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的失神三秒鐘之后,歐陽氏果斷的將這個輔助生產(chǎn)的重任交給了顧傾城。
鳳紅玉這個潑辣的女人,在聲嘶力竭的各種怒罵顧傾城之后,也終于累得沒有了力氣。
肚腹間的陣陣疼痛又來,這一次是真要生了,鳳紅玉卻偏在這個關頭,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tài)。
奶娘歐陽氏急得跳腳。
手指頭猛掐著鳳紅玉的人中,氣急的罵著:“你這個不聽話的,早告訴你要省著點力氣,省著點力氣……你偏是要逞強!現(xiàn)在怎么辦?快醒醒!醒醒??!趕緊用力!用力!再不用力,大人孩子都得完蛋!”
一邊又對著顧傾城叫著:“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生??!”
“可是,我,我怎么生?”
顧傾城緊張得臉都白了,他一個大男人啊,他他他……他又懷過孩子生過娃?怎么生?
滿臉的汗水急得“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數(shù)次緊張的伸出手去,又在數(shù)次看到鳳紅玉身下的血色**時,硬生生又給嚇得縮了回來!
天哪!
他從來就不知道,這女人生個孩子,竟然這般的恐怖!
甚至比他上戰(zhàn)場殺敵都要來得驚心動魄!
“怎么幫怎么幫……你剛剛不是挺厲害的嗎?你現(xiàn)在怎么就不會了!”
歐陽氏也慌了神,管他什么王爺不王爺,張嘴就吼了過去。顧傾城頓時就滿頭暴汗,一聲都不敢吭的。
好吧!
他剛剛確實是對她無禮了,還把她從床上扔了下去。她要是想吼他兩聲出出氣,他也就忍了。
可關鍵是……都這個時候了,眨眨眼就是一尸兩命啊,您老人家就能再換個時間吼么?
“保大人!快!一定要保大人!”
眼看著鳳紅玉的氣息越來越弱,歐陽氏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人中都快要掐出血來了,這人還是沒有半點清醒的跡象,事到如今,歐陽氏也是沒辦法了。
想她也是心心念念的一直盼著這個孩子出生的,但凡有點希望,她哪里舍得會放棄?
擦擦淚,對著腦袋轟隆作響,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顧傾城冷靜的說道:“王爺,你力氣大。你聽我的。一會,我說什么,你照做就是,千萬不要心慈手軟!”
“嗯!好好!我都聽奶娘的!”
顧傾城沒什么主意點頭如小雞啄米。
歐陽氏冷靜一下,急切而又條理分明的道:“首先,你去先將手仔細的洗干凈了!然后……玉兒這胎位不正,你必須要將手伸進去,好好的摸準了……再往外拉!懂了嗎?”
“什……什么?伸手去拉?”
顧傾城腦中轟的一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炸開似的。
“是的!這是能救玉兒的唯一辦法!”
歐陽氏凝重的點點頭,又重重的囑咐了一句:“記??!要保大人!王爺切不可心慈手軟!假若王爺摸到的是孩子的頭,那就慢慢的小心的將他順過來,然后拉出來!可假如要是順不過來,或者摸不到的是其它部位……王爺,一切看你的了!”
像是生怕顧傾城說話不算數(shù)似的,歐陽氏又再度將這“保大人”三個字重重的重復了一遍,又將這個后果說得很是嚴重。
于是,顧傾城的臉色便青了又白,白了又紅的。原本就急得滿身的暴汗,現(xiàn)在更是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熱交替,直追冰火九重天。
“好!我,我就去洗手!”
他無意識的伸長了腿下地,飛快的沖出房門急速的將手清洗好,然后又飛快的跑了回來,兩眼無神, 嘴唇猛烈的哆嗦著,硬著頭皮爬上床,對著歐陽氏面無表情的道:“我好了,開始吧!”
現(xiàn)在的他,滿腦子的就是扯孩子,拽孩子,保大人!
而且,還生怕自己忘了似了,一邊哆嗦著嘴唇,一邊不停的念叨著。
歐陽氏滿頭黑線。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個一身風華,名滿天下的瑞王顧傾城也竟有這樣可愛的一面。
可現(xiàn)在這個時候,也明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點點頭,忽又問道:“有參片嗎?給玉兒嘴里含一片!”
顧傾城一怔,“剛剛那參片,秋日沒有送進來?”
歐陽氏:“……”
“剛剛大王過來,你們不都是忙著出去迎接了?”
這話聽著,怎么就一肚子的怨氣?
“我去找!”
傾城重又翻身下床,恰在這時,門簾一挑,芳兒氣喘吁吁的進來,“干娘,白布,還有參片……”
正是秋日剛才落在門外的。
歐陽氏眼睛一亮,迅速接過參片幫著鳳紅玉含到嘴里,立刻就向著顧傾城道:“王爺,你可以開始了!”
轉身又對著芳兒道:“你回來得正好,你上床去,幫著王爺一把!”
“好的,干娘!”
芳兒利索的爬上了床,將鳳紅玉遮在下.身的被子略微的掠起了一些,顧傾城努力的吸口氣,眼睛卻在看到她身底下的那一片血紅時,又忍不住的緊張了起來。
“拽……拽孩子……扯頭……保大人……”
哆哆嗦嗦這一句話念叨完,那手指還沒碰過去。
歐陽氏頓時便急得大叫一聲:“王爺!再不快點,玉兒就沒命了!她這胎位不正,又失血過多,如果不能及時的把孩子從她肚子拽出來,可真就一尸兩命了!”
手里一張帕子不停的幫著鳳紅玉擦著額上的冷汗,歐陽氏急得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對!玉兒!玉兒!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
顧傾城被這歐陽氏這一句話給徹底的刺激到了,頓時精神一震,拼命的給自己打著氣,忍著滿心的恐懼,他將手終于擠進了玉兒的體內……
可是,那孩子的腦袋在哪里?
私心里,他還是希望,這孩子如果能保的話,他還是想要保住的。
“摸到了嗎?摸到了嗎?”
歐陽氏將他終于將手伸了進去,不止沒有松一口氣,卻反倒更是急得厲害。
顧傾城感覺自己的眼前是陣陣發(fā)黑,且是不停旋轉的。
他顫顫的吞下喉嚨,用力的閉眼,感受了一下,強撐著腦海中意識不散,囁嚅著道:“奶,奶娘……摸到了,好像……好像是一只腳!”