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追殺,龍吟心力交瘁,狼狽不堪,通紅的肌膚,傷痕累累,卻不見血液流出。
血液一經(jīng)溢出,便被炙熱的火焰蒸發(fā),殘留下淡薄的血痕。
龍吟心中怒火熏天,卻無可奈何,火龍恐怖的威勢,讓他沒有反抗之力,只能倉皇而逃。
茫茫火海,火浪翻涌,火龍咆哮,這一方空間被火焰充滿!
而在峽谷旁的一面山壁半腰,有個丈大的山洞,洞內白玉鑲地,銀脂抹墻,洞頂一顆頭顱大的夜明珠,乳光散布,照耀山洞,柔和不刺眼。
洞口,一名獨臂老人矗立,白發(fā)白須,臉皮干皺,如同幽靈般,身體干瘦似柴,而雙目卻璀璨如日,殺機滔天。
此人正是李忠。
一個月過去,他已經(jīng)模樣大變。
自從那一戰(zhàn)后,李忠如活在噩夢之中,每逢深夜都會被驚醒,忍不住吼嘯,泄出心里的憤怒。
可無法散去心中的怒火與怨恨。
失去手臂的痛,一只腳殘廢的傷,更重要是內心的苦楚與不甘,深深糾結在他心中。
一個月的煎熬,李忠如身在地獄,度日如年!
那少年的身影,如同惡魔般,深深的刻印在心里,揮之不去,難以忘記。
很難想象,一名第一重的少年,能將他傷成這樣,留下不磨滅的傷痕,一個月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身體的傷,內心的慟,讓他生不如死。
最終,一夜之間,黑發(fā)變白,生機下降,精瘦的身軀不復存在,僅存一身皮囊,形同干木。一身實力,急劇流失,如今堪堪比擬第三重修煉者。
然而斷手廢腿的他,擁有第三重實力也是白搭,怕是第二重修煉者,也能與之一較高下。
如今李忠只有一個愿望,將那恨之入骨的少年,碎尸萬段,挫骨揚灰,碾殺張家全族,讓其痛不欲生,永生活在自責之中。
而山洞內,中央那口棺材,就是李忠的希望,只有他才知道,棺材內的人是多么恐怖,多么強,并不是說里面的人很強,而是其背后的勢力。
苗家,碧水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苗家!
只要棺材存在,苗家就不會對李家不聞不問,不會讓李家破滅,所以李忠渾然不顧家族子弟的死亡,在龍吟等人降臨之際,便獨自來到了這里。
因為這里有保命符!
只要活著,勢力可重建,族人可培養(yǎng)。
只要堅持,就有希望,等到愛子回來之時,所以的問題都迎刃而解,那時,李家將獨霸龍神鎮(zhèn),唯我獨尊。
李忠白發(fā)飄灑,陰沉的看著地面上,正如發(fā)瘋一般,四下逃竄的身影,干枯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可怕的笑容。
轉身,李忠大步走進山洞,對著棺材一拜,恭敬道:“少主,龍吟已經(jīng)被困在里面,可否立刻將他斬殺,以泄老奴心頭之恨”。
李忠態(tài)度虔誠,恍若棺材之中是他祖輩一般。
話音落地,山洞寂靜無聲。
李忠感覺到無形的壓抑,心里亦頗為緊張,忐忑的盯著漆黑棺材。
棺材長十尺,寬五尺,漆黑如墨,渾體不知名的紋絡雕刻,閃爍著黝黑的芒,寒冷而又陰森的氣息散發(fā),讓人覺得如身在黃泉,心中寒栗。
山洞沉靜片刻,一道淡淡的聲音,從棺材中傳出,說話的人,像是許多年沒有開口,頗為羞澀與沙啞。
“不…不急,我自有打…打算?!?br/>
過后,這道聲音消失,再也沒有響起,洞中又恢復死一般的沉寂。
李忠身體不斷顫抖,眸中有著不甘,但也不敢繼續(xù)請求,失望的起身,走到洞口,目光怨毒,盯著峽谷內的身影。
然而,李忠并未發(fā)現(xiàn),一縷縷肉眼不可視的火芒,從他身邊掠過,直奔谷中而去。
再說龍吟。
火海濤濤,火蛇卷動,火龍不依不饒,緊緊的追逐。
可好像并不想要他的命,如有目地一般,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便快速離去,不到片刻,再度撲來。
如此,龍吟更火大,暗中的人,擺明是在戲弄他,折磨他,將他摧殘到體無完膚,精疲力盡,再一舉了結他的性命,這種凌遲而死,比殺了他還難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期間,龍吟也硬碰過,并如愿以償將火龍擊碎,可眨眼又恢復如初,沒有半點損傷。
“這樣不是辦法,繼續(xù)下去,真的會被生生摧殘至死!”
龍吟不想坐以待斃,必須要突破這里。
嗤嗤!
這時,火海突然沸騰開,如煮開的沸水,翻滾不止?;鹈缂眲≤f升,十丈高的火浪,一波接一波,滾滾而來。
龍吟猛然抬頭,注視著上方,火海突然異變,他一目了然。
他感應到有一道道火靈力,從外界涌了進來。
步伐猛地踏出,火海漣漪四伏,龍吟飛身躍起,直奔火靈力涌進的方位射去,寸長靈陽指凝現(xiàn)指尖,凌厲的氣息滾動,破開漫天的火浪。
靈陽指縮越小,威力越大。
寸長手指光芒閃爍,猶如神兵,勢如破竹,沖破一層層遮天火云,卻一望無際!
龍吟愣怔的望著上方,無盡的紅,無窮的云,不知有多高,有多厚,無艮無邊,他甚至在懷疑,有沒有盡頭。
龍吟怒極,落于火海之上,冷喝:“姓苗的,可敢出來,光明磊落一戰(zhàn)”。
片刻過去,沒有回應。
龍吟嘴角一掀,嘲笑道:“二十五年前,你資質逆天,才華出眾,堪比妖孽,敢招惹比碧水城任何勢力還要強大的龐然大物,二十五年后,面對我一個無名小卒,居然藏頭縮尾,畏畏縮縮,看來我是高估你了”。
“什么,他怎么知道少主的身份……”
聞言,李忠變色,少主的身份,以及藏匿的地點,只有李家高層與苗家高層的人才知道,龍吟怎么會這么清楚,而且還知曉二十五年前的事情。
“少主?!?br/>
踉蹌的跑進山洞,李忠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少主,老奴這些年從沒把你的事情,向外透露過,請少主明鑒…”
沉寂片刻,棺材中沙啞的聲音傳出:“李忠,你起來吧!該來的始終要來,要面對的終究要面對,這一切或許就是命運,避不掉躲不開”。
“嗡!”
話音落地,山洞隆隆震動,碎石掉落,塵灰彌漫,擋住了視線。
李忠面色一變,想要退走,卻發(fā)現(xiàn)棺材的一米范圍之內,并未受到波及,抬頭看去,棺材上方,一道黑幕遮空,擋住了墜下的碎石。
“嘎吱!”
嘎吱聲傳開,棺材露出一條縫隙,頓時,一股寒氣沖出,冰冷刺骨,李忠激靈靈一個抖擻,靈力快速涌現(xiàn),覆蓋全身。
“恭迎少主出世!”李忠跪拜道。
“砰!”
棺材猛然一震,棺材蓋沖起,一道晶光飛快的掠出,然后,再度‘砰’的一聲,棺材蓋落于原位,合了上去。
山洞的震動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山洞內溫度急驟下降,空氣瞬間凝固,結成冰霜。
冷,揪心的冷,李忠覺得,身軀快要凍結,無法動彈,血液似要凝固,停止流淌。幸好,巔峰時期的他,有第五重實力,雖現(xiàn)在力量流失,但根基還在,不然片刻,便會被活活凍死。
待塵埃落定,一切明朗后,山洞內多了一件東西,那是一尊八尺冰雕,晶瑩剔透,純凈無垢,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晶光閃閃,煞是迷人。
透過冰層,清晰的透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名青年,約莫二十左右,身高七尺,臉如鐫刻,五官分明。眉宇間透著成熟,卻不顯老成,沉穩(wěn)中帶著狂傲,卻不給人壓力。
青年被冰禁錮,雙目緊閉,卻依然昂首挺胸,傲然屹立,仿佛在告訴世人,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不值一看。
“咔咔?!?br/>
忽然,青年的雙手,動彈了幾下,似想破冰而出,而冰雕表層,當即出現(xiàn)一絲裂痕,飛快蔓延開,眨眼整個冰雕,如同蜘蛛網(wǎng)一般。
“給我破!”
這時,沙啞而又低沉的暴喝,陡然響起,青年身軀一震,一道火紅的靈力,破體而出,冰雕轟然間炸開,冰屑四處亂射,撞在石壁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恭迎少主?!崩钪覇蜗ス虻兀Ь吹目粗嗄?,極度謙卑。
唰!
青年雙眸睜開,精光一閃,似兩道閃電,驚鴻一現(xiàn),劃破虛空。
“唉!你起來吧!”
看著李忠,青年沉默少許,終是嘆了一口氣,語氣很平淡。
青年一身白裝素衣,雙目明亮而又深邃,似深淵,使人沉淪,嘴角彎起一絲弧度,冷峻而不失溫雅,滿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王者霸氣。
他緩緩行到洞口,看著峽谷間的龍吟,目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掃向四周的一切。
紅黃交加的長發(fā),隨風飄動,有出塵的氣質。劍眉之下,狹長的眸子,充滿了感懷之色。厚薄適中,略顯蒼白的嘴唇,微微一掀,漾起一絲復雜的笑容。
“往事如塵煙,一夢二十載,今朝一蘇醒,事物人亦非。我曾以為會隕落,怎料上天憐憫,讓我死而復生。那么,從今天開始,以往的我,將不復存在,新生的我,名——殺神子!”
聲音滄桑而又霸氣!
殺神子抬頭望天,雙目似皓月,如能洞穿虛空。
“一世輪回,宿命交織,你們不會想到,我不但沒死,反而掌控元素融合之法。雖荒廢二十五載,境界毫無變動,但擁有這一法門,三年必破通徹”。
良久,殺神子雙目微閉,再度睜開時,身形一晃,出現(xiàn)在火??臻g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