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和霍總有裙帶關系,可是我和他又沒什么沖突,他為什么接連不斷地找我的茬兒?張老師,他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張老師”說了一個讓凌遠峯很震驚的答案:“因為你是林總招聘進來的?!?br/>
凌遠峯詫異道:“就這么一個原因?”
“張老師”點了點頭,道:“就這么一個原因就已經足夠他對付你的了?!?br/>
凌遠峯道:“為什么?”
“張老師”嘆了口氣,道:“唉,其實,我不應該拆林總的臺,畢竟,我不希望報社四分五裂,但是,林總勢單力薄之下,寄希望于你這般心慈善良的孩子,是無濟于事的?!?br/>
“張老師”的話讓凌遠峯覺得,自己好像身處漩渦的中央。這辦公用地面積不過兩家三室兩廳大小的報社,居然也上演了風云詭譎的明爭暗斗。
“張老師”好像心事重重,道:“我給你講一個有關他們之間的故事吧,不過,等我講完了,估計你也會像其他5個小伙子一樣,萌生去意。像你這樣的好苗子,我還真舍不得放手?!?br/>
他頓了頓,道:“除了馮主任,坐在你對面的小徐,版面設計排版小李……還有那個隔三差五給我們做加班工作餐的老鄭,你都要多留意,他們都是霍總的人?!?br/>
“???”凌遠峯張大了嘴。
“哦,對了,還有小杜,你發(fā)現沒有,他雖是林總招進來的,現在已經天天跟著霍總跑前跑后了嗎?”
凌遠峯想到一個詞:“架空?”
“張老師”道:“對,架空。一邊架空一邊打壓。而且霍總這個人眼睛很毒,他幾乎一眼便能判定,你是會站在林總這一邊,所以,連帶著,趁著你立足未穩(wěn),沒有接觸到報社實質‘性’的重心時,剪除林總最后一點羽翼?!?br/>
“張老師”繼續(xù)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講這些嗎?”
凌遠峯搖了搖頭。
“張老師”道:“雖然你傳媒專業(yè)的能力,假以時日的話,會成為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在我們報社,林總急需的是一個能夠勝任勾心斗角的人,很顯然,以你的脾‘性’,不適合。”
凌遠峯心中一痛,道:“張老師,你的意思是,讓我盡快離開,是不是?”
“張老師”道:“覆巢之下無完卵,你暫時不具備商場上力挽狂瀾的能力,還是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好好歷練歷練再說吧?!?br/>
凌遠峯道:“可是……”
“張老師”道:“你是想說,還沒有報答林總的知遇之恩嘛。不用了,孩子。就算林總一敗涂地,畢竟是在江南市‘摸’爬滾打了一二十年,大不了一切從頭再來,但是你還小,沒了工作,生計便成了問題。其實前些天,我已經和林總深談過了,他也覺得有些太難為你了。只是,他跟我一樣,有些舍不得放你走。他雖然還沒有和我明說,不過,其實今天我所說的,跟他心里所想的八九不離十。”
凌遠峯有些許沮喪,道:“張老師,我懂了?!?br/>
“張老師”拍了下凌遠峯的肩膀:“你盡快做決定吧?!?br/>
凌遠峯道:“張老師,謝謝你?!?br/>
“張老師”道:“別說謝字,我也只能幫你這么多。待你走后,我差不多也該離開了?!?br/>
凌遠峯道:“張老師,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張老師”道:“講,你我之間已經推心置腹了,還有什么當講不當講的?!?br/>
凌遠峯道:“張老師,能給我講一講報社的故事嗎?像這樣的職場經歷,也算是難得,以后,就當是我人生的一次歷練?!?br/>
“張老師”點了點頭,道:“好的。”
于是,“張老師”一邊一邊吸唆著面條,一邊給凌遠峯講了一個缺少跌宕起伏,很平淡,卻對他人生觀世界觀有著重大影響的故事。
想當年,霍總和林總兩個人志同道合,在江南市打拼攢了一定的人脈后,決定跳出電視臺,擺脫為人打工的命運,自己當老板。他們兩個人,一個負責內聯,一個負責廣告業(yè)務,憑著駕輕就熟的報紙運作能力和無往不利的人脈關系,他們迅速積累了一定的財富。
當名聲、地位、金錢都有了的時候,中國人中就會分化出這樣一類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形象代言人,勾踐。
勾踐者,能共甘苦不能共富貴者也。范蠡高瞻遠矚,在越國滅吳后,毅然‘蕩’舟西湖,凌遠峯的林總,卻沒有這樣的眼光,他耗費了所有的心力,為報社的一步步壯大做著自己能盡到的一切,而霍總,巧巧的,美其名曰招聘,開始安‘插’自己的親信,掌控著報社的命脈。
就在某一天,林總覺得縛手縛腳后,一切都已晚了。
任誰,都不會甘心,林總在市場上招聘了凌遠峯們,希望凌遠峯們能快速成長,與霍總他們抗衡。不過,林總還是小看了霍總的厚黑學,在他的授意下,他老婆的弟弟,也就是審稿的那位仁兄,開始對凌遠峯們進行強力打壓,根本不給他們‘露’出一點點的苗頭。
他的最終目的很明確,受不了的話,就走。
經過這番談話,凌遠峯終于徹底看透,報社絕非他自己剛到時所看到的那般融洽,取而代之的是壓抑。
不過,在沒有敲定去留日期的時候,凌遠峯還是按部就班地做活。
然而,馮主任好像沒有這個耐‘性’,在他看來,凌遠峯是沒有自知之明,更像是在挑戰(zhàn)他的權力。
他舉起了手中的屠刀,將凌遠峯的專題稿批得一無是處,并下黑手扣除了凌遠峯月收入五分之一的罰金。
只經濟制裁了這一下,便讓凌遠峯瞬間喘不過氣來。
不是說因為凌遠峯囊中羞澀,他是他們三江大學七號‘門’外被學長學弟學姐學妹們戲稱為八大外攤攤神之一的人,有一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上分毫的錢。
他之所以喘不過氣來,是覺得報社在人情上是如此的冷酷。
于是,他秉承多年的眾多信條之一“常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思有時?!弊屗溃悯谄鹉_尖,向更遠的遠方看去。
馮主任高舉的屠刀,讓凌遠峯不得不重新審時度勢,放棄騎驢找馬的念頭,迅速離開報社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