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額不能浪費,宋居安讓鄭植再統(tǒng)計一遍,補夠了十人,最后把鄭巖的名字也添進了名單。
除夕前兩天,隊員們張羅著在營區(qū)內張貼對聯(lián),食堂掌勺是大蔣媽媽,同樣研究起了新菜式,打算在除夕夜給大家吃頓更好的。
回家的十個人陸續(xù)離隊,鄭巖家是在省內較偏遠的一處區(qū)縣——安縣。
鄭植送他到營地門口,手里提著個行李包,看起來沒裝多少東西。
“哥,干嘛非得讓我回,你都四年沒回家了……”鄭巖耷拉著腦袋,腳尖一下下踢石子。
鄭植按了按弟弟的肩,“聽話。”
鄭巖僵硬地站著,身板依舊打得筆直。
“你年紀小,回家陪陪爸媽,明年換你在營區(qū)執(zhí)勤,我回家過年?!?br/>
鄭巖站正了,確定性地盯他:“那說定了,我回家會把這些話轉述給爸媽的?!?br/>
鄭植忍俊不禁:“行?!?br/>
鄭巖樂了:“那我要和他們說你談女朋友的事。”
“……我們才剛開始,關系還不穩(wěn)定,這事先不說?!?br/>
“哥你這人真是……”鄭巖一臉嫌棄無奈:“我和許醫(yī)生沒見過幾次,但我覺得她這人挺有意思的,對你又一心一意,你得對你倆的未來有長遠考慮。”
鄭植不想和他掰扯,催促著:“行了,再磨蹭就誤車了?!?br/>
時間是真趕得緊,鄭巖只能拎包走了。
農歷二十八這天,斯微收到了宋居安的信息,說是今晚九點左右會回去。
末了又發(fā)來一句:別等,到門口給你打電話。
收到消息,斯微回臥室整理床鋪。
網購的折疊床早就到了,昨天許禾言幫著她展開放好,中間與她的床隔了簾子。
大冬天總讓男朋友睡沙發(fā)對腰不好,相比之下,買張床放屋里更實在。
放年假這幾天,斯微有足夠的時間構思那部關于消防的,前后寫了有四五萬字。
晚上八點多,她合上電腦,窩在客廳沙發(fā)里,開著電視等人。
一集肥皂劇結束,剛好到九點。
門外沒動靜。
斯微裹了條毯子靠在角落,漸漸撐不住時又去看手機。
打開微信,宋居安沒有發(fā)來新信息,“別等”兩個字果真不是客氣,是真的不能等。
此時的消防隊才出警回來,晚上七點接到一起車禍事故的警報,好在處理得及時,沒有人員傷亡。
宋居安匆匆脫了戰(zhàn)斗服,回宿舍擦把臉,換身便裝,又去柜子下面的抽屜里取東西。
總之,當鄭植回到宿舍后,人都走了。
夜深,斯微不知不覺就躺在沙發(fā)里睡著了,直到茶幾上的手機嘟聲震動,她倏地睜眼。
一掃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她掀開毯子,連鞋都來不及穿,跑到門口開門。
門板向里面敞開,風塵氣撲面而來。
遲歸的男人站著沒動,四目相對時,心中不約而同地感到波瀾四起。
片刻過去,斯微沖他淺笑,“外面怪冷的,快進來吧。”
說話的同時,牽住他的手。
宋居安看著她微紅的小臉,視線順著下移,臉色慢慢變了。
斯微牽他往里走,兩步之后,掌心的手突然抽走,接著腰腹被一股力道提起來,轉瞬間身體懸空。
反應過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宋居安的手臂夾住,上半身卡在他的腰上。
斯微歪頭向上瞟,還沒開口就聽到一句:“沒穿鞋就別亂跑?!?br/>
聲落,光著腳丫子還縮了縮,夠尷尬的。
這姿勢落體,斯微算是被半丟到沙發(fā)上的,上半身伏起來,就見腿部以下蓋了條毯子。
宋居安坐在一邊,目光含笑:“我回來就這么激動?”
斯微囧,佯裝淡定:“不是激動,是忘了穿,況且我不冷?!?br/>
宋居安盯了她幾秒,正色:“這次是個例外,以后我會白天回來,你也不用特意等。”
斯微略做思考:“那還是配一把鑰匙吧?!?br/>
“也行?!?br/>
“我?guī)闳タ葱麓参?。”說罷,斯微穿鞋下地,拽著人往臥室去。
她買折疊床的事,宋居安是知道的,不過推開門真正看到時,還是為之一怔。
臥室空間不算大,多出的那張床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灰色被褥。
斯微說:“以后你就可以不用睡沙發(fā)了。”
這些事她默默都做了,如今大方地送上驚喜,宋居安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久久失語。
斯微又說:“你不要有負擔,以前我都是一個人,現(xiàn)在有了你,我就愿意去做這些?!?br/>
宋居安半天回神,轉頭正視她,半寵溺半嚴肅:“身為一個男人,女朋友付出這么多,是挺受挫的,不過你的男朋友可不是一般男人?!?br/>
他有經過再三思量的計劃,會給她一個保障。
斯微仰頭看他:“知道你不一般,所以做我的男朋友,只需要兌現(xiàn)他作為消防員忠誠和奉獻的誓言就夠,而我,會做你堅強的后盾?!?br/>
思緒斷在她這一句話里,宋居安心頭一震,頃刻間所有的心疼、震撼、感動匯在一起,堵在胸口。
是酸澀的,也是甜蜜的。
他的女朋友很簡單,表達愛意和支持時,都是這般直截了當,沒有預兆,卻體現(xiàn)在實際的行動中。
同樣,也是用最直白的話,來驅走壓抑在你心口的顧慮。
她是輕描淡寫的,更是堅定不移的。
良久,宋居安出聲,低沉的嗓音有些沙?。骸拔乙詾槟阈宰觾葦?,應該不會主動做這些,可現(xiàn)在,給我這么多驚喜的你,讓我都不想離開了…”
“那就不要離開?!彼刮⑵届o地接話,攔腰抱住他:“我們要好好的?!?br/>
要一直走下去!
胸腔中頓生出一股異樣強烈的情緒,宋居安抬手把人緊緊摟住,目光定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說:“會的?!?br/>
今后,他會沖鋒陷陣,因為心中有信念;
他會安然歸來,因為心中有她。
——
農歷二十九,兩人一同逛超市。
回來的路上,宋居安趁機施展男友力,出錢又出力。
拎著一大堆東西走出超市,斯微觀察他的狀態(tài)——面色正常,呼吸平緩,仿佛這些在他手里,不過是提了幾袋小蝦米。
到家一進門,兩人怔住。
許禾言啃著蘋果,朝他們揮手:“嗨!”
“……”
“那個…我又被家里趕出來了,看來今年咱們三要一起吃年夜飯了。”
斯微先是詫異,很快接受:“好啊,人多熱鬧?!?br/>
這下,連短暫的二人世界生活都過不上了。
之后,宋居安一言不發(fā)地把東西塞進冰箱,盤算著,得趕緊把計劃中的事提上日程!
三十除夕夜,斯微承包了年夜飯,另外兩人就夠打下手。
宋居安要在晚上11點前回隊里執(zhí)勤,這頓飯就開得早些。
七點,桌子上擺滿了這一下午的勞動成果,葷素搭配,光是看著就有食欲。
許禾言舉著手機拍照,咔咔拍了四張。
宋居安解了斯微身上的圍裙,擁著她走到餐桌前,拉椅子的空隙瞥到許禾言笑得肩膀都在抽,仔細一瞧是在編輯照片。
他坐下,邊給斯微倒飲料邊說:“炫耀歸炫耀,某人注意點形象?!?br/>
許禾言立馬抬頭,把手機往桌面一扣:“專門炫耀給我爸媽看,要不然他們得以為我這除夕夜過得多凄涼。”
宋居安和斯微對視一眼,斂笑垂眸,伸出筷子同時給對方夾菜。
這騷氣的默契,許禾言看得扎心又扎眼,吆喝著:“來,咱們三先干一個?!?br/>
三人舉杯,宋居安突然說:“等一下?!?br/>
就見他點開手機,打了一個微信視頻電話,隔了幾秒接通了,畫面里出現(xiàn)了鄭植的正臉。
許禾言激動大叫:“鄭植你真是的,干嘛不來陪我們一塊吃年夜飯,微微有宋隊長陪著,我就像個大電燈泡似的,我不管,你欠我一次,得約會才能賠!”
她一口氣說了一堆,靜了一秒、兩秒,鄭植那邊忽然涌過來一堆人,把他擠得左搖右晃。
“咦?這就是兩位嫂子吧,挺眼熟的誒?!?br/>
斯微耳根發(fā)熱,和他們打招呼:“大家過年好!”
許禾言難得窘迫,硬著頭皮送上祝詞。
小伙子們嬉笑著回以祝福,氣氛活躍。
在一片轟亂聲中,鄭植說:“忙過這段時間我休假,你想好去哪?!?br/>
又是一陣起哄聲,這次許禾言樂開了花。
間接給這倆人牽上線,宋居安開口,“我打這電話可不是讓你倆談情說愛的,大家一起舉杯,碰一個?!?br/>
眾人笑:“好!”
屏幕晃動,鄭植將鏡頭轉向拼起來的大餐桌上,兩邊同時舉杯相碰。
齊齊的一聲:“干!”
——
電視上在放春晚,小品引得人連連發(fā)笑。
得了好處,許禾言爽快地去刷碗。
臥室里。
斯微從衣柜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禮物,準確說,是一套新衣服,從上到下一件不落。
簾子拉開,兩人各坐在床邊,三個袋子整齊放在腳下。
“這里面是大衣和褲子,還有這個是一雙運動鞋,按照你給我的鞋碼,應該不會有問題,你試一試。”
宋居安看著那三個袋子,皺眉:“我大多時間都在隊里,買這么多我也沒機會穿?!?br/>
“可以見我的時候穿?!彼刮⒌男Γ斑@件大衣是米色的,看你經常穿黑色,我覺得偶爾穿亮色的應該也不錯?!?br/>
“要不我出去,你換完我看看?”斯微抬眼問他。
宋居安嗯了聲,卻拍了拍旁邊的床鋪:“過來,我也有東西給你。”
那正經嚴肅的臉,斯微壓根沒多想,起身到對面剛要坐下,腹部突然被箍住,下一秒宋居安就將她拉坐在他大腿上。
毫無征兆的舉動,斯微發(fā)慌,宋居安一手已經繞到她腦后,掌心一收將人按在懷里,急切地吻下去。
盡管有過幾次親密接觸,斯微仍舊沒什么經驗,只能將手搭在他肩上,順從地承受著。
她感覺自己仿佛陷在一團火.熱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橫在她腰上的手沿著脊椎骨往上,粗糙的指腹在光.滑的脖頸后來回撫過時,宋居安能感受到那具身體在懷里微微顫抖著。
她很乖,似乎根本不會拒絕,換作任何男人,自己的小女人這樣順從,恐怕都會趁勢進行下一步。
宋居安按著人往前送,身體順勢倒在床面。
倒下去時,斯微從迷亂中抽神,原以為會是持續(xù)火.熱的深吻,可就是伴著這倒下的動作,宋居安的唇也隨之與她分開。
漫長的親吻結束,斯微緩著氣,身體緊貼著他硬邦邦的胸膛。
此情此景,隔著衣料的接觸,能感受到彼此胸口一致的起伏節(jié)奏,就連心跳節(jié)拍都緊緊跟隨。
宋居安拂開她臉側的碎發(fā),那張緋紅的臉愈加清晰。
他揉著她頸后的肌膚,調笑:“幾次了還臉紅呢?”
斯微緩緩移開眼,僵硬道:“你說的東西,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