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天衣無縫

    林雨虹和蘇志豪的愿望算是達(dá)成了，不管有沒有實力，名頭先是有了，這是值得他們心花怒放的時刻，可以大肆慶祝的時刻。

    林雨虹的慶祝就是把自己的溫柔和妖魅多分出來一部分，給了枕邊的這個老男人，這就足夠了，以她的青春荷爾蒙足夠把蘇大彪給淹死的，碗里漾出的水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蘇志豪也沒有糾集一幫子狐朋狗友大肆慶祝一番，他甚至沒有告訴他們這條爆炸性消息，而是一反常態(tài)的很低調(diào)。

    林雨虹，蘇志豪兩個曾經(jīng)的戀人，兩個極愛慕虛榮的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都沒有對外界宣揚(yáng)他們新取得的恢弘戰(zhàn)績，這可不是他們的個性。

    難道在一夜之間，他們都各自成長起來了？還是有著什么特別的目的和陰謀？

    光鮮亮麗的外表后面各自隱藏了什么？目前，誰都不得而知。

    喬葉寫給古月霜的坦白信一直沒有回音。這都兩個多月了，總該有個音信吧？生氣、責(zé)罵、痛哭、痛斥，這些他都能接受，畢竟自己不對在先。最是受不了這種沒有態(tài)度的態(tài)度，不理不睬、不聞不問，讓他不知所以。

    難道是沒有收到信？也有可能。從古月霜到青藏后，只在最初的一個月里兩個人通過電話，發(fā)過短信，QQ聊過天，那時她還在拉薩。

    喬葉還收到了幾張她從拉薩寄回的幾張明信片，其中的兩張喬葉記得清清楚楚，一張正面是蓋了六個鮮紅的印章，三個有圖有文字：珠穆朗瑪峰、布達(dá)拉宮紀(jì)念、大峽谷，兩個是純文字：吉祥如意、唵嘛呢叭咪吽，還有一個鮮紅的郵戳上面寫著西藏拉薩，背面是雪山藍(lán)天掩映下的藍(lán)寶石般的羊卓雍湖；

    另一張也蓋了六個鮮紅的印章，一個也是標(biāo)記西藏拉薩的紅郵戳，另五個有圖有文字的分別是：納木措紀(jì)念，吉祥八寶法輪（文字上面是方向舵式的圖案），吉祥八寶（文字上面是浮在云彩里的華蓋），吉祥八寶（文字上面是華蓋），吉祥八寶（上面是雙魚形狀）。

    喬葉也是滿腔熱情的給她的女神寫信，寫不盡的思念、情話，就像在他們事先相互約定把要說的話寫在信里，留起來，將來就是一部長篇小說一樣，喬葉在用心寫一部愛情小說。

    后來，他們的聯(lián)系就磕磕絆絆了，由于信號的原因，各種現(xiàn)代化的聯(lián)系方式每次聯(lián)系都很困難，時斷時續(xù)。而兩人又達(dá)成了默契，不再浪費無比寶貴的資源，少打電話，少發(fā)短信，只寫書信，這種最原始，最風(fēng)雅，延續(xù)幾千年的古老方式，最表達(dá)相思之苦。但，寫了也極少發(fā)出，壓在箱底，等見面時讀給彼此。畢竟，那里郵路也是無比珍貴的，留給更需要的人吧，他們熬得住。

    再后來就完全聯(lián)系不上了，不知道古月霜現(xiàn)在在哪里？生活的怎樣？瘦了還是胖了？黑了還是白了？健康可否？快樂可否？思念可否？完全不知道。

    最初沒有消息的日子是難捱的，做各種各樣的夢，吉祥如意的、兇事連連的，想了種種可能，焦灼，心神不定。

    喬葉真有些堅持不住了，一度想去找古月霜，但一方面臨近年底，公司的事情較多脫不開身，另一方面，那種云彩都踩在腳下的地方不是誰說去就能去的了的，加之后來，一系列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fā)生了，以至于現(xiàn)在他被困在蘇毓秀一廂情愿的感情里，動彈不得，像極了時下正在流行的墻壁畫——把一條魚封在里面，不用喂食、不用添水，就可自由自在的游泳，外面的人看得歡心，里面的魚卻在悲哀：也許明天就是末日。

    日子久了，喬葉也就慢慢習(xí)慣了，不再那么揪心揪肺。信仍舊寫了一捆，壓在箱底，不再寄出。但頻率在慢慢的降低，字?jǐn)?shù)在逐漸的減少，一些話似是可有可無。

    時間真是偉大的機(jī)器，可以創(chuàng)造一切，也可以淡漠一切。這點，林芙蓉是極為精準(zhǔn)的。

    林芙蓉已經(jīng)在用各種借口接近喬葉，開始是蘇毓秀和喬葉兩個人都在的情形，慢慢情節(jié)里就只剩喬葉一個人。

    喬葉沒有在意，蘇毓秀似乎也沒有在意。女人的第六感覺何其敏銳，她自然也覺出了林芙蓉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雖然之前的調(diào)查林芙蓉并不在她的名單中。但這時的蘇毓秀好像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把握，勝券在握，大度得很，何況還是她的救命恩人，這個有著芭比娃娃般容貌、情路卻讓人難以想見的異?；氖彽呐耍顚λ菰锪?，給她點緋色吧，給她點念頭吧，也算是另一種感恩吧。

    呵呵，如果讓驕傲的林芙蓉大夫知道了蘇毓秀的這種帶著憐憫的想法，肯定會后悔救了她，自生自滅好了，省得辱沒她。

    士可殺不可辱，在林芙蓉的字典里，感情從來不需要施舍。

    這段時間，蘇毓秀有意識的疏離了喬葉一些，但分寸把握的想當(dāng)?shù)暮?，既給了喬葉相當(dāng)大的自由，又讓他覺得始終有雙眼睛在注視著他、有根線在牽掛著他。欲取之必先予之，老子《道德經(jīng)》里的話相當(dāng)有道理。一段時間之后，她就發(fā)現(xiàn)喬葉對自己已經(jīng)不是那么抗拒了，多了些親切和隨和。

    當(dāng)然，愛情總是自私的。蘇毓秀不可能做到真的讓林芙蓉得手。每每在劇情發(fā)展到關(guān)鍵情節(jié)，林芙蓉覺得故事就要如想象得一樣發(fā)生時，她總能以意外之外情理之中的方式及時出現(xiàn)，打斷再往前走一步就會燒著了情節(jié)。搞得林芙蓉是相當(dāng)?shù)臒o奈，饒是恨的牙根癢癢，表面上還得笑容可掬。

    回到家，林芙蓉依然是在寬大的浴缸里放了滿滿的水，整個把自己沉下去，把已經(jīng)燃起來的火苗淹死，然后浮起來。不過用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真難以想象，終有一天她會浮不出水面——火是熄了，但她也香消玉殞。

    對付一個喬葉不怎么愛的蘇毓秀，就如此困難，林芙蓉真不知道如果古月霜在的話，那豈不是她連一丁點機(jī)會也沒有，即使她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美，又有何用！？

    灰心，振作；振作，灰心；振作……林芙蓉絕不會輕言放棄，收拾好心情，依舊光鮮亮麗的出現(xiàn)在人前，依舊制造各種巧合出現(xiàn)在喬葉的面前。打聽到牛山鐵礦廠的職工會分批來醫(yī)院體檢，她想法弄到了日常安排和名單。然后她做的就是，以不存在的正要準(zhǔn)備課題研究之名，說服另一位醫(yī)生接受了她的請求，身為急診科副主任醫(yī)師的她在別人訝異的目光里，堂而皇之地開始了體檢。

    雖然很遺憾，喬葉臨時有事沒來，沒見到男神，但她終究還有一個正式崇高的理由——衛(wèi)生系統(tǒng)正在搞的“給企業(yè)家送溫暖——健康查體”活動，借此林芙蓉順利來到了牛角鎮(zhèn)，給大大小小的企業(yè)主上門體檢，牛山鐵礦廠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如愿以償?shù)淖哌M(jìn)了喬葉的工作環(huán)境之中，在他的辦公室給他了仔細(xì)的體檢。

    然后，很自然的給出了相當(dāng)正式的建議，請盡快到醫(yī)院復(fù)診，有一項指標(biāo)似乎有點超標(biāo)。結(jié)果自然是，喬葉乖乖的跑到醫(yī)院去，經(jīng)過了她再三仔細(xì)的檢查，證實先前是誤判，一切正常。

    呵呵，這樣的把戲，自然沒逃過蘇毓秀的火眼金睛，她笑笑沒有理會，在公眾場合，林芙蓉就是再怎么花癡，也要顧及醫(yī)生的體面和其他病人的觀瞻，不至于有太出格的故事發(fā)生。

    …… ……

    喬葉身體雖然沒事，但是其他事情好像不怎么順利。他預(yù)料中的年終獎的厚度與實際厚度差了一截，把他的計劃打亂了。本來他打算用獎金還了借用蜻蜓的那三萬塊錢，但由于經(jīng)濟(jì)的不景氣，雖然牛山鐵礦廠的效益一點也沒受影響，反而比去年增長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但由于大環(huán)境使然，絕大部分國企的效益下降，使得年終獎也大幅縮水。

    國企是需要隨大流的，太突出了不好，招惹是非。于是，牛山鐵礦廠從一般員工到中層干部、廠級領(lǐng)導(dǎo)的年終獎大幅消減，不到往年的三分之一，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獎金根本不夠還債，更沒有多余的錢用來進(jìn)行計劃中的裝修工作，喬葉也一籌莫展。正在這時，蜻蜓的電話，是時候的打了過來。喬葉老老實實地坦白了挪用她的錢買房的事，沒想到蜻蜓一口咬定，那卡里的所有錢就是給他的，她一分錢也不會收回。

    喬葉自是不讓，說：“算我先借你的吧，不過還是肯定要還的！”

    “隨你便，但我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的先例?！彬唑岩矓蒯斀罔F。

    喬葉不想欠蜻蜓太多，這個他在火車站萍水相逢的女人，已經(jīng)給予了他太多，他對她也有一種特別的感情。但他知道，情誼里面最好別牽涉錢財，否則情誼也快到頭了。但很奇怪的是，這個定律似乎對于他和蜻蜓之間并不起作用。

    喬葉只好把錢放在卡里，等找個合適的機(jī)會再還給蜻蜓。

    喬葉瞅了個好天氣，歡天喜地的帶著蘇毓秀去看了水沐春城的房子。蘇毓秀恰如其分的表現(xiàn)了一下生氣的情緒，怪喬葉沒早告訴她。

    “我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我能行的，滿意嗎？”喬葉問。

    “恩，房子和人都很滿意！”蘇毓秀此時表現(xiàn)出小女人的幸福，這樣的表情可不是假裝出來的。

    “呵呵，真的假的？”喬葉故意問。

    “滿意歸滿意，但我要懲罰你一下，為你瞞著我?！碧K毓秀忽閃著大眼睛說。

    “你想怎么懲罰我？”

    “讓你來追我。”說著在屋子里跑起來，從這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從院子里到屋子里，留下了蘇毓秀銀鈴般的笑聲。

    最后的結(jié)果，當(dāng)然是喬葉逮到了蘇毓秀，順勢把她抱在了懷里，兩個人氣喘吁吁的吻在了一起，久久的久久的，直到無法呼吸。

    在斑駁的毛胚房里，一對戀人相擁著倚在了墻上，倒在了地上……

    幾只外出覓食路過的鳥兒，落在院墻上，好奇的望著屋子里的一幕，嘰嘰喳喳的交談，不知是抗議兒童不宜，還是為他們的熱情歡欣鼓舞。

    對蘇毓秀的感情，其實喬葉心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又找回了童年、少年時代的感覺。在蘇毓秀給予他的寬松自由里，喬葉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不知不覺中不僅接納了她的愛，心中也生出了對她的愛。本來就只有一小步之遙，現(xiàn)在好了，兩個人已經(jīng)完全接近了。

    這就是蘇毓秀的高明，先留在身邊，再慢慢感化，她相信憑他們的感情基礎(chǔ)，想不讓他愛自己都難。果然，給他個理由，他就愛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這就是男人，可以馴化，關(guān)鍵是要有耐性，不溫不火，烤而不焦，煮而不爛，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又都在情理之中，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