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你們家就住這兒???”七寶明知故問,裝的跟真的山里的孩子一樣,啪啪啪的拍的床板子直晃悠的。
江女士看了看喬雪,沒理會七寶的話,她總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吧,怎么說呢,有點不像是孩子,你看他講話就能聽得出來,山里的孩子多少是帶點地方口音的,江女士以前跟著老沈先生在下面的部隊待過,見過當?shù)厝?,說話肯定是和他們有點區(qū)別的,可是你看這個孩子講話,嗯,好像還很潮的樣子。
估計七寶要是知道自己漏出破綻是因為講話太潮會被氣死的,他平時沒事兒干,除了基本的特訓之外,就是上網(wǎng)玩,自然各種潮流話兒,現(xiàn)學現(xiàn)用的,這不一時半會還真改不了的,再高的智商,再大的能耐,到底是個才十歲的孩子,自以為很老成很精明了,其實真的看在經(jīng)過歲月的人眼睛里,這就是個孩子,還是個不像孩子的孩子而已。
忽然——嘩啦!
床,確切的來說,那個被稱為床的木板子塌了。
七寶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fā),兩手一攤,“我沒用那么大的力氣拍啊。”怎么就塌了呢,床啊床,你可真是不給力的啊。
江女士干笑兩聲,“沒事,反正我們也打算走了。”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孩子好像是故意把床板給拍壞的,不過倒是不用擔心出去的問題了,她有把握這個孩子會帶他們出去的,甚至她覺得這個孩子會救她們出去的。
果然,這孩子很快就提出來要走,只是喬雪可憐巴巴的拉著他,指了指剛剛進來的洞口的位置,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洞不夠大,兩個孩子可以出去,江女士人高馬大的可是出不去的。
“哎哎哎,我可真是來做苦力來的?!逼邔氹m然嘴上抱怨著,可是他的動作也很快,只見他從腰里掏出來一把匕首,鋒利的匕首在黑暗的空間里閃爍著銀光。
以江女士的眼光來說,這肯定是把好匕首,可惜了,這會兒權當做挖土的工具,沒等她在細究一個山里的孩子怎么會有這么鋒利的匕首的時候,七寶已經(jīng)用匕首撬開了一大塊石頭,哎呀呀的使力一推,大塊的石頭被推開,洞口大了兩倍還多。
“好了,可以出去了。”七寶拍拍手上的土,十分帥氣的就把匕首收進了腰間,那刀鞘就那么丁點的大小,真心的,沒點功夫,是弄不這么利落的,看那利落勁兒,江女士就越發(fā)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喬雪上前,扶了一把江女士,一起往洞口走去。
很快三個人就一起站在了外面,同樣是一片漆黑,可站在外面,好像空氣都格外的清新了一樣,江女士卻還回頭看了兩眼這個破屋子,也許是經(jīng)歷了這么一遭,她真的什么都想開了,在里面關喆的時候,她總是在想,如果就這么死去了,是不是自己就解脫了,可是她的丈夫,她的兒子,他們可是不能解脫的了吧,特別是丈夫,那人就是個悶葫蘆性子,別看他從來不說什么,但心里存事兒啊,他肯定會自責死的。
所以說,你看,能活著走出來,是多么幸運的事兒。
有些時候,很多事兒都是雙面刃,一面好的,一面壞的,都是一念之差,端看你去怎么想罷了。
……
這三天,大概是沈家父子最難熬的三天,老沈先生的危險期過去了,可是日子并不好過,他本來就受傷,又擔心妻子,幾乎是徹夜不能睡著的,睡著了也是噩夢連連,頻頻驚醒,連帶著讓守在這里的喬巖也是睡不好的。
不過喬巖本來也就睡不好,多了老沈先生睡不好,她則多了一個伴而已。
病房是里外套間的那種,進門是個類似客體的起居室,墻上掛著液晶電視,一套真皮沙發(fā)就是喬巖晚上睡的地方,左手邊是衛(wèi)生間,挨著的門里則是老沈先生的病房。
沈擎南從上次來醫(yī)院看了一眼自家老爹之后,知道人沒什么大事兒,就把人扔給喬巖照顧了,其實說照顧也有點過了,里里外外的有林江幫襯著,喬巖只是在該那注意的時候,做個主,算是半個主人的意思了。
平時林江也是在里面守著老沈先生的,只是守了幾個晚上,熬的也有點累,今天就讓他回酒店好好的收拾收拾的。
你看,多么平常的夜晚,就連讓林江回去休息一晚上,也是喬巖臨時起意的,只是卻怎么也平靜不起來了。
喬巖平時晚上也睡不著,雖然有老沈先生的保證說喬雪和江女士會沒事兒,也有沈擎南日夜不停的去找人,每天還給她打電話說有沒有消息的事兒,可喬巖的心卻還是事實的揪著,就沒有一刻不擔心的。
平時她都是看電視,看到夜里沒什么臺了,再看看屋里的老沈先生,有時候要是老沈先生沒睡的話,他們會聊會兒,今天也是這樣,只是喬巖怎么也平靜不下來,莫名的就覺得很不舒服,不是身體上的不舒服,而是心里,就像是堵著一口氣一樣的難受,而且,她總覺得窗戶外面有雙眼睛在看著她,這個感覺很長時間之前她都有過,只是沒有這么強烈而已。
可是,這是七樓啊,窗戶外面能有人,有鬼還差不多!
殊不知,有時候,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落地飄窗,白色的紗簾隨風吹動,喬巖走過去,想關窗戶的,只是剛走了兩步,忽然又趕緊的停住了腳步,如遭雷擊般的僵直了身子,她,她好像看到一雙眼睛……
窗戶的玻璃上好像有人的眼睛!
天啊嚕,是誰?
她可不信鬼神的,自然不信窗外飄著的是鬼之類的鬼話。
怎么辦?
怎么辦?
“小喬啊……你過來下。”關鍵時刻還是老沈先生給她解了圍。
喬巖立馬往屋里走去,盡量讓自己不要走那么快,可是她走起路來還是腳底生風一樣的小跑了起來,滿頭的大汗,就這么跑了過去。
老沈先生其實是想讓喬巖給他倒杯水,他剛睡了一小會兒,做了個噩夢,夢到妻子……然后驚醒過來……
“怎么了你這是?”看喬巖這滿頭汗的樣子,老沈先生頓時清醒了幾分,著急的想從床上坐起來,可坐的太急了,差點沒暈過去的。
“叔叔,你要去廁所嗎?我扶你去啊。”喬巖慌張的說著,這會兒就是覺得找個小點的地方呆著,可能會好一點,廁所夠小,雖說也有窗戶,可那窗戶小啊,應該會好一點的,只是希望廁所的門夠結實才行。
“……”老沈先生詫異的看著喬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他只是傷到腦袋了,腿上雖說也受傷了,但行動還是沒問題的,就是林江在這兒守夜的時候,去廁所什么的也沒讓人扶著的,這會兒喬巖居然說這樣的話,肯定是有什么,他剛剛好像聽到……
雖說離開部隊很多年了,但老沈先生的警惕性還是有的,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配合的從床上坐起來,并拿過自己的手機握在手里。
喬巖握住老沈先生的胳膊都緊緊的抓住,她害怕啊,她還沒遇上過這樣的事兒,真的,太害怕了,她不知道該找誰,那時候她被傅鈺綁架的時候,開始她根本就沒有害怕的感覺,后來是真的怕了,特別是在那件事兒之后,更是害怕。
老沈先生倒是淡定,拍了拍喬巖的扶住他的那只手,很是輕松的說了句,“放心,小雪會沒事兒的。”
其實到了現(xiàn)在,老沈倒是淡定了,明天就會出結果,或者說今天已經(jīng)出來結果了,只要過了今天晚上,明天就將會是全新的一天了。
喬巖想的是躲到廁所里,安全點。
可是還沒等他們走到廁所,就聽砰的一聲,屋里瞬間漆黑一片。
“快,進去!”老沈先生推了一把喬巖,把喬巖往衛(wèi)生間里推,本來就到門口了,但是門口的位置不足以讓兩個人一起進去,只能一個人先進去,老沈先生把這個先的機會讓給了喬巖,而他在后面擋住了所有有可能到來的攻擊。
砰的一聲響,喬巖驚的繃直了身子,她聽到的聲音不會就是——槍聲吧!
砰砰砰——接連而來的兩三聲響聲,喬巖聽的頭皮發(fā)麻,是了,這是槍聲,那年她聽到過的,很多聲槍響!
“沈叔叔!”喬巖驚叫,她拉開衛(wèi)生間的門出來了,她其實很怕老沈先生會出事兒,沈擎南走的時候,可是給他說了,就把老沈先生交給她了,當是父親一樣的照顧就可以,那同樣的,如果是她的父親,她斷然沒有就這么自己躲起來,讓父親再外面替她擋著的道理。
開門的時候,喬巖終于看清了,剛才她看到的窗外的那雙眼睛,她沒看錯,真的就是紫色的眸子,眼底迸射出來的戾意很濃,是那種電影里殺手才又的眼神。
依然是隔著一層玻璃,她清楚的看到那人的槍口對準了她,這個時候,她居然忘記了該有的反應,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也是這樣,槍口對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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