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姜倩嬈特意留給他的；就好像，只有他能讀懂的那樣。
季肖成心念一動，有一種春風(fēng)吹過寂寥荒涼的原野，開始萌生微草的感覺。
姜倩嬈轉(zhuǎn)過頭去，面對下一個記者的提問。
季肖成低下頭來，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波瀾心緒。
新聞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姜倩嬈回到化妝室。
化妝間里并沒有什么人，姜倩嬈施施然在鏡子面前坐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姜倩嬈抬起手來，正準(zhǔn)備取下耳環(huán)。她聽到門口有輕輕地腳步聲，而后手一頓，季肖成踏步走到她背后，接過了她的手，替她取下了耳環(huán)。
季肖成的手皮膚很好，帶著冰冰涼的觸感。姜倩嬈怔忪地正準(zhǔn)備轉(zhuǎn)過頭來，季肖成卻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動作，而后替她取下了另一只耳環(huán)。
“很累吧？”
姜倩嬈聳了聳肩：“事情算不上多，只是專業(yè)不對口罷了?！?br/>
季肖成盯著姜倩嬈的耳垂，那個小小的耳洞就好像一個顯性的烙印，刻在他的心頭。
“你怎么會過來？”姜倩嬈問道。
“本來是想坐在人群中默默地看著你的，但沒想到你發(fā)現(xiàn)了?！?br/>
“季先生，你無論身處何處，在人群中，你都是最明顯的那一個?！?br/>
季肖成似乎想起了他們的初遇，在圣朗洛珠寶設(shè)計大賽的頒獎典禮上，姜倩嬈曾用若有若無的眼神看著他。
也或許是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季肖成的手依舊搭在姜倩嬈的肩上，并且沒有放開的意思。
姜倩嬈看著鏡子中的季肖成：“莫家的訂單取消了?！?br/>
“可你有了新的事情?！?br/>
“管理公司，確實不是我的強項。我會很努力地去學(xué)，不辜負母親對我的期望。當(dāng)然，如果你肯幫我，就更好了。”
季肖成看著鏡子中的姜倩嬈：“為什么不是高順耀？”
“兩件事同時麻煩一個人，總比兩件事分別麻煩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兩人，溝通要來的便捷高效地多吧？”
季肖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倒是奉行實用主義的方法論原則。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并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姜倩嬈轉(zhuǎn)過身來，朝季肖成伸出了手：“那么，我很榮幸，能成為你們集團的名譽珠寶設(shè)計師。”
姜倩嬈一雙眼睛盯著季肖成，就像一只狡猾的小鹿。季肖成心念一動，抬起手來，正打算給予某種回應(yīng)，走廊突然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今天的發(fā)布會還算順利呢！”
“是??！不過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公司，還要這么大的陣仗?！?br/>
兩個化妝師助理回來拿東西，恰好看到正蹲在那里收拾舞臺裝飾的某不知名帶著記者帽的“記者”，和正在梳妝臺前休息的姜倩嬈。
兩位化妝師助理在門口停了一下，對視了一眼，總覺得有些尷尬。
她們剛剛可是在議論這個新聞發(fā)布會?。《疫€不是多好的言論！
“姜總?！敝碇挥行┠懬拥睾傲艘痪?，“我們還以為您跟胡姐在一塊呢，沒想到您在這里?！?br/>
“嗯。”姜倩嬈毫無情感波動地回答著。
一個字的回應(yīng)最可怕，有太多讓人猜測和惴惴不安的地方。
“姜總……我們……我們是回來拿東西的。待會兒要一塊坐面包車回家……我們……”
她們越解釋越覺得自己心虛做錯了事情。姜倩嬈面上依舊毫無表情，但內(nèi)心卻在微笑。
把錯誤轉(zhuǎn)移，是讓她們忘記這個房間里其余不對勁的地方最好的方法。
“把東西拿完就出去吧，下次進來記得敲門。”姜倩嬈用命令的口吻道。
兩位助理點頭稱是，拿了東西便以最快的速度出去了。
姜倩嬈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季肖成，我們也出去吧。”
季肖成快步走過來，攔住了姜倩嬈的去路。
“明日去我公司報道?！?br/>
“這么急？”姜倩嬈有些詫異。
“我迫不及待能夠與你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姜倩嬈笑了起來，是放肆的笑容：“我是去給你打工的，可不是去跟你談情說愛的。”
“未嘗不可?！?br/>
姜倩嬈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可我不愿意，我不喜歡這樣不明不白的?！?br/>
“我知道?！奔拘こ沙粙粕斐鍪郑粙茀s退后了一步。
姜倩嬈目光認(rèn)真地搖了搖頭：“季總，我想，我們還是從朋友做起吧。我還想向你請教公司的問題呢！”
姜倩嬈說完，也不管季肖成是否回應(yīng)，轉(zhuǎn)身離去。
季肖成望著姜倩嬈的背影，仿佛習(xí)以為常的那樣，這個背影他曾經(jīng)見過很多次似的。
大概是錯覺吧。
——
次日，姜倩嬈倒是按照季肖成說的，來了云星集團的大樓報道。
這個熟悉的大樓，熟悉的陳設(shè)，甚至連安保人員和公司里的員工都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除了原先集團里特別重要的，跟云家十分親密的幾位老資歷大概率是會被季肖成鏟除之外，其余的員工季肖成若能掌控得住，沒必要換大換水一遍。
成本太高，根本不劃算。
事實上，這三年多的時間里，季肖成將云星集團“管理”地很好。
姜倩嬈特地畫了一個特殊的妝，讓自己身上關(guān)于曾經(jīng)的特質(zhì)更加稀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化妝向來就是亞洲的整容術(shù)之一，姜倩嬈這一次將自己變得更為像真正的姜倩嬈，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姜倩嬈輕車熟路地坐著電梯上樓走到了總裁辦公室面前，輕輕地敲了門。
“進?！?br/>
姜倩嬈推門而入。
姜倩嬈進來的第一眼，倒沒看季肖成，而是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的陳設(shè)。
熟悉卻又不熟悉，季肖成很顯然變動了屋里的大部分陳設(shè)，但她竟然看不出來。
姜倩嬈走到季肖成的辦公桌前，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季總，我來了。”
不知道為什么，季肖成今天看著姜倩嬈的臉，略微有些失望。
但那失望一閃而過，就好像姜倩嬈的錯覺。
“嗯?！奔拘こ牲c了點頭，將兩份合同推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