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和孫綺彤走出辦公室時,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現(xiàn)在是多雨季節(jié),雨水充足,不過大多數(shù)時間雨不會下的很久,但是有的時候也會連續(xù)降雨一個星期甚至半個月,這讓原本就濕潤的氣候更加的潮濕。
兩人趕到鄭玄工作的地方時,公司的人說鄭玄今天請了假,不會過來。
通過人事部調查,趙雷拿到了鄭玄所住地方的地址,和孫綺彤兩人開車趕往鄭玄所住的地方。
鄭玄所住的地方遠離市區(qū),而且和他工作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如果開車上班的話,怎么也要一個小時的時間,當然前提是沒有堵車,趙雷:“他怎么住在那么偏的地方?!?br/>
孫綺彤查看著鄭玄小區(qū)的信息,“地方雖然偏僻,可是價錢可不偏啊?!?br/>
正在開車的趙雷轉頭看了一眼孫綺彤,“什么意思?”
孫綺彤看著房產(chǎn)中介廣告上關于這個小區(qū)的定價倒抽了一口冷氣,真是不便宜啊,“這個小區(qū)是專門給本市有錢人度假用的,一般的上班族可住不起這么貴的房子。”
“我記得鄭玄只是他們公司一個部門經(jīng)理,按照他的年薪能買得起那么貴的房子,是不是租的?”趙雷推測道。
孫綺彤自然不知道鄭玄住的房子是買的還是租的,“即便是租的話,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剛剛夠房租,那么他日常生活花銷怎么辦,難道他不食人間煙火嗎?”
“對了,你還沒有詳細說過你和鄭玄是怎么認識的?”之前在會議上孫綺彤并沒有仔細說明鄭玄和她的關系,趁著這個時候只有他們兩人,趙雷想要知道更多鄭玄的信息。
“還是幾年前的那件案子,至今也沒有找到兇手,鄭玄當時是其中一個女人愛慕的男人,所以被我列為重點懷疑對象,不過經(jīng)過調查發(fā)現(xiàn)案發(fā)當時他根本不在本市,所以也就排除了他的懷疑?!睂O綺彤簡單扼要的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想到自己當時追著鄭玄不放,認為他就是自己要抓的兇手有些可笑,那時候的自己真的被那件案子逼急了,甚至在心里就認定鄭玄就是兇手,所以不管別人怎么反對,她都要找出鄭玄殺人的證據(jù),可是最后也沒有找到。
鄭玄住的小區(qū)綠化很好,周圍都被蔥蔥郁郁的綠樹包圍著,倒像是住在一片森林中。
也許這就是為了滿足那些在喧鬧的城市中居住的人,想找一片有山有水的地方避世而又不能離開世俗的桃花源吧。
小區(qū)的位置在半山腰上,只有一條大道通向小區(qū)正門,那也是本小區(qū)唯一的正門,在正門的門口站著六個保安,筆直的站在那里,倒是有些警察的感覺,腰間別著警棍,站姿很是標準,想來應該是受過嚴苛的專業(yè)訓練。
很自然的,趙雷的車在小區(qū)門口被攔了下來,趙雷拿出自己的證件,保安看了看也沒有放行,而是打了一個電話給自己的隊長,保安隊長來到之后看了看趙雷和孫綺彤的證件,再次打了一個電話,聽說話的內容應該是給公安局的什么人打電話,確定了趙雷和孫綺彤的身份之后,要求兩人下來做登記。
趙雷自然知道鄭玄所在的樓層和房屋號,只是知道這些還不行,保安還要給鄭玄打電話,確定他要見人才可以。
趙雷心想來的時候沒有給鄭玄打電話,有些擔心他會不會將他們拒之門外,即便他不讓他們進去,他也沒有辦法,自己又沒有搜查令,不能強行闖入。
還好這些擔心都沒有,鄭玄一聽是有警察來找他,倒是二話不說讓保安放行。
對于鄭玄的行為,趙雷倒是有些詫異,“他是太自信了我們找不到他的證據(jù),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放在眼里?”
孫綺彤眉頭微皺,“以前他也是這樣,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握之中,我們不管做什么,或者心里在想什么,他好像都能猜到,是一個——”
孫綺彤找不出可以用什么詞來形容他,“——”
對于鄭玄這個人,趙雷倒是很感興趣,能讓孫綺彤這么多年記憶猶新的人,除了殺人犯,不會有別人。
車子停在了6棟門前,兩人下車來到這棟小樓面前,這是一層三層的小樓,與其說這是一棟別墅,不如說這事一個小洋樓,充滿了異域風情,趙雷伸手摁了一下門鈴,沒一會鐵門便發(fā)出了開鎖的清脆聲,兩人推門進去。
進去之后便是一個院子,里面有一個很小的水池,里面養(yǎng)了幾條魚,在水池的旁邊是一座小假山,上面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綠植,鐵門和正門之間的小路是用鵝卵石鋪成,走在上面,感受著來自腳底的按摩,倒是很舒服。
正門沒有關,看來鄭玄已經(jīng)在房內等著他們。
推開房門,是一道走廊,不是很長,在門的右手邊便是客廳,鄭玄已經(jīng)坐在那里等著他們。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鄭玄站起身,“孫警官,好久不見。”
孫綺彤沒有想到鄭玄還記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是我們隊長,趙雷。”
“你好!”趙雷走上前。
鄭玄起身離開自己的位置,伸出手和趙雷握手,“趙隊長!”
“鄭玄?”趙雷上下打量著鄭玄,本人比照片上的人更要儒雅,身上散發(fā)出的感覺倒是讓他想起了一個詞,溫潤如玉,這樣的男人怕是很少見了吧。
“正是在下,兩位請坐?!编嵭扇俗屵M了客廳,里面已經(jīng)沏好了茶,“我這里沒有什么別的東西,平時就愛喝一點茶,不知道兩位今天要來,也沒有準備什么好東西?!?br/>
趙雷沒有那么多講究,“鄭先生客氣,我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來問鄭先生?!?br/>
鄭玄端起一杯茶輕輕喝了以后,“問吧?!?br/>
對于鄭玄如此淡定,趙雷有些嘀咕,“你不好奇我們?yōu)榱耸裁匆獊恚俊?br/>
鄭玄笑著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趙雷,“趙隊長難道忘記了,之前可是有兩個警察來找過我,是詢問兩個女孩失蹤的時候,我為什么會在現(xiàn)場,還有就是張波被殺的時間我在哪里,我想我沒有猜錯吧?!?br/>
這點倒是趙雷的疏忽,“沒錯,不過有些問題還是要問一下,第一個女孩失蹤的地方我們已經(jīng)知道是一家面館,當時在女孩失蹤之后鄭先生也去了那家面館,我想不會是巧合吧?”
這點鄭玄倒是沒有什么要狡辯,“我這個人比較好吃,別看那家店不是很起眼,我想一般好吃的東西都是隱藏在這些不起眼的小店里吧,自然想去嘗一嘗。”
孫綺彤眉頭一皺,“鄭先生這是不打算好好配合我們?”
鄭玄看著孫綺彤,有些不明白,“孫警官,我以前是在哪里得罪你了嗎?”
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失態(tài),孫綺彤收了收自己的情緒,“沒有,只是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們的問題?!?br/>
鄭玄倒是一臉無辜,“我真的很認真在回答問題,你為什么會說我不認真呢?”
“難道你只是為了好吃的?”趙雷覺得鄭玄回答有點左右而言它。
鄭玄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也不完全是,只是我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罷了,你也知道當時我只是一個人,而將那個女孩帶走的可是兩個人,雖然只是一對很老的兩個老人,難保他們身后不會有其他人,可是看到一個姑娘就那么天真無邪的被人帶走,我還是有些擔心,假借想要吃東西為由去看了看,不過可惜的是那里什么都沒有,我想之后你們也去看過了吧?!?br/>
鄭玄說的沒錯,那個店面平時確實有人經(jīng)營在賣小面,可是在案發(fā)前半個月,店面的老板就停業(yè)了,將店鋪轉給了一對外地的夫妻,后來那對夫妻也沒有經(jīng)營那家店,等他們找去的時候已經(jīng)人去樓空,什么都沒有留下來,“第二起案子你又在現(xiàn)場,不會又是巧合吧。”
鄭玄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年是怎么了,本來因為心情不好打算去觀音橋一家店去吃點好吃的,誰知道又被我碰上,當時要不是被一個女人纏上,我想我應該能追回被拐走的女孩吧?!?br/>
“你認識那個女孩?”孫綺彤問道。
“哪個?失蹤的,還是攔住我的?”看到孫綺彤從進門之后就沒有給他好臉色看,鄭玄想要開個小玩笑。
孫綺彤從筆記本上抬起頭,等著鄭玄,“難道兩個你都認識?”
鄭玄急忙擺手,“孫警官的眼神太嚇人了,那兩個我當然不認識,在這邊我的朋友不是很多,你也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平時除了上班就是搜羅附近好吃的,哪里有交朋友的時間?!?br/>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鄭玄這么說,孫綺彤內心深處有些沉悶,“這么多年為什么不離開本市?”
之所以不離開自然有不能離開的理由,鄭玄原本微笑的眼睛有一剎那的悲傷轉瞬即逝,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似的,很快他便恢復了人畜無害的模樣,“不是孫警官讓我留下來的嗎?”
對于鄭玄突然說出的這句話,孫綺彤有些惱火,“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讓你留下來?!?br/>
鄭玄一副有些委屈,“當年孫警官說在兇手沒有抓到之前我仍然有嫌疑,不讓我離開本市,說隨時都會有問題來問我,我可是一直在這里等著,這一等就等了三年多?!?br/>
“你!”孫綺彤確實是說過這句話,可是她也沒有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沒有抓到兇手,而且她也知道鄭玄之所以沒有離開本市,絕對不會是因為她的那句話。
對于孫綺彤和鄭玄之前到底有什么恩怨趙雷不是很清楚,但是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也能猜出個八九分,幾年前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故事,只是是什么樣的故事,他心里有一個不愿意承認的想法,“咳咳——”
孫綺彤聽到趙雷有些尷尬地咳嗽聲,收回剛才沒有管理好的情緒,低頭認真看著手中的筆跡,并不打算說話。
鄭玄看出孫綺彤的尷尬,他是想再和她說幾句話,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不想讓她在自己的領導面前下不來他,“你們比我想象中來的要晚一些?!?br/>
他早就猜到了他們會來找他,趙雷:“什么意思?”
看到趙雷眼中的疑惑,鄭玄明白是什么意思,“哦,原來是這樣?!?br/>
對于鄭玄這話里有話的樣子,趙雷確實有些不喜歡,“請把話說明白?!?br/>
鄭玄擺了擺手,看來他是真的高估了這個趙雷,應該是還沒有查到吧,既然他還沒有查到那一步,那么他也不能提前告訴他,不然會讓他很有挫敗感,“沒什么,你們是不是還有別的問題要問我,關于王博仁教授?!?br/>
依照趙雷這么多年刑偵工作的經(jīng)驗來說,鄭玄剛才話里的意思絕對不是因為王博仁的事情,至于他到底想要說什么,趙雷倒是真的猜不透他,不過既然他說起了王博仁,他正好有問題想要問他,“在王博仁自殺之前打的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你,在電話里他說了什么?”
回想起當時發(fā)生的一幕,鄭玄記得很清楚,“只是普通的一些話,多是心理學上的一些東西,我和王博士算是忘年交吧,平時的時候偶爾會出去喝個小酒,討論一下心理學上的問題,所以當天王博仁教授說他有一個講座,問我可不可以去聽一下,我當時沒有時間,自然拒絕了他,誰知道沒過幾分鐘他就出了那樣的事情?!?br/>
趙雷:“在王教授墜樓期間,你在什么地方。”
鄭玄:“我在上班,公司的同事可以給我作證?!?br/>
難道真的有這么簡單,趙雷不相信鄭玄說的話,“和王博仁通話時間只有一分多鐘,你們會討論問題?”
鄭玄對于趙雷的懷疑倒是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快,畢竟他又被當成了嫌疑人,“也不算討論,只是說他有些不贊同我的一些心理分析罷了,作為一個晚輩自然不會說一個教授是錯的,我當然不會反駁?!?br/>
孫綺彤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鄭玄:“只是這樣?”
鄭玄還以為孫綺彤經(jīng)過剛才那件事情不會再主動說話,有些興趣的歪著頭看著她,嘴角微揚,“孫警官以為我是在電話這頭遙控殺人嗎,只有短短的一分半鐘我要是能操縱一個人去跳樓的話,那你們可要好好注意我,如果真是那樣我可是一個非常非常危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