然后又撒溫庭身上了?”
一句不如一句。
肖潺氣的胸口大起大伏,盤在胸口的南珠項鏈震的一抖一抖。
這時,溫茉聞聲跑出來勸架。
“你煩我我以后不來了還不成嗎?有必要給你兒子放狠話嗎?還讓我捎去!”蔣翊沒完沒了,嘟嘟囔囔,“憑什么呀?”
溫茉攬住肖潺氣抖的肩膀,拼命的給蔣翊使眼色。
肖潺是真正的大家閨秀,疾言厲色起來也不改端莊美貌,逼視著蔣翊的眼睛,沉聲喝道:“我比誰都希望他是我兒子!永遠是我的兒子!”
真正想說的卻沒有宣之于口。
肖潺一轉(zhuǎn)身,蔣翊也氣哼哼的走了。
溫茉擔(dān)心的看這個一眼,瞧那個一眼,頓了頓,瞻前顧后去追蔣翊,“我媽不是針對你,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你說的你自己信嗎?”
“……”
“你追我干啥?你媽還有第二句讓我捎的話?”
“沒有沒有!”溫茉一碰上她眼睛里轟轟烈烈的東西,立即縮起脖子,低眉順眼的回話,“溫庭已經(jīng)好多天沒回家了,你能不能勸勸他……”
聲音越說越小。
蔣翊說:“他為什么不回家?”
溫茉一怔,投去了“你怎么會不知道呢?”的眼神。
蔣翊虎著臉喊道:“有話快說!”
“我,我是有話對你說……可我覺得……說出來有些失禮……”她下意識退后兩步。
蔣翊猛一挑眉:“你擱這逗我玩兒呢!”
“我沒有!”溫茉急的比手畫腳,卻倔強的攔著不讓她走。
“溫庭她姐,從小到大一直是我說什么你不想聽,你說什么我又聽不懂。你趕緊回家看你媽行嗎?咱倆還沒好到站在風(fēng)口聊天的關(guān)系吧!”
溫茉被逼紅了臉,低著頭,小聲吐出了一個名字。
蔣翊身體一僵。
溫茉說:“我知道你這次出門是和他一起,可你從來都沒有和人結(jié)伴而行的習(xí)慣呀……小翊,你喜歡他嗎?和溫庭比起來,你更喜歡誰呢?”
像被戳到了心窩子似的,蔣翊疼的騰一下急了:“我喜歡誰和你有毛關(guān)系!溫庭慣著你我可不慣著你!痛快兒把管閑事的心收起來!我爹我媽都管不著我,怎么就顯著你了呢!溫茉我最后說一遍,你馬上從我眼前挪走!”
溫家?guī)啄甑恼f話聲加起來都沒有她此刻的洪亮,溫茉害怕,卻一動不動。
“你再不滾蛋可別怪我翻臉!”
溫茉嚇的打個激靈,垂著下巴讓開了路,又固執(zhí)的說:“不管別人怎么樣,只要是溫庭的決定,我都會支持!”
聲音很小,但執(zhí)意讓她聽見。
蔣翊越走越快。
——
沒等到晚上,蔣翊連自家門都沒進,黑著臉從七十四號出來就立刻叫宋祿衡送自己回了公寓。
溫庭在家。
他的鞋整整齊齊的擺在門口。
蔣翊站在門口扯脖子喊他名字。
“在呢在呢!”溫庭立刻從書房里跑出來,“怎么回的這么早?”
她不說話,他主動去拿拖鞋。
蔣翊黑著臉一動不動,溫庭也沒問她為什么不開心,撐開雙手把她推去鞋凳坐下。
單膝跪地,抬起她的一只腳,動手解鞋帶。
脫下了一只,有條不紊的動作重復(fù)的對待另一只。
拿起脫下的一雙,送去自己的鞋旁擺齊。
剛站直又想到她還沒穿拖鞋,彎下腰,再次伸手過去。
蔣翊閃開腳,沒再勞他動手。
“沒吃飯吧?”溫庭執(zhí)意牽她手進屋。
“胃疼?!笔Y翊陰陽怪氣的說。
“回趟家胃怎么疼上了?”溫庭皺眉:“你吃了什么?”
“你爸!你爸胃疼!”
溫庭頓了一下,問:“我媽呢?沒在家嗎?”
“在呢?!笔Y翊面無表情的斜他一眼,“她胃是不疼,可這會兒估計心正疼呢!”
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