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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電影卻能播的 中國人素來好

    中國人素來好圍觀,有車禍的地方,一般來說都會非常熱鬧。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加之這片兒本就是京都城的繁華商業(yè)街,人流量本來就比較多,這一出事兒,更是擁擠得不行。

    可這會兒,洶涌的人流,無形卻成了權(quán)少皇的掩護。

    他額頭上青筋乍現(xiàn),整個人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鍵步如飛地在街面上奔跑著,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聽不見,甚至于都不清楚自個兒究竟是如何邁出去的步子。

    一個受過特殊訓練的男人,拼著勁兒奔跑時的速度,得有多快?

    狙擊鏡里的十字框不停移動著,卻很難瞄準他的頭部。

    移動速射,很考技術(shù)。

    一支泛著冰冷光澤的M24式狙擊步槍,隨著他移動著……

    男人戴著蛇形戒指的手指彎著,一只眸子緊閉,一只眸子對準了狙擊鏡。

    眨眼的工夫,權(quán)少皇凌厲的身影,已經(jīng)躥到了天橋的下方。

    那是一個絕好的狙擊位置。

    窗戶里的男人,勾著唇,冷冷一笑,一只修長的手指再次壓了下去。

    瞄準。

    瞄準……

    他不會輕易扣動扳機,必須一擊擊中。他要的效果是扣下扳機時,這支裝了消音器的M24就必須爆發(fā)出它的精準威力,權(quán)少皇會倒在他的槍口下,卻不會有人聽到槍聲,人群會紛紛跑到出事地點,而他還可以毫發(fā)無傷地安全撤離。

    嘀嗒……

    時間在按秒在走,心臟比秒鐘更快……

    瞄準!

    扣扳機……他等待著精彩呈現(xiàn)。

    不料……

    幾乎就在他扣扳機的同一時刻,狙擊鏡里的權(quán)少皇,倏地抬起了手腕,腕表在夕陽的光線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線,直接從狙擊鏡傳入了他的眸子。

    男人眼睛一瞇,同時,槍聲響了。

    “啪……!”

    一道極沉極輕的悶響聲兒,只有他才能聽得見。

    幾百米的距離,很近。可要論秒算,其實也有好幾秒……

    他一動不動,心跳加速。

    權(quán)少皇……果然還是權(quán)少皇。

    剛才那0。01秒的差遲,他不敢肯定結(jié)果。

    確實,權(quán)少皇是故意的。

    即便他心急如焚,他也還是從小死里逃生無數(shù)次的權(quán)四爺。既然他在奔跑中,會懂得尋找最好的位置來掩護自己。剛才跑到那個地步,脫離人群的剎那,他可以精準地計算出來,自己必然會暴露在敵人的瞄準鏡下。

    抬手腕揮一圈兒,利用陽光反射,讓敵人遲疑的剎那他就可以跑出去。

    可抬起手腕的剎那,他就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子彈如果擊不他,在這樣的鬧市區(qū)域,就有可能擊中別人。

    權(quán)少皇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好人。他冷血,嗜殺,滿腹仇恨。別人的生死,又不是好干的,他向來不會看得太重。

    可就在那么一刻,遠遠出現(xiàn)在視野里的無情,頭上的國徵在陽光下的反光,讓他意識到自己是一名中**人。

    奔出去?子彈就會落中路人。

    不奔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其實完全沒有時間給他考慮,全憑反應(yīng)。

    他停下了腳步,子彈破空而來,彈道的運行軌跡,已經(jīng)在他腦子里有了一個清楚的判斷。偏開頭,右手抱胸,他揚起了左手臂……

    嘭!

    就在他四個狂亂的字眼兒之后,姚望的耳朵邊上兒上,只覺得響起‘咣’的一聲兒——雷同于金屬破空的聲音,刺耳掠過。

    子彈穿過他左手臂而過,直接改了運動路線,擊中了離他約三五米開外的一輛堵在路上的汽車車身。被子彈擊中,車窗玻璃應(yīng)聲而碎,一塊大玻璃碎得四分五裂,有玻璃碎渣掉下,飛濺在了陽光下的路面兒上。

    “啊……靠!誰砸了老子的玻璃?”

    車里的人,嚇得尖叫了一聲兒,隨即就開罵了。

    他在為了車玻璃被砸中憤憤不平,卻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運。子彈在被權(quán)少皇的手臂擋了那么一下之后,再擊在玻璃窗上時,已經(jīng)失去了大部分的著力力道,他雖然受了點兒驚嚇,卻沒有受傷。

    “嘩……!”

    “啊……!”

    “血……啊……!”

    外面出事兒,本來就熱鬧擁擠的人群,有吼的有鬧的,見到有人受傷了,頓時就更加的喧嘩了起來。都以為遭遇了搶劫或者打架鬧事兒的黑社會了。這個時候,完全沒有人意識到究竟是什么情況。

    “四爺——”

    緊跟在權(quán)少皇后面的鐵手,看著他浴血的手臂,眼睛一瞪,急吼了一聲,就撲了過來。

    有一槍,不排除還會再接一槍。

    果然!

    “嘭——”

    就在不明所以的人群的驚呼聲里,又是一道極小的悶響聲。

    一種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讓他眸底染上冰霜。

    “操!鐵手!”

    權(quán)少皇顧不得旁人了,猛地拽住了擋在他身前的鐵手,往旁邊死命一躍,兩個大男人雙雙撲倒在地上。

    “??!”

    一聲慘叫從旁邊傳來,就在這個緊跟而來的槍聲里,一道絢爛的光芒閃過,有人大聲地呻吟了起來。原來,剛才那輛汽車里的男人,正準備推開車門兒來查看情況,不偏不倚,子彈擦著他的頭頂飛過,擊在了汽車鐵欞上,‘噌噌’地擦出了一道火花來。

    “啊……啊啊……完了完了……我好像中槍了……”

    又一聲凄厲的慘叫后,他整個人翻了翻白眼兒,軟倒在車門上,身體就滑落了下去,他整個人直接就暈厥了。

    當然,這廝完全是被嚇的。

    權(quán)少皇喘著粗氣兒,腦子轉(zhuǎn)了又轉(zhuǎn)。

    一般的狙擊手,開槍必中,不中必逃,不會再發(fā)第一發(fā)。這個人膽大,鎮(zhèn)靜,很有可能就是蝙蝠本人。不過,他也算有收獲,雖然槍聲極微弱,他卻分辨出了那是一支有效射程800米的M24狙擊步槍。

    800米。

    也就是說,蝙蝠現(xiàn)在離他的距離,就只有800米遠。

    瞇了瞇眼睛,他真想手擒了那廝——

    “老大,你要不要緊,我們的人正在搜索……你沒有事兒了吧?”無情剛才隔得較遠,這會兒安排好了人員,迅速跑了過來。看到他左手臂上一大片染紅的衣服,心臟狂跳著,心弦兒都快要繃裂開了。

    慢慢地站起了身體,權(quán)少皇脊背挺直,目光冷冷地環(huán)視四周。

    鮮血滑下。

    一滴,又一滴……

    路面兒上,很快就有了一小灘血。

    那血紅,有些駭人。

    他緊皺著眉頭,在思索蝙蝠的位置。

    而窗戶里那個開槍的男人,一雙眼睛早已赤紅了一片。

    他心里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絕好的機會。狙擊手殺人的時候,機會只有一槍,一槍不中,就沒有時間再給他開下一槍,而他又開了一槍,這會兒已經(jīng)沒有機會讓他再停留了,除非他想與ZMI拼掉老命,或者暴露自己的身份。

    時間很緊,無情的行動隊隨時可能上來。

    可,雖然迫在眉捷,他面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斗智斗勇……死與活而已,早晚的事兒。

    英挺的身姿不變,他從容地從衣兜兒里掏出一副純白色的手套來,戴在了左手上,有條不紊地擦拭著槍支上的指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權(quán)少皇……你好樣兒的……下次再會了……”

    默默地低喃著權(quán)少皇的名字,他面上浮上了笑容。

    可他的胸腔里,卻有一股子熱血在沸騰,那情緒幾乎澎湃在了喉間。

    ……

    權(quán)少皇眉心擰緊,轉(zhuǎn)瞬間,心中已有計較。

    顧不得手臂上的鮮血在潺潺,他也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冷靜地看著一臉擔憂的無情,沉著嗓子命令。

    “帶行動大隊,封鎖鹽商大廈,鳥都不要放走一只。同時,致電紅刺特戰(zhàn)隊與公安特警大隊,請他們予以配合,以九道街天橋為中心,范圍三公里……”

    “是!”

    無情點頭,看著他身上的鮮血,嗓子有點啞。

    “老大,你的手?!?br/>
    “無情,交給你了!”

    沒有再停留,權(quán)少皇眉目冷沉著,沒有受傷的右手抬起來,重重地拍了一下無情的肩膀,又看了鐵手一眼,傳遞給他們一個‘我沒事兒’的信號,繼續(xù)邁開了步子,往醫(yī)院的方向跑。

    有人撞車,有人開槍。

    這一條路,一時半會兒,是通不了了。

    要去醫(yī)院,他還得靠雙腿。

    不過,他知道,蝙蝠這會兒,自身難保,顧不得來殺他了。

    “……四爺!”鐵手默默地跑在他的身邊兒,用身邊兒擋在了臨街的一面,“對不起,我剛才慢了一步,讓你受了傷。”

    “別他媽說這種屁話!”

    權(quán)少皇這會兒心都是透涼的,一句好話說出來,也特別不中聽。

    “四爺……”

    “沒有誰他媽該為誰去死。鐵手,你不欠我的?!?br/>
    “不,我欠你一條命?!?br/>
    “操!老子又沒死,欠的什么命?”權(quán)少皇沒好氣的低吼。

    身體緊繃著,鐵手喉結(jié)上下鼓動著,說不出來話來。

    耳邊兒,全是奔跑起來的風聲。

    他想說的是,權(quán)少皇在許多年前,救過他的一命。剛才,又救了他下來。其實,剛才的第二槍,鐵手是誠了心要堵槍眼兒的,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要躲避,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用什么部位用什么方位去堵。因為他與權(quán)四爺有一樣的思量,怕誤傷路人,因為他也是軍人……堵槍眼兒罷了,死不了。

    可,權(quán)少皇……

    一念至此,他的嗓子眼里,有點堵塞。

    看著他一路奔跑,一路滴在地面上的鮮血,鐵手的視線有點朦朧,感覺一雙眼睛全被蒙上一層鮮紅的顏色。在那一層光線里,權(quán)少皇的形象如同英雄的浮雕一般,堅毅,剛強,韌勁十足,還帶著一種只有他才能理解的——軍人鐵血,俠骨柔腸。

    鐵手看得很清楚。

    剛才那第一槍,他完全可以選擇避開,不用受傷。

    可他卻選擇了停下腳步。

    誰說他冷酷無情?

    其實,他心里也有大愛。

    *

    醫(yī)院里,氣氛冷寂。

    艾倫坐在走廊里,身體都僵硬了,臉上沒有半點兒平時的不正經(jīng)。小十三是隨車過來的,小腦袋靠在艾倫的手臂上,小臉兒看著蠻鎮(zhèn)定,可那一雙烏黑的眼睛里,卻有著一種描繪不出來的害怕。而冷血,一雙手插在褲兜兒里,來回地走動著,眉目里寫滿了擔憂。

    三個人,兩大一小,誰也沒有說話。

    都在等待……

    “嗒嗒嗒……”

    很快,兩串急切的腳步聲兒傳了過來,驚醒了沉寂許久的走廊。

    看到滿頭大汗,面色冷鷙,氣息不穩(wěn)疾步跑過來的男人那一身的鮮血時,不僅小十三驚呆了,就連冷血和艾倫都怔愣了一下,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四哥?”

    “老大……”

    一秒后,冷血驚心的目光又望向了鐵手。

    “老鐵,出啥事兒了?”

    小十三更是嚇得夠嗆,小屁股像有彈簧般彈了出去,飛奔到權(quán)少皇的面前。

    “父皇,你受傷了?誰打槍了你……?手叔……是誰干的?”

    鐵手動了動嘴皮兒,來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權(quán)少皇緊張的聲音打斷了。

    “她人呢?”

    權(quán)少皇左手臂上的槍傷因為沒有處理,一路滴著鮮血過來,血漬全淌到了身上,加上他跑動時的氣血通絡(luò),搞得身上血漬斑斑,看著嚇死個人。尤其是沒有見過這種陣仗的艾倫,半句話都冒不出來了。

    冷血喉嚨梗了一下,“老大,你先去處理下傷口?!?br/>
    權(quán)少皇眸色幽暗,哪兒顧得上自己?

    大手摸了一下小十三的腦袋,他聲音又沉又啞。

    “到底什么情況?十三,你媽呢?”

    小十三扁了幾下小嘴巴,突地一把抱住了權(quán)少皇的大腿,二話不說,一個人失聲大哭了起來。那哭聲兒很響亮,完全是嚎啕大哭,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見到親人般的爆發(fā)了出來。

    小孩兒的哭聲,惹得坐邊上的艾倫,也忍不住雙手捧住臉,低下了頭去。淚水在她指間滑過,不敢抬起頭來,讓鐵手見到她的脆弱。

    喟嘆一聲兒,在孩子的哭聲兒里,冷血捏了捏手指。

    “老大,嫂子失血過多,胎兒保不住了。”

    胎兒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他與小幺的孩子……

    腦子里‘轟’的一聲兒,權(quán)少皇看著冷血,一動不動。

    “她人呢?”

    “剛進了手術(shù)室。她出血很多,得及時做刮宮手術(shù)……老大,你別擔心,小手術(shù),很快就好了?!崩溲M管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像醫(yī)生般勸解,“其實現(xiàn)在社會,非常多的女性都流過產(chǎn),算不得多大的事兒……你先去處理自己的傷口要緊,不要感染了?!?br/>
    手心攥得死緊,權(quán)少皇站在那里。

    心臟,如同刀尖在蟄。

    如果是自然流產(chǎn),當然沒有什么。

    可他卻知道……這里面有他的‘功勞’,他與小幺的孩子,完全因為他的粗暴。

    深呼吸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扯了扯唇。

    承認吧!

    他其實沒有不相信她,他只是嫉妒,只是在嫉妒……

    冷血皺了皺眉,走到他身邊兒,扶住他的胳膊看了看。

    “老大,咱們先去處理傷口?!?br/>
    目光沒有焦距,權(quán)少皇不知道在想什么,人完全沒有反應(yīng)。一雙銳利的眸子,像一只受了重傷的鷹隼,有疼痛,有傷心,還有內(nèi)疚與慚愧,整個人雕像般杵在走廊中間,渾身上下籠罩在一片凄愴的氣息之中。

    良久——

    他赤紅的眸子,突地望向了腦袋埋在手心的艾倫。

    “艾小二,你四嫂她說什么了嗎?”

    艾倫吸了吸鼻子,瞄了一下他的眼睛,又不安地閃了幾下眼眸,眼皮兒垂下,不讓人看見她剛才哭過了,更不敢去看鐵手什么表情。

    其實,她這會兒也在內(nèi)疚。

    都怪她,她發(fā)現(xiàn)占色臉色不好,竟然沒有想到先陪她看醫(yī)生。

    自責之心頓起,她盯著腳尖,搖了搖頭,小聲兒地回答。

    “四哥……都是我不好,我看見占小妞兒臉色不好,還拉著她去花園……”

    “不關(guān)你的事!”權(quán)少皇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一張顛倒眾生的俊臉上滿是哀慟,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眸底全是傷痛。

    “艾小二,她說什么了沒有?”

    說什么了?

    艾倫回憶著從錦山墅到這里的事情,小小地搖了搖頭,抿了抿干澀的唇,聲音細小而沙啞,“四哥,她就說了一句話……讓我送她到醫(yī)院。到了醫(yī)院里檢查,她知道懷孕了,然后小產(chǎn)孩子保不住了……可是她,她什么也沒有說……”

    什么也沒有說嗎?

    權(quán)少皇高大的身軀僵滯在原地,不知道該挪左腳還是右腳。

    空氣里……一片窒息。

    好像沒有了可以呼吸的氧氣。

    又是一陣錦長的沉默——

    他終于挪到了走廊邊的休息椅邊,緩慢地坐下來,面上表情沉痛,哆嗦著手掏向了褲兜兒里??墒翘土税胩欤瑓s沒有掏出他現(xiàn)在需要的香煙來。

    煙,好像留在汽上了。

    他雙手抱住頭,肩膀微動,人卻沒有再抬頭。

    好一會兒,等他紅著眼圈兒抬頭時,望向了鐵手。

    鐵手不抽煙,卻看懂了他的意思。

    醫(yī)院的樓下就有賣香煙的,鐵手這會兒管不了那些煙是不是權(quán)四爺平時的喜好了,撿貴的買了一包上來,拆開包裝抽出一支來遞給他。

    “四爺,我給你點。”

    “不用?!眴≈ぷ樱瑱?quán)少皇從他手里接過打火機。

    啪!

    火機燃了,火苗映著男人疼痛的臉。

    冷血動了動嘴皮兒,想對他說,醫(yī)院里禁止吸煙。可看著他的表情,又把話咽了下去。

    不讓人給他點煙,可權(quán)少皇點煙的手指,卻一直在顫抖。

    一次,兩次……

    怎么都點不燃。

    *

    占色的眼睛,半瞇著,頭昏沉得像灌了沿。

    然而,她的意識,卻一直很清醒。

    在這樣兒的時刻,老實說,她有些討厭自己的清醒,該暈厥的時候為什么不暈厥呢?面色蒼白地躺在手術(shù)臺上,她任由護士小組將她兩只腳劈開綁在了手術(shù)臺兩端的支架上。

    這種婦科手術(shù)的手術(shù)臺,女人看到,總會心悸。

    她也不例外。

    雙手搭在身側(cè),她小腹部的宮縮疼痛感抓緊了她的心臟,搞得心跳越來越快,額頭和脊背上全是冷汗,在這樣的疼痛里,她悲哀的知道,她還沒有見過世界沒有見過父母的孩子,正在慢慢地離她而去。

    淺瞇著眸,她看著戴著大口罩的醫(yī)生,腦子里,卻總浮現(xiàn)起男人高大凜然的身影。他是高高在上的權(quán)四爺,他不管看誰,那目光總是冷漠疏離的,不管對任何人,總是睥睨強勢的。

    可,知道他的孩子沒有了。

    他會怎么想呢?會內(nèi)疚么?

    她猜,一定會。

    可即便她對他有怨懟,有委屈,占色依舊是占色。

    她能冷靜地分析出來,這一次的事故,要完全推到他的身上,并不公平。

    首先,她作為女人,懷孕不自知,本來就脫不了干系。其次,事情也確實是因他而起,一次粗暴的車震動了胎氣。接著,李嬸兒為了她扭傷的腳細心煲出來的活血化瘀湯,今天她又喝了一次,肯定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最后,還是怪她自己。

    身體不適,卻以為是痛經(jīng),沒有引起注意。

    所以,這個來得意外,走得可憐的孩子,不止有一個殺手。事情太過巧合,單單缺少了一件,也許他都還能留在她的肚子里。

    深呼吸一口氣,她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兒。

    一時間,其實很麻木。

    沒有心里準備,讓她連疼痛都覺得麻木。

    可是,不管怎么說,這個孩子儼然用了他獨特的方式讓他的父母會永遠記住他,因為,他決絕地離去,成了兩個人心口上的一根刺兒,深深地蟄在了肉里,怎么都不容易拔出來了。

    還有……那個吻吧?

    對她來說,無疑是另一根刺兒。

    一會兒,她該怎么面對他?

    是笑一笑,說沒事兒?還是大哭大鬧的質(zhì)問,罵他是劊子手?

    看著她臉上完全不同于其他流產(chǎn)婦女的表情,女醫(yī)生生了憐憫心,溫和的安慰說,“頭胎自然流產(chǎn)的很多,第一次懷孕都沒有經(jīng)驗,不會影響到你下次懷孕的,放心吧?!?br/>
    聽見了醫(yī)生的話,占色扯了扯嘴角。

    那表情,不像笑,又像笑,很是怪異。

    女醫(yī)生眉頭挑了一下,對這個從進了手術(shù)室就始終不言不語的年輕姑娘突然就有一絲好感。大概見多了各種麻煩的女病人,見到這么個沉默的主兒,她的態(tài)度更好了幾分。

    “外頭那個是你老公吧?看起來很關(guān)心你的。沒關(guān)系,你們還年輕,再過兩個月,又重新懷一胎,會比這個更健康……”

    外頭的?

    占色知道她指的是冷血。

    她牽了下唇角,想給她笑一個。可那笑容還是比哭還要難看。

    清了清干澀的嗓子,她覺得喉嚨口像有一把火在燒,嗓子眼兒都在疼痛。

    于是,她索性不說話。只是配合地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年輕夫婦啊,都沒有什么經(jīng)驗,碰上這種事兒不懂,也是正常的……”

    那女醫(yī)生一邊兒準備著手術(shù)器械,一邊兒看著護士在給她清洗做術(shù)前準備,止不住嘴地嘮了起來,以便減輕她的心理壓力。

    占色也只是淺笑。

    心頭,卻在苦笑。

    女醫(yī)生在她肚子上搭了塊兒手術(shù)布,“刮宮的時候,會有點兒痛,給你做無痛的……”

    無痛?

    占色抬了抬下巴,黑眸深深,沖女醫(yī)生虛弱地勾了勾唇。

    “不用了……就這樣,直接做吧?!?br/>
    “嗯?你不做無痛的?”

    醫(yī)生吃了一驚,望著她像在看怪物。

    旁邊正在準備點滴的小護士,也停住了掛點滴的手。

    以前沒有無痛人流的時候,多少姑娘上了手術(shù)臺刮宮的時候,痛得殺豬般嚎叫,巴不得能止痛。后來有了無痛人流,誰還愿意像以前那樣生生刮宮???

    她的反常,直接把這兩個兒給震住了。

    “小姑娘,現(xiàn)在都做無痛的。刮宮雖是小手術(shù),可也得遭罪呢……”

    “沒事兒……你只管做,我不怕……痛?!闭忌f得有氣無力,抬了抬手,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意愿。

    然后,她閉上了眼睛,遮掩了眸底包著的一汪的淚水。

    做為一個母親,她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讓他還沒有成形兒,就不得不離開這個來不及看一眼世界,現(xiàn)在還得生生刮掉,清醒殘留組織,他的胚胎,那么,她吃這點兒苦,受這點罪,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有身體痛了,心才不會痛。

    疼痛,挺好。

    見她執(zhí)意不做無痛刮宮,女醫(yī)生無奈,沖護士妹子遞了一個眼神兒,準備手術(shù)了。然而,嘆了一口氣,坐在了她的雙腿中間的凳子上。

    “馬上開始了啊,你忍著點兒痛。我會很快做完的,你身體放松……”

    占色點頭,緊緊閉眼,靜靜等待。

    心冰冷冰冷的,耳朵里,女醫(yī)生手里的刮宮匙碰撞出來的聲音,更加冰冷,更加的刺耳。擴陰器撐得她有些難受,她不由咬了咬唇,手指攥在了一起,不過卻沒有吭聲兒。

    女醫(yī)生看了她一眼,專心的準備手術(shù)。

    突地,她愣住了,聲音透著驚詫。

    “小姑娘,你已經(jīng)生過孩子了?”

    什么?

    耳朵嗡嗡的,心里緊張地占色,完全沒有聽清楚。

    “你……說什么?”

    女醫(yī)生眉頭擰了擰,目光深邃了話多。剛才在手術(shù)之前,她按照常例做了檢查,也做過術(shù)前詢問,以便存檔。當時,占色清楚地說這是她的第一胎??蛇@會兒,從她的宮頸口來看,這姑娘,明顯就有過生育史。

    清了清嗓子,她刮宮匙伸進去,手里拔高了一點。

    “我說,你生過小孩子兒,這是……準備生二胎啊?”

    生過小孩兒了?

    準備生二胎?

    懵懵懂懂地咀嚼了一下她的話,占色肚子抽痛一下,心里突地一驚,如同被一記悶雷擊了腦子。她‘噌’地睜開了眼睛來,略略抬頭,直勾勾望向了女醫(yī)生,腦子從迷糊里清醒過來。

    “醫(yī)生,你可別開玩笑……這,這怎么可能???有沒有生過孩子,我會不知道嗎?我……真是第一次。”

    女醫(yī)生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熟稔地做著她的刮宮手術(shù)。大概有些奇怪她為什么要故意隱瞞自己的生育經(jīng)歷,還打死不承認,說話的語氣,就稍稍不自在和遲疑了。

    “那什么……妹子,其實大家都是女人,你用不著瞞我。生沒生過孩子有什么關(guān)系?現(xiàn)在都什么社會,誰還計較這個啊……?”

    “……”

    占色喉頭卡了,雙目瞪大,手指攥緊,耳鳴得說不出話來。

    女醫(yī)生瞅著她怪異的面色,猜測,“你你是不是……不想你老公知道?”

    占色看著她,面色完全呆滯了,一張小臉兒唰白,脊背濕透了。

    她記得,魯有德那天嘲笑她說,她在18歲的時候,就不干凈了……

    魯芒也罵她說,她在嫁給權(quán)少皇之前,就是一個破鞋……

    破鞋……

    之前,她以為他倆不過就是為了打擊她,故意那么說,沒有往心里去。可面前這位醫(yī)生,與她占色素不相識,她有必要編假話來嚇她么?

    她強忍著小腹里陣陣的抽痛,一臉蒼白地問女醫(yī)生。

    “大姐,你真沒有弄錯?我真的生過小孩兒?”

    女醫(yī)生專業(yè)受到質(zhì)疑,沒有抬頭看她,視線專注著手頭的活計,語氣卻加重了幾分,似乎頗有些不耐了。

    “這事兒還能有假?大姐我干了十幾年的婦產(chǎn)科了,一個女人有沒有生育史,一眼就看出來了。雖然你身體底子好,體質(zhì)好,保養(yǎng)得也很好,單單看上去,確實不像生育過孩子的樣子??蓪m頸口的陳舊性裂傷很明顯,這是最大的區(qū)別,與沒有生育過的姑娘是完全不一樣的,很明顯啊……”

    女醫(yī)生還在說什么,占色聽不清了。

    小腹的疼痛一**卷過來……

    她覺得天眩地轉(zhuǎn)。

    生過小孩兒?她真的生過小孩兒?

    為什么,她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題外話------

    很快這段就過去了哈……觸底反彈,就全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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