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嬋第一次見到紀弘彥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陷進去了。
一開始對這個結(jié)婚對象,林月嬋是沒什么好感的,因為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捕頭,成天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自然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看上去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當然,這些印象,都是在林月嬋見到紀弘彥之前產(chǎn)生的。
當她真的見到紀弘彥,那些缺點都變成了浮云。
當時青瑤也在她的身邊,一眼就看出來,她思春了。
沒錯,林月嬋的確思春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紀弘彥一見鐘情了。
之前還吵嚷著要拒絕他,現(xiàn)在也把這個想法遺忘到九宵云外了。
林月嬋也不是那種扭捏的大小姐,既然喜歡了,那她當然要放開膽子去追了。
所以林月嬋便開始了每天的蹲點活動。
喜歡一個人,就會想方設(shè)法的去了解他的習慣。
在林月嬋的蹲點日子中,她發(fā)現(xiàn)了紀弘彥是個很守規(guī)矩的人,每天都會準時準點的去衙門里報道,然后再準時準點的回家,每天的日子都是這樣周而復(fù)始,毫無新意。
但林月嬋還是喜歡得不要不要的,沒辦法,誰讓她第一眼就看上他了呢。
在了解了紀弘彥喜歡吃的東西是辣子雞丁后,林月嬋便風風火火的去找府上的大廚,教會自己做這道菜。
林月嬋做菜的天賦,和青瑤有的一比,都是那種天賦為零的人,一連學(xué)了兩天,她都沒有學(xué)會,還沒廚房搞得一團亂,大廚后來沒辦法,就只好幫她做了。
林月嬋本來是想自己親生做,拿去給紀弘彥吃的,可是奈何她實在沒有那個手藝,最后也只好拿大廚做的充充數(shù)了,并且還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這里面的雞丁,是她切的,這應(yīng)該也能算是她做的吧。
給自己自我催眠了之后,林月嬋才放心大膽的去找了紀弘彥。
此時正是中午的休息時間,紀弘彥聽到同事說有人找他,他有些奇怪的走出去,然后就看到了林月嬋。
“你來啦?!绷衷聥扰d沖沖的提著食盒跳到了紀弘彥的面前。
紀弘彥一臉懵逼的看著林月嬋,遲疑的問道:“小姐你是?”
林月嬋的笑臉瞬間一僵:“你不認識我啦,我上次還跟你聊過天的?!?br/>
難道是自己長得太沒有特色了,所以沒讓他記住嗎?
雖然自己不是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讓人記不住吧。
“有嗎?”紀弘彥努力回想,但一點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這個女子。
看他一副抱歉的模樣,估計還是沒有想起來,林月嬋臉色一黑,提醒道:“上次我是和青瑤一起來的,我是她的朋友?!?br/>
“哦,原來你是青瑤的朋友啊,你這么說,我就想起來了?!奔o弘彥捎了捎頭。
如果吐血不損害形象,林月嬋現(xiàn)在真的很想吐幾口出來。
“那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林月嬋抱著一絲幻想。
“這個……”紀弘彥一臉為難,“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沒記住?!?br/>
好吧,林月嬋最后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但是她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調(diào)整了心態(tài),林月嬋再次揚起了笑臉,朗聲說道:“我叫林月嬋,這一次,你可不要再把我的名字忘了?!?br/>
“好,好,我不會忘了,不過,林小姐你找我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林月嬋把食盒遞了過去,臉色微紅:“也沒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給你做了點東西,想拿給你嘗嘗?!?br/>
“這個不太好吧,無功不受祿?!奔o弘彥不假思索的就拒絕了。
“不過是一些飯菜罷了,又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你就收下吧,等你吃完了,我明天再來找你拿食盒?!绷衷聥炔唤o紀弘彥拒絕的機會,說完這句話之后,就轉(zhuǎn)身一溜的小跑離開了。
紀弘彥看著手里的食盒,這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最后糾結(jié)了半天,還是拿進了衙門。
第二天,林月嬋又去了,依然提著大廚做的辣子雞丁,用同樣的方式,給了紀弘彥。
紀弘彥本要推辭,但林月嬋還是眼急手快的把昨天的食盒拿起就跑了。
一連幾天,林月嬋天天都去給紀弘彥送吃的,不變的永遠是辣子雞丁。
紀弘彥一開始不明白,林月嬋為什么要給他送這些東西,后來經(jīng)衙門里的另一個捕頭一點撥,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意。
雖說這林姑娘看起來人還不錯,可是紀弘彥對她卻沒那個心思,所以這東西,他就不敢再收了。
等林月嬋又提著食盒來的時候,紀弘彥把昨天的食盒先還給了他,然后在林月嬋要把手里的食盒遞給他的時候,紀弘彥就出聲了:“林小姐,我不能再接受你的東西了,我想我有些話,必須要和你說清楚,就是……我……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林小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是請林小姐以后還是不要來了。”
林月嬋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愣了好半晌,才說道:“你騙人,我已經(jīng)打聽過了,你根本就沒有喜歡的人?!?br/>
“林小姐,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有喜歡的人了。”紀弘彥認真的說道。
“那你不要喜歡她了,喜歡我好不好?”林月嬋咬著嘴唇,神色戚戚。
“林小姐,這喜歡一個人,不是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如果真的可以這么輕易就做到的話,那我請林小姐不要再喜歡我了,好不好?”
“不好?!绷衷聥纫豢诨亟^,“你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林小姐你不必知道,總之,希望林小姐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東西你拿回去吧?!?br/>
紀弘彥說完,慌慌張張的就進了衙門。
林月嬋杵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林府的廚子很奇怪,這幾天小姐一直跑來讓他做辣子雞丁,還給了他不少好處,怎么突然就不來了。
可這納悶歸納悶,他又不可能親自跑去問林月嬋,怎么不做這道菜了,心想大概是林月嬋吃煩了,想換個口味吧。
紀弘彥一連好幾天沒有再見到林月嬋,以為她已經(jīng)想通了,不會再來找自己了,雖說這正是他所希望的,不過心里不知道怎么了,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么東西,讓他不自在。
林月嬋在府里悶了幾天后,覺得自己還是不應(yīng)該就這么放棄了,雖然紀弘彥古板又固執(zhí),但是她林月嬋也不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
林月嬋又開始進入廚房,做的依然是紀弘彥愛吃的辣子雞丁。
當她再次出現(xiàn)在衙門口的時候,紀弘彥的心情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來表達,總之就是怪怪的,即覺得煩躁,又覺得有點欣喜。
“林小姐,我不是告訴過你,以后不要再來了么?!奔o弘彥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但態(tài)度卻比之前放軟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林月嬋把食盒遞了過去,道:“你讓我不要來我就不來啊,這衙門又不是你家開的,我不管你喜歡的是誰,我只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所以,愛送什么來,那都是我的事,你要是不喜歡,把東西扔了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明天還會來的?!?br/>
林月嬋這次很霸道,說完這些話,也不給紀弘彥反駁的機會,就轉(zhuǎn)身走了,第二天,還是同一個時辰,同一個地點,同樣的食盒過來。
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林月嬋覺得這句話一定是假的,要不然就是紀弘彥那層紗厚得跟城墻一樣。
林月嬋都追他那么久了,他還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讓林月嬋都快要心灰意冷了。
“青瑤啊,你說,我再這樣下去,是不是要瘋了?!绷衷聥扰吭诠衽_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青瑤正在算帳,抬眼瞄了林月嬋一眼,輕笑道:“你要是瘋了,那豈不是很多人都得瘋啊,是不是又是因為紀弘彥的事啊,你上次不是說已經(jīng)放棄了么?”
“是啊,可是我發(fā)現(xiàn),我根本就放棄不了啊,你說我怎么辦,我是不是快死了,唉,你說我死了,紀弘彥會不會難過啊。”
“這個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鼻喱幝唤?jīng)心道。
“試試,怎么試???”林月嬋來了興致。
青瑤看她一眼,忽然覺得這個點子好像很不錯,便把林月嬋拉了過來,在她耳邊附和了幾句。
第二天,紀弘彥沒有等到林月嬋來送食盒,看到空空無一人的衙門口,紀弘彥忽然覺得心里沉甸甸的,悵然如失。
這一次,她恐怕真的不會來了吧。
紀弘彥心里的那股失落感,比之前林月嬋沒來的那股失落感要重很多,若上次只是有一點點的失落,那么這一次,紀弘彥是真的覺得很失望了。
正當他轉(zhuǎn)身要進去的時候,一個小丫環(huán)突然跑了過來,告訴他,林月嬋在來的路上被人刺傷了,命懸一線,想見紀弘彥最后一面。
紀弘彥一聽林月嬋出事了,腦袋當時就懵了,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小丫環(huán)的演技是有多么的拙劣。
紀弘彥跟著小丫環(huán)一路跑到林府,然后就看到林月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
林月嬋感覺到紀弘彥來了,緩緩睜開眼睛。
紀弘彥走到林月嬋的身邊,他的心,在那一瞬間被揪住了。
“大夫呢?怎么沒人來給她看持?!?br/>
小丫環(huán)說道:“大夫已經(jīng)來看過了,小姐這,這恐怕不行了?!?br/>
“到底是什么大夫啊,人不是還活著么,怎么能說不行了,再去請大夫過來?!奔o弘彥大吼一聲。
小丫環(huán)被嚇的一哆嗦,忙提著裙擺跑了。
林月嬋臉上不露聲色,可心里卻樂開了花,紀弘彥還是挺在乎她的嘛,看到她快要死了,居然也會發(fā)火了。
“紀弘彥?!绷衷聥妊b作嬌弱的喚了一聲。
紀弘彥走上前,想去拉住林月嬋的手,可是他又覺得男女授受不清,掙扎了好久,才握住,“你怎么樣了?”
林月嬋輕輕一笑,道:“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見你一面,我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br/>
“別說這種話,你是不會死的?!奔o弘彥眼中帶著哀憐與不忍。
他從小就不怎么哭,哪怕是別人看來再感動的事,他也不會哭。
可是此時,他的眼眶竟然不受控制的紅了,澀的難受。
林月嬋看著紀弘彥紅了的眼眶,心里一慟,聲音哽咽道:“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別說這種話,你不會死的,一會大夫來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林月嬋搖了搖頭道:“我只想知道,你會不會難過?!?br/>
“我……我也不知道?!奔o弘彥不想騙她,因為他真的不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眼眶紅了,也不知道流淚是種什么感覺,他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眼睛很酸,不想要睜著。
心里好像被人挖了一塊,嗖嗖的往里面灌著冷風。
“哦,是嗎?”林月嬋有些失望,雖然她能感覺得出來,弘紀彥心里是有些難受的,但是,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畢竟自己的感覺,和對方自己說出來,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你是不是很失望?”紀弘彥聽出了林月嬋聲音里難掩的失落感。
林月嬋微微一笑,道:“失望是有一點失望,不過,我明白,你就是這樣的人啊,什么事情,如果自己不弄清楚的話,是不會隨隨便便的給別人承諾的,你這個人,不喜歡撒謊,也不會撒謊。”
“沒想到,你倒是挺了解我?!奔o弘彥有些意外。
“好歹,我們也見過這么多次面了,要是連這點都不知道的話,那我還怎么好意思說我喜歡你呢?!绷衷聥日f話也很直接,當著紀弘彥的面,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紀弘彥面色微微一紅,這空如其來的告白,讓他無所適從。
僅管他已經(jīng)知道林月嬋心中的想法,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林小姐,對不起,我……”
“別叫我林小姐,你能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绷衷聥纫荒樒谂蔚耐?br/>
“你的名字?”
林月嬋點點頭,“恩,我的名字,月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