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都督帶著小徒弟青安一同調查此事,一家一家官僚的套話搜查,其陣仗之大,讓眾臣子意識到,皇帝來真的了。
太子許睿之也親身上陣,追蹤消息傳播的源頭,林蕓夢立刻將夢囚閣的人手抽回來,甚至友情的對太子透露了一絲消息。
其中最慌的莫過心中有鬼之人,比如蕭遇北。
畢竟陳都督當真是毫不留情了,一些官僚的貪污腐化問題一般巡撫意思意思下就過了,官官相護這條隱性規(guī)則大家都默認了。
本以為哪怕是此次調查,陳都督也會對這些無疑之處視而不見。
可若是皇帝本就有心整頓呢?
這下可就熱鬧了,兵部尚書貪污官響一事,成了此事的開端。
而好巧不巧,兵部尚書是蕭遇北的人。
這叫生性多疑的蕭遇北開始發(fā)愁,自己可不能保證事情一點兒也不會敗露,更何況那些貪污問題自己也沒少沾染。
可陳都督查的如此緊,若叫人發(fā)現一點兒睨端,別說復國計劃的實施了,這貪污一事壓下來,自己小命難保啊。
那他該如何確保自己不會被發(fā)現呢?
亂世,分為三極,一為梟雄,二為敗者,三則為棋子。
棋子乃民,民不聊生,棋控于主,也是一殺招。
蕭遇北挑起民與皇之間的爭斗,為得只是攪渾了這攤水,混水摸魚取得最后勝利。
他的棋局完美,雖急促卻不失縝密過程。
接下來便是他該如何造反,具體的計劃林蕓夢無從得知。
而快被查到貪污的蕭遇北該如何避免被發(fā)現,林蕓夢很快就知曉了。
有一句話叫做,轉移視線。
正直壯年的皇帝死了。
死的毫無預料,且沒有外在傷,查不出原因的死去。
只檢測出血是詭異的黑色,看著很像是中毒,可一對比已知毒藥,沒一個癥狀相似——至少別的毒都是唇色烏黑或口吐白沫,絕不會面色安然的就這么死去。
而此事驚動全國,消息傳播之飛速,太子連鎮(zhèn)壓的機會都沒有。
此事也成功中斷了陳都督的檢查,畢竟沒有事比皇帝駕崩更叫人關注了。
許卿柯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正和林蕓夢謀著計劃,失手就打翻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器。
“子謀!”
林蕓夢震驚后連忙握住他被燙到的手,許卿柯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神色沉靜。
看著他面無表情,林蕓夢卻很心疼。
雖然皇帝忌憚藺親王,從而導致許卿柯不得不裝病免引起他的注意,可皇帝對許卿柯也實打實的好。
甚者比對那些皇子公主都要好上十倍,這份溫情怎么可能不在許卿柯心中留下痕跡?
“怎么死的?何時何地?”
許卿柯閉了閉眼,極力保持平穩(wěn)的呼吸。
大海額頭一滴冷汗滑落:“今晨被宮女發(fā)現死在龍床上,死法,血黑,卻不知何毒?!?br/>
林蕓夢眼神一閃,震驚之色翻滾,明明前世皇帝是病死的,怎么忽然就成了毒害而亡?
是前世自己知曉的太片面,還是今生故事全然更改?
她不得而知。
“進宮!”
許卿柯再忍耐不住,起身。
“夢夢,我很快就回來?!痹S卿柯看林蕓夢滿臉的擔憂和安撫,涼了的心臟回溫,他扯出一個微笑,捏了捏她的手指。
“好。”
林蕓夢點頭,看著許卿柯蕭索的背影遠去,緩緩縮緊了拳頭。
漂亮的眼里滿是疑惑。
皇帝身邊暗衛(wèi)侍從如此之多,怎么可能叫人明目張膽的害了去?
誰有如此通天的本領能近皇帝的身?
這人,到底是誰?
會是……蕭遇北嗎?
皇宮內,突如其來的消息將整個皇宮弄的人心惶惶,太子望著皇帝的尸體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雖然作業(yè)皇帝確實染了風寒,但不至于一場小小風寒便剝奪了身體硬朗的皇帝的生命。
許睿之周身圍繞一股蕭索的陰沉冷氣,叫室內的宮女奴仆大氣不敢出。
聽到身后急促的腳步聲,許睿之惱怒的回頭,看到是許卿柯,便壓抑了悲痛從生的怒火。
“子謀,失算了,父皇,駕崩了?!?br/>
許睿之話語斷斷續(xù)續(xù),極力維系著他身為太子的鎮(zhèn)靜,可猩紅的眼眶卻暴露情緒,他苦笑一聲:“他是有備而來的,父皇身體里的毒,興許不是一天兩天了?!?br/>
這是太醫(yī)剛剛告知他的,因為此毒深入骨髓,就算沒有最后一擊,怕是再過幾年也撐不下去。
而這則消息被吃了虧的許睿之飛速封鎖,總算是沒叫旁人再窺見一二。
許卿柯頗覺喉嚨干澀發(fā)癢,眼睫毛微微顫抖,緩緩蓋上眼簾,遮住了深邃沉溺的淺色眸子。
“太子殿下,你要堅強,節(jié)哀?!?br/>
“堅強?”許睿之像是被忽然點燃的炮仗,他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一下子爆炸。
“你要本太子堅強?!父皇待你是最好的,甚至比明珠公主更加寵愛,比待本太子這個儲君還要好,如今父皇沒了,你僅一句風輕云淡的堅強?為何你不痛?!”
往日冷靜自持的太子有些崩潰的低吼,看著那個龍床上早死去的人,苦笑著捂住臉。
這個男人從小到大就待他極其嚴厲,從不給予一絲絲的溫柔,從小到大,他便在太傅的句句天主之言中成長,在父皇聲聲東宮太子,乃是大許儲君。
儲君形正,心系天下,該是天子之姿。
當時的許睿之多么羨慕許卿柯這個堂弟啊,父皇的寵愛似乎全給了這個病秧子,只唯獨將天子的威嚴留給了自己。
小時候的他可不懂事,甚至欺負過年幼的許卿柯,可明明對外身子贏弱的人,卻用那種輕飄飄的眼神睨了自己一眼,而后成功讓父皇罰他抄寫了整整一本的《詩經》。
自此,許睿之再也沒有欺負過許卿柯,因為許睿之永遠記得當時許卿柯對他說的話。
“殿下,若不為太子,天下無君何以立國?其余皇子本世子瞧著都不行,微而甚可…天下黎明,需要一個明君。”
自此明君二字刻在了他的心間,所以他為了穩(wěn)固太子之位,拋棄了青梅竹馬所愛之人,迎娶他不愛的將軍府嫡女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