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煙的眼睛隨著風(fēng)輕寒的那些飛舞落下的花瓣慢慢移動,最終定格在滿地的殘枝上。
昨日,他從五福臨門上摘下這朵菊花,笑著對她說:“紅色果然最配你!”
而如今,他又親手從她的頭上取下這朵菊花,面無表情的將它捏得粉碎,冷漠地說:“這樣美麗的花朵,跟你真的不怎么配?!?br/>
妲煙從那堆殘花中抬起頭來,風(fēng)輕寒已然越走越遠(yuǎn),背影看起來那般決絕,帶著能將人的心撕成碎片的力量。妲煙的眼睛慢慢模糊了。
“妲煙,你不能哭?!彼谛睦飫褡约海骸拜p寒他只是眼睛里容不得半點雜質(zhì)罷了,他對你的心卻是真的?!笨墒沁@樣真的心,如果沒有信任,卻是最傷人的利劍啊!越是這樣想,眼睛越是酸澀,一滴淚就這樣肆無忌憚地落了下來。
妲煙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強迫自己抬起頭來看看天空,看看漫天的白云??墒撬餐?,昨日重陽過后,下了打春以來的第一次雨,這會兒還沒放晴,哪里來的藍(lán)天白云?
妲煙在院子里站了許久,不僅沒有等來自己要的藍(lán)天白云,漫天黑壓壓的云朵慢慢積聚,才停的雨又開始淅瀝瀝地下起來了。
“呵呵,連你也跟我過不去。”妲煙心里郁結(jié),忍不住抬頭瞪著蒼天罵道,罵了一句,才想起不對:“不對,你從來都跟我過不去!如果你肯放過我,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我?”
蒼天自然不能答話,似乎是報復(fù)一般,雨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妲煙身上的一身紅衣都變成了鮮紅色,緊緊貼在身上,妲煙仰著的臉龐被雨水濕潤,雨珠順著她的下巴留下來,一道道的水痕,卻已經(jīng)分不清是雨是淚。
“呦,這不是妲煙姑娘嗎?怎么落魄成這樣了?”
妲煙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青嵐院外,王維滿一身淺淺的藍(lán)衣,撐著一把油紙傘,正款款走來。她的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似乎對于妲煙和風(fēng)輕寒一夜之間的鬧僵十分滿意。
妲煙扯著嘴角,無聲地微笑:她總是不肯舍棄任何能嘲笑自己的機會!
王維滿走近了,先是圍著妲煙左轉(zhuǎn)幾圈,右轉(zhuǎn)幾圈,才伸手來拉拉妲煙身上的衣服,嘖嘖癟嘴:“看看,衣服都濕了,更顯得這小身板玲瓏細(xì)致得……真是我見尤憐??!”
妲煙面無表情地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王維滿忽地變了臉:“呸!就你這模樣,也敢跟我搶輕寒,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你就是來耀武揚威的嗎?那么現(xiàn)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可以走了?!辨熒詈粑嵝炎约翰簧鷼?,一臉淡定的對王維滿笑笑。
“你!”王維滿氣得眼睛都圓了,好不容易緩過來一口氣,忽地一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嗎?”
“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妲煙直覺是跟風(fēng)輕寒有關(guān)的,本能地決絕了,轉(zhuǎn)身要回自己的屋子。
“我知道你早就知曉我跟風(fēng)輕寒是怎樣認(rèn)識的,也很好奇為什么輕寒處處讓著我,即使在見識了我的狠毒后,也還是那般遷就我?!蓖蹙S滿微笑:“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那三個月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嗎?”
妲煙的腳步頓住了,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去聽不要去想,卻還是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慢慢轉(zhuǎn)過了身:“什么意思?”
“風(fēng)輕寒和我,早就有了肌膚之親。他跟我,做了三個月的夫妻!”
妲煙驀然睜大了眼睛,一臉地不可置信。
可能嗎?風(fēng)輕寒那樣不可捉摸的人,那樣冷淡的性情,會做出這樣的事嗎?
可是想想平日里風(fēng)輕寒是怎么待王維滿的,妲煙的心漸漸沉到了谷底……
“當(dāng)初輕寒到五毒教中,我為他治病,曾經(jīng)和他獨處了三個月。他應(yīng)該沒有告訴過你,在那三個月中,我二人日久生情,纏綿悱惻,早已私定終身?”王維滿一字一句,句句扎到了妲煙的心里。
王維滿看著妲煙慢慢握緊的拳頭,繼續(xù)笑道:“你不知道吧,每次我二人親近,輕寒最喜歡抱著我的腰,咬著我的耳朵說他愛我,他要我,聲音溫柔,他的胸膛也最暖和……”
“夠了!”妲煙再也聽不下去,忍不住大聲打斷了王維滿的回憶。
王維滿卻猶不知足,繼續(xù)微笑著說:“他喜歡玩弄我的頭發(fā),他說我的頭發(fā)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他喜歡我穿藍(lán)色的絲裙,看起來像仙女一樣漂亮……”
“王維滿,你夠了!”
“夠了?不夠,妲煙,遠(yuǎn)遠(yuǎn)不夠!”王維滿笑得很是張揚,聲音犀利:“妲煙,你知道我為什么恨你了?輕寒是我的,任何人都別想搶走他,跟我分享風(fēng)輕寒的愛,如果沒有你,我和輕寒會是天底下人人稱羨的一對!對了,你肯定很想知道,昨天夜里風(fēng)輕寒整夜沒有回來是去了哪吧?”
妲煙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她,有些害怕從她嘴里說出來的答案:“沒錯,輕寒去的是我的屋子。他昨天晚上是睡在我的房里?!?br/>
原來昨天風(fēng)輕寒沒回來,不僅僅是去找了慕容客,還是去了她的屋子……
原來他們才是本應(yīng)該在一起的一對……
妲煙自嘲一笑。風(fēng)輕寒,說什么今生可以等,原來一切都只是說說而已!你早已有了別人,早已與別人比翼雙飛,卻還來欺騙我的感情和付出!
現(xiàn)在,你得到了我的武功,又取得了五毒教和鳳嶺寨作為你的聯(lián)盟,再也不需要我,所以才借口牧放這件事,將和我的關(guān)系拉遠(yuǎn)吧!那昨天算什么呢?昨天到底算什么呢?難道只是……為了感激我為你做過的一切,陪我唱的一出戲?
王維滿滿意地看著妲煙慘白的面容,傲然一笑,留下呆愣住的妲煙,依舊撐著自己的油紙傘,帶著一身的勝利,走出了青嵐院。
“以后,輕寒交給我來照顧。至于你,能有多遠(yuǎn)就走多遠(yuǎn),永遠(yuǎn)不要見輕寒。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