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公爵撤去花哨餐桌上的珍饈之后,才會覺得這張紋飾著古希伯來語言的餐桌上處處透露出高貴,古老的《永恒文書》記載了關(guān)于希伯來人曾經(jīng)璀璨輝煌的文明,無論是吟游詩人口中的藝術(shù)文學(xué)還是睿智者對魔法的理解,那群古老的希伯來先民都擁有著獨到的理解,至少在傳說中他們被譽(yù)為‘永恒大陸上的萬物先驅(qū)者’,很可惜這份古老的文明遺失了,據(jù)說連古希伯來人所構(gòu)思的宏偉建筑物都在歷史中詭異的被銷毀,至于他們的魔法典籍和斗氣傳承更是在歲月的流逝下化為灰燼。
唯有一份名為‘永恒之網(wǎng)’的消遣物品僥幸在硝煙彌漫的歷史之火中逃出一劫。
...
混亂之都,莫斯提瑪角斗場,頂峰。
站在這里不僅可以看見黑暗,還可以瞻仰一下黎明到來前的曙光,古老哥特式風(fēng)格的角斗場配合紋飾著各式怪狀的
惡魔圖案的油彩玻璃,更為莫斯提瑪貢獻(xiàn)了獨到的黑色藝術(shù)氣息。
艾爾公爵用肥膩膩的大手打開了鐵盒,灰塵撲面而來,他滿含笑意的從里面取出了一張如蛛網(wǎng)般奇異的紙張,輕柔的將它展開,如同打開了一片浩瀚無垠的世界。
這張棋紙是黑色的,和混亂之都簡直是天作之合,但不同于純粹的黑暗與負(fù)面,這張深邃的黑色棋紙并非纖塵不染,而是綻放著耀眼的光芒,哪怕是在莫斯提瑪角斗場這個彌漫著鮮血氣味的地方,這張棋紙依舊是難以言喻的神圣。
塔斯汀綠瑪瑙,白翡翠,血之珍珠,秘銀石,黑曜石,藍(lán)巖晶,紫珊瑚,還有一塊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玉骨,這些無一不是奢華到了極致的貴重物品,價值連城,可是現(xiàn)在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這張蛛網(wǎng)棋紙的八個偏僻角落處,卑微的綻放著屬于自己美麗。
瘦子的灰袍很合身,合身的有些恐怖,灰袍一直安穩(wěn)的貼在他的身上,沒有一點兒褶皺和凌亂的痕跡,但當(dāng)他看到這張奢華的棋紙后有些坐不住了,竟然陡然站起了身子,同時灰色長袍也開始繃緊,死死的壓迫著他的身軀,一個又一個凹陷口浮現(xiàn)在瘦子的身體上。
胖子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微微抬起可以忽略不計的眼眸,帶著商人式的獨特微笑,緩緩道:“
尊敬的亡靈,品味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塔斯汀王國中其他的貴族可沒有我這樣濃厚的藝術(shù)底蘊(yùn),為了一張‘永恒之網(wǎng)’的棋盤肯花費(fèi)寶貴的時間和精力,要知道,這份棋盤很珍貴,您不要嘗試下?”
“塔斯汀王國最大的蒼蠅斯諾克,身披紅衣主教袍,擁有梵蒂岡光明總教會賜予的古老天使紋章,同時還是古希伯來魔法文明的愛好者。”
灰袍人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在燃燒,他恢復(fù)了平靜,又安靜的坐在了長椅上。
“艾爾公爵,你到底是屬于哪一方勢力,在光明與黑暗中游刃有余的謀取利益,死亡的威脅卻總是被你甩在身后,單單是這份魄力,就足以讓我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汗顏了,很難想象,在塔斯汀王國,你居然只是一位公爵,而且是沒有得到世襲制榮譽(yù)的那種。”
灰袍人輕輕敲打著餐桌,他的手上戴著一副黑手套,指關(guān)節(jié)和餐桌觸碰,在莫斯提瑪中產(chǎn)生了一陣低沉的回音。
每一個亡靈最痛恨的無疑是虛偽的光芒和穿著神圣長袍的神職人員,最畏懼的是屹立在光明教廷上沾染了無數(shù)異端鮮血的火刑柱與制裁十字架,神職人員可以微笑著將任何生物從入撒旦的懷抱,這種用仁慈殺人的家伙,即便是灰袍人也不得不多出一個名為‘懷疑’的心眼。
“塔斯汀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太多了,并不是每個地方都如同混亂之都一樣沉寂?!?br/>
胖子輕輕吹去粘在棋紙上的灰塵,將它鋪在了餐桌上,古希伯來文明的結(jié)晶在這一刻仿佛重新煥發(fā)了光彩,他對灰袍人潛在的疑惑沒有做出回答,而是將一枚枚澄澈的棋子擺在了餐桌上。
十八枚棋子,九枚白瑪瑙,九枚藍(lán)晶。
白瑪瑙是帝國貴族的身份象征,艾伯倫皇室的信仰物之一,艾伯倫帝國的紋章‘輝煌之地’上面就有著白瑪瑙雕刻而成的荊棘花,雖然有很多仇富的吟游詩人扯著喉嚨破口大罵說,這是用金幣對象征著‘不屈,磨難’的荊棘花的褻瀆,但除了一些自詡為永恒大陸吟游詩壇的領(lǐng)袖莫名其妙消失之外,艾伯倫皇室內(nèi)部并沒有因為這些可笑的咒罵而泛起一絲漣漪,白瑪瑙依舊珍貴,對于追求力量的人來說他或許代表不聊了什么,但對于永恒大陸上任何一位商人,得到一枚白瑪瑙就足以讓他們窩在教堂里整天虔誠的禱告著光明神的仁慈慷慨了。
至于藍(lán)晶則更加珍貴,因為這種看起來像塊透明藍(lán)玻璃的小東西早已經(jīng)有價無市了,唯有在永恒大陸上歷史最悠久的凡爾登山脈中,才有可能僥幸開采到一兩枚。
拿出這些棋子之后,胖子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謹(jǐn)慎,他朝四周望了望,這才將它們放在那張奢華的棋盤上。
“要來一局嗎,擺在我們面前的是整個永恒大陸?!?br/>
灰袍人將兩只手都從腰間拿出了來,黑色的手套在神話中意味著不詳魔鬼的降臨。
“很讓我感到驚艷,但是,艾爾公爵,奢華的美麗并不代表實力,下賤的刺客甚至可以隨意在黑暗中虐殺一位法師,同樣的,亡靈的智慧將在這里給人類一次迎頭痛擊?!?br/>
“戰(zhàn)場無利益,只有尸體。”
胖子斗志昂揚(yáng),搬起了他的長椅,挪到了灰袍人的對面。
“毀滅者和守衛(wèi)軍,強(qiáng)大的亡靈,你先選擇吧。”
“毀滅者?!?br/>
灰袍人毫不猶豫。
胖子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道:“那我也選擇毀滅者吧,沒有實力的商人也會幻想有一天成為至高無上的強(qiáng)者,你可要小心,當(dāng)初我的戰(zhàn)略可是讓愛爾德大教堂的精神領(lǐng)袖斯諾克都為之震驚呢?!?br/>
灰袍人怪異的笑了笑,陰森的風(fēng)穿過莫斯提瑪,胖子油膩的頭發(fā)寧死不屈的站了起來。
“還記得將‘永恒之網(wǎng)’公布出的那位傳奇強(qiáng)者的遺言么?”
胖子的問題沒有絲毫難度,灰袍人點了點頭,端起了一盞華貴的高腳酒杯,凝視著上面古樸的花紋。
“永恒大陸就像一張復(fù)雜的蜘蛛網(wǎng),上面粘著的蒼蠅是小人物,每根絲的節(jié)點是所謂的貴族,至高的神是主母,不斷的將這張網(wǎng)毀滅,然后再重新編織。”
“對,對,重新編織?!?br/>
胖子笑瞇瞇的模樣讓人一陣心寒,他的目光隨著笑聲的結(jié)束而漸漸變得冰冷。
“由我們編織?!?br/>
...
這條街道是混亂之都最為安靜的道路,即便到現(xiàn)在也是如此,只不過今晚有些例外,除了這里,貌似整座都城都已經(jīng)死去了。
“呼...”
從迷途之地里面走出了一個老人,穿著玄奧的魔法長袍,手里攥著一桿子黑色煙斗,紅色的眼眸和凌亂的白發(fā)透露出這個人的不凡,只見他坐在了迷途之地門前的椅子上,深深的在煙嘴上吸了一口,突出一團(tuán)抽象畫風(fēng)的煙霧,深邃的眼眸透過煙霧,遙望著遠(yuǎn)方的黑色城堡。
“看來他是失敗了?!?br/>
老人忽然起身,口中喃喃低語,又走進(jìn)了迷途之地,不遠(yuǎn)處,一位道漆黑的人影也緩緩向這里逼近。
曾經(jīng)在迷途之地流過的鮮血看來已經(jīng)失去了威懾的作用,平靜的旅店除了昏黃的煤油燈和偶爾冒出來的好色之徒外,今日終于迎來了新的顧客,而且是一位榮耀的騎士。
妖姬窈窕的身姿在黑夜中綻放,隱隱展露出一絲朦朧的美感。
昏黃的煤油燈照耀在查爾斯面龐上,他凝視著眼前的傲然尤物,心海卻依舊波瀾不驚,除了鮮血和榮耀之外,已經(jīng)沒有任何能讓他感到驚艷的事情了,更何況,作為曾經(jīng)枯骨要塞的領(lǐng)袖之一,他知道的東西遠(yuǎn)比嘴巴里說出來的多。
沉默了一會兒,查爾斯率先打破了平靜。
“迷途妖姬,包庇了外來者的叛徒,即便擁有古老家族的高貴血脈,依舊洗刷不了這種愚蠢?!?br/>
“那您呢?榮耀的騎士?”
妖姬邁動雪白的長腿,高跟長靴在空曠的土地上發(fā)出清脆的回蕩,她在慢慢接近除她之外混亂之都的另一位年輕王者,墮落騎士查爾斯。
“我?”
查爾斯湛藍(lán)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便銷聲匿跡了。
“我只是來阻攔你去救他罷了。”
“他是誰?”
“那個孩子?!?br/>
“你怎么知道他是孩子?”
“有人告訴我?!?br/>
妖姬的笑容猶如雨夜中的紅鳶花,搖曳著,綻放截然不同的美麗。
“查爾斯,騎士精神和你簡直是絕配,我忽然明白為什么枯骨要塞會相信光明教廷的鬼話了?!?br/>
妖姬露出了輕蔑的表情,緩緩道:“因為像你這樣只會耍弄武器的男人,要么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要么死在戰(zhàn)場上,你的那些戰(zhàn)友可真是用心良苦,一路把你攆到了混亂之都,可惜啊,騎士就是騎士,即便穿上了禮服,在只會摟著他曾經(jīng)的榮耀跳舞,甚至連隱瞞真相對他而言都能算的上是一個挑戰(zhàn)?!?br/>
查爾斯一怔,湛藍(lán)色瞳孔中露出了恍如隔世的神色,雨滴落在他的身上,卻沒留下任何痕跡,漆黑的戰(zhàn)鎧倒是在雨水中煥然一新。
“敢不敢和我打個賭,騎士?!?br/>
空氣中泛起點點波紋,一道巨大玄奧的法陣悄然浮現(xiàn)在妖姬的身邊,她將手伸進(jìn)去,取出了一根宛如毒蛇般恐怖的血紅色長鞭。
“混亂之都將會掀起一場滔天巨變,而主角就是那個孩子?!?br/>
妖姬朝查爾斯頗有深意眨了眨眼睛,長鞭驚起破空的呼嘯聲,血光閃爍不定,在淅瀝的雨水中,她沖向了在混亂之都中另一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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